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流水去(2)
正熱鬧著,忽聞得外頭一聲大哭,原本守在外頭的宮女內監一同喧嘩起來,皇後隱然蹙眉,我壓住不快之色,低聲問槿汐道:什麼事? 話音未落,卻見儀門下奔進一人來。我登時喝道:誰這樣無禮!外頭怎不攔住?不曉得皇後娘娘在這里麼! 那人奔至我眼前,抬起頭來一看,竟是嫂嫂薛茜桃。她悲呼一聲:貴嬪娘娘——整個人都匍匐在了地上。 我又氣又急又心疼,忙著左右的人扶了嫂嫂起來,道:現放著皇後和幾位娘娘在這里,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這樣子成什麼體統! 皇後忙道:有了身孕的人了,究竟什麼事鬧成這樣?! 嫂嫂被人攙起,我才看清她的模樣,滿面上風塵仆仆,哭得和淚人兒一般,一件寬松的縐綢外袍被揉搓得稀皺,四個多月的身孕體量一望即知。頭發散亂披在身後,雖然凌亂狼狽,然而雙目灼灼有神,大家風范猶未散盡。嫂嫂見皇後和幾位妃嬪皆在,忙整衣退開一步,施了一禮。然而一見我,眼中淚水滾滾落下,悲不自禁,哭道:娘娘!請娘娘為妾身做主。 我勸道:嫂嫂有話好好說罷,何苦來。于是命槿汐親自安置了她坐下,我問道:究竟是什麼事?皇後娘娘在此,嫂嫂只管說了來,必定回為你做主的。 嫂嫂大聲悲哭,道:夫君要休了我! 休妻是大事。尤其是官吏世族之家,不可僅憑七出之條就要休妻,必須高堂應允,族中共同議定。 我一驚,與皇後互視一眼,忙問道:這是為什麼緣故呢? 嫂嫂一時語塞,卻支支吾吾著說不出話來,隨她一同進來的侍婢道:聽說那邊也有了一個月的身孕,少爺日日嚷著要納……那個女人為妾入府,少夫人雖然氣憤不過,為著她好歹懷了少爺的子嗣便去看她送些補品,誰曉得那女人十分囂張,對少夫人大大不敬。少夫人一氣之下就推了她一把,當時她還神清氣爽奚落少夫人。可是今日一早竟鬧了起來說少夫人推了一把就小產了。少爺大怒馬上就下了一紙休書要休了少夫人。 嫂嫂失聲痛哭不已,舉手抹淚時衣袖一松露出幾條紫青傷痕。我眼尖,一把卷起嫂嫂衣袖把手拉到面前,道:這是怎麼回事? 嫂嫂見實在瞞不過,抽抽噎噎道:為著我不肯,夫君還動手了。 欣貴嬪在一旁嗨了一聲,快言快語道:這算什麼男人!這就動上手了?誰曉得那孩子是怎麼掉的,再說生下來也不過是個賤胚子。甄夫人這還有著身子呢。 皇後看了她一眼,和顏悅色道:欣貴嬪性子急,不過有句話也在理,那孩子怎麼掉的還是個未知之數,怎麼好貿然就休妻。何況那個女子的孩子是甄大人的,難道少夫人肚子里那個就不是麼?這也未免太魯莽了。 陵容默然聽了許久,道一句:甄大人不至如此罷。 陵容方說完這一句,外頭小連子進來道:啟稟各位娘娘。外頭侍衛說甄大人來了,急著求見呢! 皇後道:哪一位甄大人? 小連子道:是我們娘娘的兄長甄大人。 嫂嫂下意識的縮了縮身子,哭求道:娘娘您看,他也追進宮來了,只怕非要休我不可呢! 我聽得哥哥來了,不由柳眉倒豎,道:這個糊塗人,竟被迷惑至此!宮里也他可以撒野的地方麼?嫂嫂別慌。他來得正好,看本宮如何給他一個明白。我向皇後道:娘娘是後宮之主,這件事既然鬧到了這里,就不是臣妾一個人的家事了。但求娘娘疼一疼臣妾,為臣妾和嫂嫂主持公道吧。 皇後沉吟道:既鬧到了眼前,本宮也不能撒手不關。去請了甄大人進來吧。想了想又補充一句,要兵甲盡卸。 小連子垂手出去了。敬妃扯一扯欣貴嬪和陵容的衣袖,恭敬道:臣妾們不宜無故會見外男,先退居內堂了。 皇後頷首道:好。且去里頭避一避吧。說著我便讓浣碧引了她們三個進內堂休息,她們的宮女也自尾隨進去。 嫂嫂見了哥哥氣勢洶洶進來,先怯了幾分,起來行了妻子見夫的禮儀。哥哥卻掉頭不顧,只向皇後和我行禮。 手 機 用 戶 請 登 陸 隨 時 隨 地 看 小 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