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發酵中


大巫的話很快得到了驗證,當天半夜,帝國官方對外宣布,秦云行將成為積厚學院新生中的一員.此消息一出,輿論再度炸了鍋.

獸族自然是歡欣鼓舞,有位親王作同學,那麼積厚學院無論是設施還是教學,肯定都會更有保障.大多獸人都擔心過,積厚學院沒准兒只是個云昭帝國扶持獸族的形象工程,唯一的意義大概就是讓他們混個文憑,然後借著這個文憑找些云昭特意安排給他們的工作.但在消息公布的這一刻,所有的惡意揣測不攻自破.

獸族的惡意揣測是下去了,云昭人的惡意揣測卻是止不住了.女皇居然把她的天才弟弟往殘障學校丟?如果真的要扶持獸人,給殿下安排什麼身份不行,非得是學生?堂堂親王,最後拿著的卻是個殘障學院的畢業證,真是想想都覺得慘.

似是早就猜到了這些滿腦子皇權爭斗的愚民們會在腦子里嗶嗶些啥,秦云行隨後就公開對史教授喊話--沒有前輩的指引,沒有名校的培養,我就什麼都不是?新論文籌備中,敬請期待.

而女皇陛下則適時地透露出,逼著弟弟選個學校上,結果就選了這麼個學校,這學校能學點什麼,真是愁白頭.

聯系之前秦云行拒絕各大學院的行徑一想,廣大人民很快就破案了.肯定是史教授那厮在為難殿下的時候,說了你沒有我們學校沒有我們這些前輩引路,就什麼都不是之類的話.殿下這才放棄各大名校,毅然選了個垃圾學院,就為了賭這一口氣,證明給他看就算啥都沒有,你親王依舊是你親王.哎,這史教授也太造孽了,女皇估計都快被自家弟弟的任性給折騰瘋了吧.

(史教授:我不是,我沒有!為什麼我都跑出十萬八千里了,還要被拖回來躺槍,總是逮著一個人欺負,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秦云行:不僅不痛,而且還為即將解決的教師問題而美滋滋.)

這麼一番折騰,不管是之前晚宴上勾搭無門的權貴們,還是野心勃勃卻屈居中層的新貴們,立時便如見到了胡蘿蔔的驢般亢奮了起來,往日里為了能混進皇家晚宴,多的是人拿著大把資源換取門路.而現在,一位備受皇寵的親王殿下,就那麼活生生地等在校園里,還不趕緊往上撲?再一查,哦,學院還缺老師,很好,就是你了!要不是學院已經停止了招生,沒准兒學院還能迎來一大批云昭新生.

裴逸看著被秦云行一個公告掀起的浪潮,只給秦云行發去了一句話--之前我們選擇開學前都對外隱瞞您就讀積厚學院的消息,並非無的放矢.

秦云行看到消息,回了句"沒關系"便不再多說.

既是要引河入塘,泥沙俱下便是注定,他既是敢這麼做,自然便做好了迎接相關後果的准備.

秦云行總是這樣,相比于降臨到自己身上的麻煩,他更傾向于先替別人操心.所以,當他傍晚和邢越尚例行視頻時,對自己這邊的情況只字不提,只對邢越尚舊話重提--

"我還是覺得應該准許你在課上用智腦,畢竟人的時間和精力都是有限的,你能吃苦不代表你就該吃苦,哪怕能讓你輕松一點也是好的."


邢越尚反手一記直球:"那殿下您覺得我用智腦上課帥,還是不依靠智腦上課帥?"

"等等……為什麼問我這個?"秦云行有點小慌張:"你上課又不是為了給我觀賞用的."

"但您有觀賞的需求不是嗎?"邢越尚帶著一點小得意一本正經地道:"院長已經都告訴我了!等相關設備到了,我就會為您專門開一個視界,直播我的日常生活,方便您隨時圍觀.我會努力向您展示我傑出的一面,希望能對您的精神力治療有所助益."

"誰,誰會想看這種東西啊!"秦云行的臉都羞紅了,院長怎麼什麼都往外說!他堂堂一個親王,被人帥一臉就跟著精神力暴漲,他不要面子的啊!

邢越尚耿直道:"我就很想看您的日常呀,沒有什麼比看著您在月光下安然入眠更幸福的事了."

