卷四 臨風誰更飄香屑 八十 塵世間最遙遠的距離


身上冷得要命,心里卻在想,天天躺在床上一動不動,會不會生褥瘡?她們要是能管我,時不時給我翻個身按個摩啥的,那才是天方夜譚呢!吃飯怎麼辦?別指望小顏會喂我!不會只給我吃流食吧?就算是吃流食,那也要新陳代謝的呀,我要上廁所怎麼辦?

還好,小顏雖然想折磨我,但也怕我弄髒她的屋子,定時給我吃緩解毒性的藥,讓我可以稍稍活動一下,解決一下基本問題,不會那麼尷尬!

還有,小顏把我身上一切能夠證實身份的東西都沒收了,我的耳環,我的金鈴......而錦月則變成了暗衛,需要制住我的時候,她就會及時出現,而且手下絕不留情!汗一個,她的本尊,長得還真叫人意外!

夜里,石沐風他們回來了,我根本沒見到他,只知道他一口飯也不肯吃,一句話也不肯說,我躺在床上默默流淚,都一整天了,到處去找我,心里一定認為是自己把我弄丟了而深深自責,可是,這是小顏的詭計啊!我突然間想清楚了,吃飯時我們旁邊的那兩個姑娘,一定也是小顏安排好的,從她出現在宅子外的樹林里喊救命,就是陰謀的開始,雖然我們也覺得她身上有令人懷疑的地方,但還是因為想要給自己的愛情多一份保護而一步步走入圈套!

院子里傳來琴聲,《戀著多喜歡》,一遍,又一遍,再一遍.......還不睡?就這麼彈著?直到找到我?

第二天一早,他們幾個又出去了,當然,晚上又是無功而返。吃晚飯的時候,小顏把我放到輪椅上推了出去,和大家坐在一起,她是不怕的,反正,也真的沒有人能夠認出我,大家都認為我就是錦月。

輕塵坐過來,端起碗要喂我吃飯,這丫頭的心從來都那麼好,可我怎麼吃得下去呢?

我抬眼看著石沐風,心里不禁一顫,才兩天沒有見面,整個人瘦了一圈兒,就算是現在,也只是怔怔地坐在那里,不說話,也不動筷子,不看任何人。

劍歌說:“沐風,多少吃一點兒,你這麼不吃不睡也不是辦法!”

石沐風搖搖頭。

妙環也說:“公子,你不吃東西,羽衣姐姐知道了,也會傷心的!”輕塵端著碗的手一直顫抖著,已經泣不成聲!

石沐風看了看大家,半天,才啞著嗓子說道:“羽衣一定是被人捉走的,那些人給不給她飯吃?她冷不冷?怕不怕?我在這里,又怎麼吃得下去?”

劍歌說:“羽衣即是被捉走,那人一定是早有部署,雖然來意不明,但遲早會露出端倪,我們一邊找,一邊等著消息,如果是捉了羽衣來要挾我們,那這幾天就會有動靜!”

“如果不是呢?”石沐風眼睛發紅,聲音沙啞,“如果不是這樣,等我們找到她,她還有沒有命在?”他的拳頭,慢慢地握緊,“一想到這些,我能吃得進去?還是能睡得安穩?”

我的心,糾緊,又糾緊,小顏,現在我才知道你有多麼可恨,你讓我明明面對著他,看著他,感受著他,卻手不能相牽,心不能交流,看似只隔著一張桌子,其實是遠遠疏離!他看不到我,我握不到他,近在咫尺卻又遠隔天涯,小顏,我恨你!我恨你!你就是想這麼折磨我嗎?好,你折磨到了!不過你也犯了個錯誤,那就是,你讓我知道了我的石沐風是多麼在意我,現在,你還會那麼得意嗎?

石沐風說完,看也不看桌上的飯菜,徑直走了出去,劍歌歎了口氣,也走了出去,清思不吃,輕塵不吃,妙環也不吃,保吉哥哥也不吃,一個個都呆呆坐著。院子里傳來琴聲,戀著多喜歡,戀著多喜歡,戀著多喜歡,戀著......多喜歡..........


石沐風的琴越彈越快,越彈越急促,我從沒聽到他彈過如此近似瘋魔的琴聲,只聽“叮”的一聲,弦,斷了!

我忍了又忍的淚,再一次控制不住地湧了出來,順著臉頰大滴地滑落,我清楚地聽到它們濺在衣服上的聲音,輕塵拿來絲帕,輕輕幫我拭去:“錦月姑娘,以前我們羽衣姑娘總是推你出去曬太陽,現在你是不是也為她擔心啊?”

我不是,我不是錦月,我是你們的羽衣,一直在苦苦尋找的羽衣啊!我沒有離開過,只是不能說,不能動,我只是被迫在這個角落里,像一個局外人,眼睜睜看著你們對我的好!

小顏此時也歎了口氣,站起來說:“既然大家都不想吃,那我也不吃了,只是,我該怎樣為羽衣姑娘出一份力才好!”

說完,她回房去了,不一會兒就走回來,手里拿著一支短笛。她倚在門旁,慢慢把笛子放到唇邊,衣袂飄飛,發如墨染,江南美人橫吹笛!如果不是這種蛇蠍心腸,該是多麼美好的畫面!笛聲悠揚地流瀉,我的心,立刻被撕成兩半,《戀著多喜歡》?她也懂音律?她也能一聽就會?她憑什麼吹這曲子?憑什麼?

院子里,石沐風的背影驀然一震,他猛地回過頭來,沒有表情地看著小顏,突然,他大步走過來,一把搶下小顏的笛子,冷冷地說:“這曲子是羽衣唱過的,只有我可以奏,別人,誰也不可以!”說完,把笛子交還到小顏手里,轉過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小顏尷尬地站在原地,保吉哥哥連忙過來說道:“小顏姑娘,沐風他就這性子,他也是太著急了,你千萬不要見怪啊!”

小顏的臉上全無表情,眼睛縮緊,望著石沐風離去的方向,慢慢地說:“不要緊,想改變他現在的狀況,我有的是時間!”

保吉哥哥不解地問:“什麼?”

小顏轉回頭來,笑了:“沒什麼,謝謝你!”

然後又回頭看著我:“姐姐,咱們回房去吧!”

說完推著我,慢慢走出去,我費力地扭過頭,失神地看著我的心上人,他此時,正孤獨黯然地站在風中,我,難道只能這樣遠遠看著?

這世間最遠的距離,不是我站在你面前而不知道我愛你,而是明明相愛,卻不能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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