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陰謀者


"我的名聲要是救不回來,那就別救了吧,殿下."

秦云行抬手一巴掌呼他腦袋上:"說什麼胡話!邢安放狗本來就不關你的事!憑什麼由著那些人往你身上潑汙水,把你說得跟個拈風吃醋,陰險狠辣的小人似的?!是帝國學院的飯不好吃了,還是星網不好玩了,你怎麼這麼想不開,非要特地跑我跟前來為敵軍搖旗吶喊添磚加瓦?"

邢越尚看自家殿下拍個頭還要無意識地踮起腳,略顯費勁,主動躬身低頭道:"殿下,我來這里,當然不是為了給您添亂.我只是怕您感情用事,反而把自己給賠進這局里去了."

"誰……誰會感情用事啊!"這反駁的語氣堪稱惱羞成怒,秦云行不光不打人了,還此地無銀三百兩地後退兩步,拉開距離.

邢越尚看著目光躲閃,惱羞成怒的親王殿下,笑笑不說話.

治安官看著這兩人互動,恍然明白,為什麼秦云行明明瞧不上邢安,還非要努力還他一個清白了.原來是怕這火燒到自己的心頭好身上……嘖嘖,當真是聽傳言一百遍,都比不上親眼一見啊.

而邢安看著這一對,卻覺得愈加惱怒.當初邢越尚還跟自己說什麼親王虐待他,各種不情不願,又是賣慘又是威脅地求黑心爹救他.感情是在拿他們當傻子玩兒嗎?枉自己還……還真情實感地替他惱恨不值過!狗男男,大騙子!

感情受到欺騙的邢安,忍不住發出了單身狗憤怒的鄙夷聲--"呵呵!邢越尚你這是被虐出感情了?"

秦云行轉頭就是一記眼刀,不耐地道:"你個坑貨,還好意思怒刷存在感?臉呢?"

"我之所以會被人針對,肯定是受你們牽連!"坑貨表示不服:"而且,邢越尚你口口聲聲說什麼不要救你的名聲,你問過我沒有?感情要受罰的不是你,你就拿我做面子送給你的寶貝殿下踩是吧?臉呢?"

"你別一副被害妄想的樣子行不行?開口閉口就是全世界都對不起你的口吻.你自己摸著心口想想,在場的四個人,且不說是誰幫過你或是正在幫你,你就告訴我誰真的坑過你就行."

見邢安接不上話,秦云行嘲諷道:"怎麼?說不出話來了吧?邢安,看明白了嗎?除了你自己,沒有任何人對不起你!"

邢安冷笑:"目前是這樣,但等一會兒,可就說不准了."

眼見眼前這兩人的戰況愈演愈烈,邢越尚趕緊勸道:"殿下,具體什麼情況,我還不是很了解,你可以先說給我聽聽嗎?"


秦云行這麼聰敏的人,瞬間就看破了邢越尚的意圖,不滿道:"你是聖父嗎?你弟對你都這樣了,你還顧著他?你知不知道,之前他說你什麼來著?"

"他是什麼樣的人,我還是清楚的."邢越尚掃了自家弟弟一眼道:"他本性不算壞,但那為人也是一言難盡.當初獸族大災,大家都忙于救人,就他什麼都不干,還跟我說什麼--絕崖之下,誰都難逃一死.或者睜著絕望的眼,死在深淵底下,或者瞪著渴望的眼,死在不斷攀爬,卻永無翻越之日的崖壁之上,這兩者,你覺得哪種比較可憐?"

秦云行不由用一種全新的眼神打量起了邢安,這位少年,莫非是思考人生思考成了個反社會的中二?見邢安被自己圍觀得又怒又尬,秦云行轉眼將視線落回邢越尚身上,好奇地問:"那你是怎麼回的?"

邢越尚笑笑:"我跟他說,走開,沒空陪你扯淡."

秦云行忍不住撲哧一笑,忽然有點理解邢安對邢越尚的怨念了:"行了,我不跟小孩兒慪氣,走,我們去房里細說."

秦云行和邢越尚相攜進了臥室,徒留邢弟弟在外面,用憤怒的目光對門板施以燒灼之刑……

進了房,秦云行配合著監控投影將事情細細地給邢越尚講了一遍,然後道:"現在的當務之急,就是找個辦法,讓民眾盡快了解真相,接受真相.否則謠言越傳越開,再想澄清就難了."

"那殿下您准備用什麼辦法呢?"邢越尚看向秦云行.

秦云行舔舔唇道:"治安官之前跟我說,我可以帶那只傻泰迪再去進行藥檢,出來什麼結果他都配合……"

"您是說在藥檢結果上造假?"邢越尚直接打斷了邢越尚的話,反駁道:"不行!您不能這麼做!"

秦云行點點頭,附和:"我也覺得這麼做不妥,畢竟多做多錯.要是真造假,回頭再被人找出造假的證據,那就很麻煩了.所以我的想法是這樣,對外就說,據邢安所言,當時他是推過也叫過那狗的,但不知為何,所有監控上都不見了這一段.證明一個本不存在的東西消失,總比證明它存在來得容易,況且還有保安的官方通緝令作為佐證.接著我們再……"

"殿下,請恕我無法贊同您的辦法."邢越尚再度開口打斷了秦云行.

"怎麼?"秦云行有些不解地看著他:"你有更好的辦法?"

邢越尚回以一個反問:"殿下,您說這幕後之人的目的是什麼?"

"抹黑你."秦云行答得毫不猶豫.


"抹黑我有什麼天大的好處嗎?"邢越尚問:"或者說,就算他成功抹黑了我,由此換來的所有好處加一起,能比上他損失的那個內鬼的價值嗎?"

