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夭(2)
然而玄凌看見她殷勤卻略有失望的神色,隨即笑道:不過這個朕也很喜歡,就叫芳若去放在朕寢宮吧。 陵容微笑著柔聲道:臣妾笨手笨腳的,皇上不嫌棄臣妾的心意臣妾就很滿足了。陵容的目光落在玄凌腰間所佩的金龍紫云香囊上,正是我所手繡的那一個,目中流露贊歎之色,道:莞姐姐的手藝真好,很合皇上的氣度,倒是臣妾繡的那個太小家子氣了。還請皇上恕罪。說著就要行下禮去。 玄凌忙抬手扶住她,含笑溫和道:這哪里有什麼小家子氣的呢,朕明白你的心意,又何來怪罪之說。 姐姐。陵容回頭喚我,神色溫柔甯靖,姐姐的繡功越發好了。只是繡一個鴛鴦的香囊來表達女兒家情意更好呢,皇上也一定更喜歡。 我端了茶水,盈盈立于玄凌身邊,微笑著注目著他道:鴛鴦固然好,可是皇上日夜佩帶著還出入各處,不免有些太兒女情長。不若以龍佩帶,更顯天威。至于鴛鴦香囊麼……我甜甜一笑,嬌俏道:臣妾再繡一個贈與四郎放在枕下可好? 我許久未稱他四郎了。這樣自然而然卻驟然脫口而出,言語間的肆意的親昵也未來得及掩飾。他眉目間蘊著的笑意與歡喜更濃,情不自禁地凝望我,目色溫柔。 自己心上也是驚了一驚,往日里情意燕婉時的舊稱,這樣不經意間喚出,自己也是意外的。難道我的心底,對他,還是有一縷這樣難言又難逝的情懷麼?雖是意外和吃驚,然而回顧他的神色,卻是欲喜還羞。不自覺地,雙頰一燙,便染上了如杏的紅暈。 陵容見我與玄凌這樣的神色,不覺也有些怔怔,但是很快用絹子掩了唇輕快笑著道:皇上與莞姐姐這樣恩愛,當真是一段佳話呢。她望著我,眼神中含了一絲誠懇的清愁和悵然,道:莞姐姐這樣的好福氣,旁人是求也求不來的。 她這樣說,我不覺也有些癡怔了。與玄凌這樣的情態,便是恩愛與福氣麼?那麼這恩愛里,我與他,各自又都是懷著幾分癡心,幾分真意呢?不過是瞬間的癡想,已經回轉了神色,推一推玄凌的手臂,笑道:皇上快去勸和勸和罷,安妹妹這像是吃醋了呢。 陵容臉色緋紅,一跺腳軟語嬌嬌道:莞姐姐又取笑我,我怎麼會對姐姐和皇上有醋意呢,這可不要理你們了。 玄凌只是含笑歡悅看著,見她如斯說,才拉了她的手道:罷了,罷了。容兒性子最謙和,即便是吃醋也是吃那釀了才一個月的醋,是不會酸的。 他說得這樣風趣,我與陵容都不由得忍俊不禁。談笑間,所有隔閡與不快,也被模糊地暫時掩飾過去了。 三月中的時候,玄凌意欲讓我兄長進位兵部。在早朝時議了幾次,汝南王雖有不快,慕容一黨也是竭力反對。然而哥哥還是在玄凌的堅持下被授予兵部正五品督給事中,兼奉國將軍一職。 督給事中的職位雖然品級不高,但手中頗有權利,皇帝交給各個衙府辦理的事物由六部每五天注銷一次,如果有拖拉或者辦事不力的,六部的督給事中可以向皇帝報告,還可以參與官員的調動和皇帝的禦前議事。所以哥哥的進位兵部,必然讓汝南王大有戒心。 為了此事,我很為哥哥捏了一把汗,兵部就在汝南王眼皮子底下,大半是他的心腹。玄凌此舉,無疑是令哥哥深入虎穴。萬一一個不好,只怕連性命怎麼丟的也不曉得,何況哥哥還身負監察汝南王舉止行動之責。既然已令他們防備,那麼又如何能探知汝南王一黨不可告人之事呢。不僅無功而返,更會打草驚蛇,自傷其身。 哥哥身在兵部後,每日言行皆是小心,只作安分守己之狀。只是汝南王與慕容氏三父子皆在兵部,慕容世蘭與我在後宮又是死敵,他們怎肯有一絲一毫松懈,使哥哥有機可乘。哥哥與我各在宮牆內外,卻也都苦于無計可施。 而哥哥若不能功成,那麼玄凌的此刻坐擁的帝位,不知哪一日便會由汝南王來坐了。江山雖未易姓,但是汝南王心胸狹隘,生性嗜戰,又好大喜功,若他掌握天下,那黎民百姓便會苦于戰火之亂,無一日安甯。自先皇手中開創的盛世格局,也會因戰亂而分崩離析了。 手 機 用 戶 請 登 陸 隨 時 隨 地 看 小 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