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幸(4)
我的笑坦然而嫵媚,婉聲道:從來沒有。是臣妾在病中不方便服侍皇上罷了。 陵容臉色微微尷尬,很快笑道:正是呢。瞧臣妾一時高興得糊塗,話都不會說了呢。 玄凌十分快活,我伏在他肩上,注視他身後各人表情百態,不由心底感歎,世態炎涼反複,如今重又是我居上了,後宮眾人的臉色自然不會再是風刀嚴霜,面對我的笑臉,又將是溫暖如春了。 然而目光掃視至人群最後,不覺愣了一愣。玄清遙遙立于人後,目光懂得而了然,溫潤中亦含了一絲悲憫,停留在我身上,久久不去。 與玄凌一同用過晚膳又觀賞了歌舞雜技。顯然玄凌的注意並不在陵容高亢清銳的歌聲和藝人的奇巧百技中,時時把目光投向坐于敬妃身邊的我。 敬妃微笑著低聲對我道:皇上一直看你呢。 我笑著道:怎知不是在看姐姐呢? 敬妃呵呵一笑:妹妹今日驟然出現在倚梅園,其實眾人都已心知肚明,皇上是不肯再疏遠妹妹的了。她停一停,道:只是我這個做姐姐的好奇,為何蝴蝶會停落在你身上,難道真如人所說,妹妹你會異術? 我失笑:姐姐真會笑話,只不過是小玩意罷了。 敬妃一笑:方才聽見秦芳儀她們議論妹妹你刻意為之呢? 我絲毫不放在心上,只淡淡微笑道:是麼? 敬妃亦微笑,左手微比了比上座:旁人說刻意有什麼要緊,只要皇上認為妹妹你是對他用心就是了。她垂一垂眼瞼,其實皇上是在意妹妹的。 抬首見玄凌向我招手道:你來朕身邊坐。 我恭敬起身,道:皇後娘娘為六宮之首,理應在皇上身邊,臣妾不敢有所逾越。 他無奈,好容易捱到宴會草草結束,他自然是要留宿我宮中,我婉轉道:並非臣妾不想侍奉皇上,只是風寒尚未痊愈不宜陪伴皇上,請皇上見諒。說著溫婉一笑,又道:皇上不如去曹婕妤宮中歇息吧,想來溫儀帝姬也很想見一見父皇呢。 話音未落,曹婕妤已經面帶驚訝瞧著我,很快她收斂了神色,只是溫和靜默地笑。慕容妃失寵,曹琴默必然受到牽連,又有陵容的恩寵,聽說玄凌也有許久不曾踏入她的居所了。玄凌拗不過我的含笑請求,便帶了曹婕妤走了。 浣碧不解,輕聲急道:小姐……我舉手示意她無須多言,只一路回去。 回到宮中,已是夜深時分。方用了燕窩,卻並無一分要睡下的意思。晶清道:娘娘今日勞累,不如早些歇息吧。 我擺手道:不必了。說著微笑:只怕還沒的安穩睡呢。正巧小允子滿面喜色進來,興沖沖道:娘娘,皇上過來了。 我淡淡哦了一聲,隨口道:把飲綠軒的門關上吧。 小允子一臉不可置信,以為是自己聽錯了,道:娘娘說什麼? 我道:把門關上,不用請皇上進來。我見他躊躇著不敢去,複道:你放心去就是了,告訴皇上我已經睡下了。 小允子這才去了。片刻,聞得有人敲門的聲音,我聽了一會兒方道:是誰? 軒外是玄凌的聲音,他道:嬛嬛,你可睡下了? 我故作意外道:皇上不是在曹婕妤處麼?怎麼這個時候過來了。臣妾已經睡下了呢。說著作勢咳嗽了幾聲。 他的語氣便有些著急:嬛嬛你身子可好,朕要進來瞧瞧你才放心。 我忙道:臣妾正因風寒未愈所以不能出來迎駕,也不能陪伴皇上。此刻皇上若進來,皇上萬金之體,臣妾承擔不起罪名。請皇上為臣妾著想。 他無可奈何之下只能應允,妥協道:那麼嬛嬛,讓朕瞧你一眼好不好,只瞧一眼,你若安好,朕也就放心了。 他頂著夜霜風露而來,是有些誠意的。然而我怎麼肯,正色婉言道:皇上明日還要早朝,實在不宜晚睡,臣妾已經歇下,反複起來只會讓病勢纏綿更不能早日侍奉皇上,請皇上見諒。 如此一番推脫,玄凌自然不好說什麼,只得悻悻回去。 流朱大急:好不容易皇上來了,小姐怎麼連面也不讓見一次呢。 手 機 用 戶 請 登 陸 隨 時 隨 地 看 小 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