秦云行張張口,最終還是沉默了.

"殿下,您不可能看不出,背後那人真正想要拖下水的人是您.這個事件牽扯的兩方,一方是大巫,一方是我,在外面的流言里,我們都與您關系匪淺.大巫最初來找您的時候,若非您選擇了直接報案,恐怕您已經被拖進這個泥沼了."

邢越尚憐愛地看著他:"可當我入局時,您怎麼就沉不住氣了呢?對方的目標一直是您,到目前為止,這事兒撐死也就是個爭風吃醋鬧出的笑話.一旦您插手,不管您做得有多高明,都是將把柄遞到對方手上.還好我來了,不然誰知道你會為我冒險到什麼地步."

秦云行耳朵都紅了,皺著鼻子凶凶地辯駁:"你那惡心巴拉的口氣怎麼回事?鬼才為你冒險,我也是在保證不會引火燒身的前提下想的辦法好嗎?我總不能不管你吧?"

邢越尚望進他眼底,認真道:"殿下,就算您無懼于對方的後續手段,但也請您想想,之前大巫找您時,您選擇報案到底是為的什麼?"

秦云行再度沉默了,當時他選擇報案,既非不能給予一個公允的處置,也非成心要給大巫一個教訓.而是為了表明一個態度,表明一個制度為上,攀附親王並無用處的態度.他希望學院內的所有人,無論是獸人學生還是云昭老師,以後都能以帝國的制度為准繩,而非看著他的臉色行事.可是,當邢越尚被攪合進這攤子爛事的時候,他便忘掉了這份初心……

邢越尚說得沒錯,自己確實感情用事了.可怕的是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邢越尚在心里的地位竟是不知不覺間變得如此之高了.若非他親自上門,明言阻攔.自己便是認識到插手將把初衷毀個徹底,也難免會心存僥幸吧?事實上,誰都不是傻子,做過總有痕跡,口子一旦開了,再想將被打破的規矩立回去,會比現在困難百倍.

邢越尚握住秦云行的手,誠懇道:"殿下,我請求您,永遠不要讓我成為您的弱點和阻礙.相比于被汙蔑被誤解,這更令我難以忍受.您只需要堅持之前的原則,公事公辦就好,別再插手了."

"我答應你."

秦云行滿心都是發泄不出的憤怒,正因為邢越尚如此維護自己,他才越發難以忍受加諸于他身上的傷害啊.他向來都不是一個有野心的人,他要的從來都只是自己愛的和愛自己的人都好好的.為什麼非要有那麼多不長眼的人,跳出來逼自己拔刀?!

秦云行閉上眼,從喉嚨里溢出一句帶著血腥氣的話:"我不會放過他的!"

邢越尚沒想到秦云行竟會為自己動情至此,忍不住將他的手捧在唇邊輕輕一吻,感動道:"殿下你……"

秦云行一腳過去,將這個占便宜的登徒子踹開,就算認識到了這大兄弟在自己心里的重要性,筆直如他也是絕不會承認的!

"別誤會了,我不是為你,我只是為了自己的安全考慮而已.畢竟正如你所言,那個幕後之人盯著的是我,這次他沒得手,想必還會有下次.而且,內鬼還沒抓出來."


邢越尚皺眉:"那內鬼不是已經潛逃了嗎?"

秦云行鄙視地瞅了他一眼:"就像你說的,一個能接觸到監控權限的內鬼何等珍貴,怎麼可能說棄就棄.我要是幕後之人,我會選擇隨便找一個人替內鬼背鍋,只需要在合適的時間,將人騙出校門,然後想辦法讓他消失.到時,那個內鬼不是他也是他了."

"這麼陰險?"邢越尚被秦云行說得心底發涼:"您會不會高估了他?"

"高估?"秦云行眯起眼:"如果說,泰迪襲人這事,一開始便是算計好了的還好.要是那人,是在看到傻泰迪進校後,才臨時起意布下這個局,那麼我如何高估他都不過分.一個能在看到泰迪的瞬間,就想到要將你也拖下場作為備用手段的人;一個能在極短時間內,就搞到能避開檢查監控的設備藥劑並給手下送來人.我只怕我低估他半分."

邢越尚聽秦云行這麼說,神色也嚴肅起來:"殿下,有什麼我能為您做的嗎?"

"沒有."秦云行回答得非常干脆:"而且,為防那人再將主意打到你頭上,我還得演出戲,直接把你趕出去."

邢越尚沮喪地低下頭,秦云行仿佛都能看到那一對豹耳可憐巴巴地垂下來的模樣.

"回去好好學習,爭取早日學得真本事,再來為我效力啊."秦云行忍不住拍拍他的頭,哄了句.

邢越尚歎息一聲,幫不上忙,生自己氣,哄不好的那種.

秦云行試探道:"要不你變成獸形,我給你揉揉心口?"

邢越尚搖搖頭:"不了,我在這里留得越久,越不容易撇清.我們直接開始演趕人的戲碼吧!你准備用什麼理由?"

"用你占有欲太強,管動管西這個理由怎麼樣?"秦云行在作死的邊緣試探.

"又把大巫拖出來躺槍?"邢越尚認真思考了一下道:"這個借口用是可以用,但您最好別踩我捧他,您要是側面承認了和他的關系,恐怕會引出別的麻煩."

"我已經打定主意和大巫撇清關系了,當然不會再拿他當借口.那個……"

秦云行壓下心虛,鼓起勇氣道:"小尚啊,你覺得,你不滿我另結新歡這個理由怎麼樣?劇情是這樣的,你來找我,然後發現我剛進學院就找了只小海豹當室友什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