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聽得春花秋月語 二十五 李煜,請放開手!


我剛一跳完,只聽“叮”的一聲,李煜的杯子碎了!

只見他疾步走下,突然拉了我的手,說道:“娥皇!”那絕美的臉上,深情寂寞的眼里都是沉痛,讓人不忍逼視。

我嚇了一跳,我只不過是個舞癡,突然見了這絕世的《霓裳羽衣》,一心只想著討教,怎麼會有這樣不可思議的後果!

我回頭看看石沐風,想著讓他快點救我,誰知他臉色更加難看,站在那里一言不發。

倒是我老爸季大人連忙一禮說:“國主見諒,小女冒犯了!”

小周後在一旁輕輕地說:“國主,這是羽衣姑娘,她只是舞跳得像姐姐,國主恐怕是誤認了!”

李煜這才回過神來,說道:“是朕失禮了!”接著頹然走回座位,默默無語。

小周後微笑著問我:“羽衣姑娘是季大人家的千金?怎麼以前沒有聽說?”

“我,是義女,但爹娘待我有如己出,所以...........”

“季大人,你家的女兒可真討人喜歡!”小周後笑著說,“羽衣姑娘到我身邊坐吧。”

我受寵若驚,也好,反正也這樣了,找個機會把響箭給她!

我坐到小周後身邊,看也不敢看一眼石沐風,心想,回去可要好好解釋,雖不願他現在就去提親,那是不想太早嫁人,可他要真不去了,我該怎麼辦!

那邊,李煜只顧著和群臣喝酒,似乎把剛才的事忘了,小周後問我話,也都是些“多大了”,“許沒許人家”,“在紅袖坊呆了多長時間”之類的,我也是問一句答一句,卻苦于人太多,沒有機會把響箭給她。

最後,酒宴終于結束,我剛想去找石沐風,李煜站起來,對一個貼身的宮女說:“慶奴,請羽衣姑娘到瑤光殿等朕!”

我連忙尋找石沐風的影子,卻見他瞧都不瞧我一眼!真小氣,我不就是毀了個約嘛!

這邊慶奴帶我前往瑤光殿,邊走邊說:“這瑤光殿是以前娥皇娘娘住的地方,她去了之後就再沒人住,國主經常一人在殿中獨坐,以寄思念,今天讓姑娘前往,可見是又想她了。”

是麼,可這跟我有什麼關系?只不過舞跳得像娥皇而已,別不是李煜以為我是娥皇附體吧!趕緊跟他說說清楚,那邊石沐風那小子還生著氣呢!

馬上就到亥時了,我在瑤光殿內,急得要冒煙,這瑤光殿修得再好也無心欣賞,只想著怎樣快點兒回去。

一會兒,李煜回來了,我趕緊拜倒:“參見國主!”

“羽衣姑娘,快快請起!”李煜很客氣地說。

“不知國主要我來瑤光殿,所為何事?”說這麼文縐縐的話,是為了不給跨世紀新一代丟臉!

“唉!”李煜長歎一聲,竟然怔怔地落下淚來,“姑娘今日所跳之舞,讓朕不禁思念起故人來!”

我大著膽子問了一句:“可是娥皇姐姐?”說完馬上後悔,還敢和前皇後稱姐妹,不想活啦!

李煜不以為意,說:“正是!”

接著,他又說道:“本來,這《霓裳羽衣》就已讓人傷情,今日得見姑娘一舞,更是令朕感懷情殤。”

怎麼,這支舞和娥皇還有關系吶!

李煜自顧自地說道:“《霓裳羽衣》本是西涼傳入的法曲,經唐玄宗李隆基潤色,成為氣勢宏偉的大型舞曲,但是由于安史之亂,就失傳于人間。”

我心想,李煜人不錯哦,還是個很棒的曆史老師!

他接著說:“朕與娥皇都精通音律,娥皇為了讓朕開心,自創了曲子《邀醉舞破》和《恨來遲破》。朕與娥皇因愛極了這《霓裳羽衣曲》,就找到殘譜,共同參詳,終于得以恢複曲譜原貌,娥皇又按樂編舞,編成《霓裳羽衣》組舞,叫上教坊女子,親自教習。羽衣姑娘這舞,這名字,怎能不叫朕感傷!”

我望著他淒然的神情,想了半天,終于整出來一句:“國主,人死不能複生,還是節哀順便吧!”

他搖了搖頭,說:“是朕對不住娥皇,她去了,朕就不再是李煜,而是鰥夫煜!”

唉!真是個多情種子!

對了,好不容易和李煜見了面,不是還要為張欣欣要簽名嗎?正事兒怎麼忘了!

“國主,羽衣有一事相求。”

“請講!”

“羽衣不敢講!”

“但說無妨!無論是什麼,朕都滿足你!”啊?是嗎?嘻嘻……

“羽衣想求國主的墨寶。”

李煜微微一笑,說道:“還道是什麼,慶奴,去取文房四寶!”

慶奴應了一聲,拿來澄心堂的筆墨紙硯,李煜略一沉吟,唰唰就寫好了一張,我一看,是一首《一斛珠》:

晚妝初過,沉檀輕注些兒個。向人微露丁香顆,一曲清歌,暫引櫻桃破。

羅袖裛殘殷色可,杯深旋被香醪蚟涴。繡床斜憑嬌無那,爛嚼紅茸,笑向檀郎唾。

接著李煜又拿過一張,寫了一首《玉樓春》:

晚妝初了明肌雪,春殿嬪娥魚貫列。鳳簫吹斷水云閑,重按霓裳歌遍徹。

臨風誰更飄香屑,醉拍闌干情味切。歸時休放燭花紅,待踏馬蹄清夜月。

寫罷說道:“這都是當年朕為娥皇所寫,今日,贈與你吧!”

我拿著兩張墨寶,小心地收好,雖然看不懂,但心里這個開心呀!張欣欣同學,我總算對的起你了!心里還想,萬一以後能回去,一張給張欣欣,另一張自己留著,還能上鑒寶節目估個價什麼的,一定很值錢呢。

這時,李煜對我說:“朕也想求姑娘一事。”

不會吧,堂堂李煜求我?

他說:“朕想請姑娘把今日之舞再跳一遍。”

這事兒啊!我說:“可是,今日沒有學全。”

“無妨,只跳那一段即可。”

人家墨寶都給我了,能不給跳嗎?

李煜叫慶奴抬來了琴,他坐在那里,雍容卻又憂郁,可我突然想起了那天月下撫琴的石沐風。

琴聲響起,正是《霓裳羽衣》最後的部分,我踏月而舞,此情此景,正像是前些天背的《水調歌頭》中的那句“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間!”

突然,“啪”的一聲,琴弦竟然斷了!李煜怔怔地坐在那兒,唉!這個癡人!

我走過去想要安慰一下,誰知李煜突然站起把我抱住,哽咽著說:“羽衣,真是太像了,從今夜起,你就留在瑤光殿陪著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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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到雙休日了,大家一定要開心快樂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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