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節:冰心誰問(2)
浣碧忙忙地擦淚,迎他進來,溫實初目之所及,見我倒水,一把搶上身奪過我手中的水桶,吃驚道:"你怎麼能做這樣粗重的活呢!" 我淡淡笑著反問:"為什麼不做?我已經不是千金小姐,也不是宮中的寵妃,不過是個平常的姑子,不做這些做什麼?" 他急起來,"無論怎樣,你也是宮中出來的奉旨修行,甘露寺的姑子們怎麼可以這樣苛待你?" 我不以為然一笑,道:"我是宮里出來的廢妃,並不是先帝遺妃,半點名分也無,為什麼要優待于我。" 他一時語塞,只得拉開我,挽起袖子幫我把所有的水灌入缸中,我淡淡道:"多謝,今日要用的水已經有了。" 他微微詫異,"今日的水?你每日都要這樣灌水辛苦麼?" 我道:"這個自然,胼手胝足,親力親為。" 浣碧在旁聽著,一時哽咽,道:"這些事算什麼,小姐和我們都要親自去砍柴洗衣、料理飲食。我和槿汐都沒有什麼,本是該做這些的,可憐小姐的手腳……" 溫實初聽她說得委屈,一時情急,扳過我的手來看。我的手早不是昔日嬌嫩模樣,舊的老繭、新的水泡,或者有破了的,露出鮮紅的皮肉來,還有砍柴時荊棘刺進皮肉的小刺,暗黑的一點一點。 溫實初大是心疼,急道:"怎麼會這樣?" 浣碧嗚咽頓足道:"小姐手上的血泡破了一個又一個,快沒一塊好肉了。小姐從小養在深閨,哪里受過這樣的苦楚。可是那些姑子們好狠心,欺負咱們是新來的,百般刁難欺侮。" 我厲聲打斷浣碧的哭訴,"抱怨有用麼?抱怨也是辛苦,不抱怨也是辛苦。" 浣碧低聲啜泣,"我只是心疼小姐。" 我搖頭苦笑,"不必心疼,以後這樣也就是一輩子了,習慣就好。" 溫實初忙拉我坐下,取出隨身所帶的藥膏,關切道:"我隨身帶著的也就是這些藥了,也將就著用吧。我明日再送好的金創藥來。" 我點頭,"多謝。" 我任由他為我察看傷口,只問:"我出宮這些時日,眉姐姐一切都好麼?" 他一怔,頗有些埋怨道:"自己都這個樣子了,還只想著別人。" 我執著地問:"眉姐姐好麼?你答應過我的,一定會為我多多照顧她。" 他歎口氣,道:"她很好,只是很掛念你。"他頓一頓,"和我一樣掛念你。" 我微微一愣,旋即道:"這個自然,你和眉姐姐都是與我一同長大的,自然情分不同尋常。"我又問:"那麼她的手傷好了麼,安陵容和皇後有沒有為難她?" 他道:"她的手傷快好了,只是疤痕是沒有辦法了。我為她尋覓所有良方,終究還留了點印子。不過不仔細看,也是看不出來的。"他加重了語氣:"沒有人為難她。她朝夕只侍奉在太後身邊,回宮後就與敬妃一同照看朧月,沒有人能為難得了她。" 我稍稍安慰,不覺又難過,"那麼我的朧月好不好?" 溫實初微微皺眉,但仍是笑著:"朧月帝姬是八個月生的,並不是足月而生,自然身體稍稍孱弱些,比別的帝姬更容易得風寒咳嗽什麼的。" 我的心口驟然被抽了起來,雖然我的朧月是女孩,不會威脅到任何人的地位,但是若有人嫉恨于我,把昔日之仇算計在朧月身上,她一個小小的繈褓幼兒,怎麼受得了。我惶然道:"那怎麼辦?怎麼辦呢?她的風寒會不會很要緊,她才幾個月大,怎麼經得起風寒?" 溫實初見我神情大變,關切擔憂之心溢于言表,忙安慰道:"沒事沒事,你放心。皇上很疼愛帝姬,命我全力照拂。她的風寒也是上月的事,已經好的差不多了。因著帝姬的病,敬妃娘娘和沈婕妤幾乎兩日兩夜沒有好好休息,輪流守著,連皇上也陪了一夜。我亦在此答允你,溫實初以性命擔保,必定竭盡全力守護帝姬的平安。" "她只是個孩子,還不會說話。病了餓了不舒服了不能說出來,只會哭。一想到她會哭,我這個做娘的,心里簡直揪心一般難過。"我眼中的淚水終于落下,情不自禁道:"實初哥哥,真的很謝謝你。" 手 機 用 戶 請 登 陸 隨 時 隨 地 看 小 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