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節:不辭冰雪(3)
我並不清楚她們的身份,只得生生受了她們一禮,含笑道:"你們叫什麼名字呢?" 一個高挑些的道:"奴婢叫采藍。" 另一個圓潤活潑些的道:"奴婢叫采蘋。" 我聽她們自稱"奴婢",曉得不過是得臉的侍女,或許是玄清的近身侍女。我不覺啞然失笑,問道:"這名字可是王爺給你們倆取的?" 叫采蘋的侍女已經快言快語道:"小姐怎麼知道的?" 我斜靠在被子上,笑道:"采藍、采蘋都是《詩經》里頭的名字。清河王當真是風雅之人。"我輕輕吟誦道:"-采藍-取自-終朝采藍,不盈一襜,五日為期,六日不詹-,-采蘋-則取自-于以采蘋?南澗之濱。都是很雅致的名字。" 采蘋粲然露齒一笑,道:"奴婢們哪里知道好不好,只是小姐念的句子,在王爺給奴婢們取名時是聽王爺念過的,只不過咱們記不住罷了。" 我盈盈一笑,心底又擔憂著玄清的身體,便覺得有些疲倦了,采藍和采蘋服侍我睡下。這一覺沉沉,再醒來時已經是向晚時分了。 浣碧已經回來,在我身邊坐著。采蘋和采藍遠遠在門邊坐著,三人並不說話。 浣碧見我醒來,忙服侍我喝了水,又讓采蘋和采藍去廚房拿白粥、小菜來侍奉我吃晚飯。 我瞧浣碧與采蘋、采藍說話的語氣客套而疏離,並不像她平時的樣子,不免有些疑惑。趁著二人去廚房,悄聲向浣碧道:"你不喜歡她們倆麼?" 浣碧笑一笑,淡淡道:"哪里有什麼喜歡不喜歡的。只是小姐知道我性子沉靜些,采蘋、采藍都是性子活潑的人,未免有些合不來。" 我微微一笑,"那有什麼呢?"我語氣有些傷感,"從前流朱的性子,不是和你頂合得來麼?" 浣碧低著頭扭一扭衣裳,只撥弄著自己的指甲道:"流朱是自小一起長大的,情分就不一樣了。何況采蘋與采藍兩位姑娘或許是王爺的親近之人,我與她們走得太近了,未免有人說咱們巴結……" 我笑著歎氣道:"你這性子,實實是多想了。"我想一想,又問:"你方才回來時,王爺好些了麼?" 浣碧低頭片刻,眉目間有一點淺淡如霧的憂愁,強打著精神道:"小姐說笑呢,哪里這樣快就好的。發著熱,一回綠野堂倒頭就睡著了。現下是阿晉和莫大娘照顧著呢。" 我微微蹙眉,"嗯"了一聲道:"你若有空是該去瞧瞧,也是咱們做客的禮數。我是走不動,若走得動,也就是自己去了。" 浣碧欣然領命,道:"小姐說得很是,原本咱們在清涼台住著,王爺又病了,是該去多瞧瞧王爺的。只是小姐若不開口,奴婢到底也不敢去。現在小姐既吩咐了,我敢不盡心麼。"話正說完,采蘋與采藍端了清爽可口的小菜、白粥進來,又搬了一張楠木嵌螺鈿云腿細牙桌在床上。浣碧一手接過,淡淡笑著向采藍、采蘋道:"我來服侍就好,二位且歇著吧。" 采藍不曉得她什麼意思,只好笑著道:"碧姑娘辛苦,只是王爺叫咱們姐妹服侍小姐……" "我自五歲就侍奉在小姐身邊,這些活計都做慣了的。兩位姑娘且自便就好。"浣碧笑吟吟說完這番話,口氣卻是不容推托的。二姝無法,只好瞧著我。 我懶得理會她們的不睦,只笑笑道:"浣碧一向服侍我,就由著她來罷了。"于是浣碧就著手服侍我一口一口慢慢吃下去。 我本沒什麼胃口,不過吃上兩口就膩味了。指著桌子的一碟子云州醬菜和一碟子玫瑰腐乳,向采藍道:"你家王爺感染了風寒,想必胃口不好,頂好吃些清淡落胃的東西,這兩樣都很好,你等下便送去給王爺吧。" 采藍笑著接過,采蘋道:"多謝小姐關心咱們王爺了。" 浣碧只默默收拾著東西,片刻杏仁雙眼微微一轉,向我道:"方才一大早送了王爺回綠野堂,如今天都晚了還沒去瞧瞧王爺是什麼情形了。少不得要走一趟,不如我送去就是了。" 室內暖洋如三春,我頭昏得厲害,勉強點一點頭,隨她去了。 再相逢 我時醒時睡,多半里是昏昏沉沉的。然而這樣過了三五日,我的精神漸漸好轉,聽浣碧說起,玄清的病倒是愈發重了,整日發著高燒。 手 機 用 戶 請 登 陸 隨 時 隨 地 看 小 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