"話倒是說得文藝,換個說法不就是想跟我一起睡嗎?想得美!"秦云行果斷結束通訊,然後紅著臉給帝國學院打招呼,不准再限制邢越尚上課用智腦,可以說是相當"施恩不望豹"了.

得了校方肯定的回複,秦云行的心才算是松了下來.這樣一來,邢越尚在帝國學院中的生活,應該就不會再這麼糟心了.

但,終究有些事就算是秦云行也沒法料到的,他肯定想不到,即使他在邢越尚面前一句未提眼下被自己攪起的波瀾,邢越尚還是沒能躲開這場浪潮的余波.

當晚邢越尚的宿舍,就迎來了幾位訪客.

"有何貴干?"邢越尚只當是這些手下敗將已經膩味了冷落孤立自己的把戲,准備玩兒點新花樣,是以一開門便給出了冷臉.

但訪客們的態度卻是出乎意料地客氣:"我們來找你,只是想向你求教一些問題."

邢越尚上了這麼久的課,還是第一次遇上這等同學前來討教的正常劇情,只能一邊將人請入宿舍,一邊默默遺憾,為什麼設備還沒到,不然現在他就能給殿下展示一發自己的聰明帥氣.

幾位同學打量了一番這個人風格濃烈的舒適單人間,忍不住感歎:"這些都是親王殿下特意為你定制的吧?看得出殿下對你相當照顧."

邢越尚看看帶著各種小豹子圖案的可愛家具,再看看自己這七尺男兒的強健身軀,心情有點複雜,不太想回答.

"我們都知道,你與殿下的關系非同尋常,十分親密."見邢越尚無心多聊,同學們也不再繞彎子,直奔主題:"所以我們想向你打聽一些殿下的事兒."


邢越尚努力壓抑住心底隨這些話而生出的竊喜,面上毫無波動地道:"殿下的事,都是機密,不得透露."

來人笑了:"不是什麼機密,我們就是想跟你打聽一下,殿下喜歡什麼樣的床.伴,男的女的,健美的還是纖細的,開朗的還是溫柔的?"

邢越尚的神色瞬間冷了下來,他用帶著殺意的眼神在幾人身上一一刮過,寒聲警告道:"你們最好收起某些齷齪的念頭,殿下不管是過去現在還是未來,都不需要床伴."

這些人對邢越尚的態度卻是不以為意,眼神交流了一番後,竟還有幾個發出了嗤笑聲:"別擺出這麼一副獨占欲爆棚的防備姿態啊,殿下這會兒對你是寵愛有加,對你們獸族的那個大巫不也呵護備至嗎?"

大巫?邢越尚皺著眉道:"殿下和大巫之間最多就算是個普通朋友,不想破壞兩族和諧就別胡說."

那幾人不由得又笑了起來.有人對著邢越尚指指點點:"哈哈哈,這傻小子不會覺得殿下對他是真愛,除了他誰都不稀罕吧?"

有人跟著笑:"不能吧,殿下與大巫的曖昧關系,就屬他們走獸族吹得最歡,他這個少族長總不至于一點都不知道吧?"

邢越尚努力告訴自己這些肯定都是謠傳,但心中還是忍不住將大巫狠狠記了一筆.

又一個同學跳出來,嘲他:"你自己掂量一下,你有這個資格獨占殿下嗎?你配嗎?殿下再寵你,也不會准你插手他枕邊人的事吧."

邢越尚沒耐心再和他們周旋,喉嚨里壓著火,咆哮著吐出一句:"趁我沒動手,趕緊滾!"

那些人當然不會滾,還當邢越尚被真相給傷到了,一心想著乘勝追擊.

"我們也不是白向你打聽,要多少信用點你只管開.而且現在,你和我們都在帝國學院就讀,我們能給你提供的幫助是你想都想不到的."這話說得半誘哄半威脅,語氣里的輕蔑藏都藏不住.

"我勸你還是別太把自己當回事,抓緊機會給自己撈點好處才是真的."

邢越尚不再廢話,一人一腳直接踹出房門.

關上門,邢越尚轉手就聯系起了大巫竹辛,直言問道:"大巫,你和殿下的曖昧傳聞,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