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殺機初現(下)(3)
我裝糊塗道:“皇上在說什麼旁人?” 玄凌向堂外喚了貼身內侍李長進來道:“傳朕的旨意。冷宮余氏,欺君罔上,毒害嬪妃。賜,自盡。” 李長見皇帝突然轉了主意,但也不敢多問,躬身應了出去冷宮傳旨。我假意迷惑道:“皇上怎麼了?忽然要賜死余氏?” 玄凌神色轉瞬冰冷:“她,欺君罔上,竟敢自稱是當日在倚梅園中與朕說話的人。你我當日說話她必定是在一旁偷聽,才能依稀說出幾句。這‘逆風如解意,容易莫摧殘’一句竟是怎麼也想不出來,只跟朕推說是一時緊張忘了。”他語氣森冷道:“她多次以下犯上,朕均念及當日情分才饒過了她。如今卻是再無可恕了。” 我慌忙求情道:“余氏千錯萬錯,也只仰慕皇上的緣故。更何況此事追根究底也是從臣妾身上而起,還請皇上對余氏從輕發落。” 玄凌歎息道:“你總是太過仁善,她這樣害你,你還為她求情。” 我心中微有不忍,終究是余氏一條人命犯在了我手里,不覺難過流淚,“還望皇上成全。” “你的心意我已明白。只是君無戲言,余氏罪無可恕。不過,既然你為她求情,朕就賜她死後允許尸身歸還本家吧。” 我再次俯身道:“多謝皇上。” 事情既已了結,玄凌與我皆是松了一口氣,他握住我手,我臉上更燙卻不敢抽手,只好任他握住。玄凌帶著笑意隨口道:“說起那日在倚梅園中祈福,你可帶了什麼心愛的物件去,是香囊還是扇墜或是珠花?” 我見他問的仿佛全不知我那日掛著的是小像,心知小像不是落在了他手里。雖微感蹊蹺,也並不往心里去,只答道:“也不過是女兒家喜歡的玩意罷了,四郎若喜歡嬛嬛再做一個便是。” 玄凌清淺一笑:“此番的事你必定是受了驚嚇,若要做也等你放寬了心再說。”他的目光凝在我臉上,緊一緊我的手:“朕與你的日子還長,不急于一時。” 我聽得他親口說這“日子還長”幾字,心里一軟翻起蜜般甜,仿佛是被誰的手輕輕拂過心房,溫柔得眼眶發酸,低聲喚他:“四郎。” 玄凌擁我入懷,只靜靜不發一言。畫梁下垂著幾個鍍銀的香球懸,鏤刻著繁麗花紋,金輝銀爍,噴芳吐麝,襲襲香氳在堂中彌蕩縈紆。窗外漱漱的風聲都清晰入耳。 良久,他方柔聲說:“朕今日留下陪你。” 我含羞悄聲說:“嬛嬛身子不方便。” 玄凌啞然失笑:“陪朕用膳、說話總可以吧。” 一起用過午膳,玄凌道:“還有些政務,你且歇著,朕明日再來瞧你。” 我起身目送玄凌出去,直到他走了許久,才慢慢靜下心來踱回暖閣。我召了槿汐進來道:“宮女和內監死後是不是都要抬去亂葬崗埋了?” 槿汐神色略顯傷神,低聲道:“是。” 我知她觸景傷懷,歎了口氣道:“我原不想要花穗和小印子的命,打發他們去暴室服苦役也就罷了。誰知皇上下了旨,那也無法可施了。” 槿汐道:“他們也是自作孽。” 我整整衣衫道:“話雖如此,我心里始終是不忍。你拿些銀子著人去為花穗和小印子收尸,再買兩副棺材好好葬了,終究也算服侍了我一場。” 槿汐微微一愣,仿佛不曾想到我會如此吩咐,隨即答道:“小主慈心,奴婢必定著人去辦好。” 我揮一揮手,聲音隱隱透出疲倦道:“下去吧。我累了,要獨自歇一歇。” 手 機 用 戶 請 登 陸 隨 時 隨 地 看 小 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