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很走心


看邢越尚的表情,教官也不必等他答案了,開口道:"反正我言盡于此,你自己掂量著辦吧."

邢越尚愣愣的沒有回話,教官歎息一聲,走了.

"親王貼身親衛邢越尚,請求獲取殿下此刻的坐標."

殿下故意支走了自己--這個念頭攪得邢越尚心亂如麻,他想不明白,也就不再多想,他決定親口問問秦云行,求個答案.

定位顯示秦云行在臥室,邢越尚進門的時候,秦云行正在等著他,臥室的背景也正為他而亮著.

但邢越尚一點都不感動,他看著被秦云行設定為字幕滿天飛的臥室背景牆,很是無語:"殿下您這是多久沒擼過毛了?"

秦云行揮揮手,撤掉背景牆上滿滿的求擼毛字幕:"既然明白,那還不自覺點躺上來?"

邢越尚無奈地笑笑,蹦上床鋪.

秦云行抱著小豹子,滿臉幸福.

"殿下,我有正事想跟您說,還請嚴肅一點……"

邢越尚話沒說完,就被秦云行按平了,撫著肚子狠狠搓揉了一把:"哎,好像癟了點,手感沒有那麼棒了.沒吃晚飯嗎?一點都不體察上意,差評."

邢越尚感受著秦云行高超的按摩技巧,努力壓抑因為過于舒服,而想要從喉嚨里溢出的咕嚕聲."我連夜趕回來並不是為了讓您擼起來更舒服的好嗎?"

"連夜趕回?所以說你是真的沒吃飯?"

秦云行卻是忽然停了手,轉而在邢越尚的腦袋上略帶懲戒意味地拍了拍:"什麼事兒值得你餓著肚子跑回來,有什麼想吃的,我這就叫禦廚做.算了,我還是先給你些糕點墊下肚子吧,正巧姐今早讓人給我送了肉脯,你喜歡的甜辣味的我都給你留著呢.誒,空著肚子吃辣的會不會不太好,那要不先吃點……"

邢越尚聽著秦云行一邊碎碎念著,一邊給智腦下達指示,心不知不覺就靜了下來.有什麼可糾結的呢,殿下這樣的人,就算前腳把自己支走,後腳就傳出了與女皇撕破臉的消息,真相也必不會如外人所揣測的那樣.而且,退一萬步講,殿下就算真的有心皇位,那他也只管跟著他當個帝國罪人就是了.

"我說,你到底想吃什麼啊?跟你說了這麼多,給點回饋行不行."秦云行不滿地捏著小豹爪上下揮舞.

"殿下您安排就好."邢越尚嫻熟地用一個蹭手背,輕松安撫好了親王的情緒.

"那我就自由安排了,你可別後悔."秦云行哼唧道.

"怎麼可能後悔."邢越尚失笑.

幾分鍾後,邢越尚看著眼前的食物,笑不出來了.


這些捏成小奶豹形態的飯團是什麼鬼,煎蛋也是豹腦袋的形狀,做個肉丸還要特地搓揉成爪狀也是夠夠的,至于飲料上的奶豹拉花更是讓人無力吐槽.

"看看,喜不喜歡."秦云行戳了戳爪狀肉丸的粉色肉墊,笑嘻嘻地問.

"如果我對于食用同類形態的食物,表現得很喜歡,那才奇怪吧?"雖然這麼說著,邢越尚還是叼起一個飯團,一口咬下.

"哎呀,好殘忍."秦云行指著失去腦袋的奶豹飯團,小聲控訴.

"那你到底是想讓我吃飯.還是不想?"

"吃是可以吃,但你就不能吃得溫柔點嗎?"

邢越尚覺得就親王這個神奇的思維,真要造反那也是分分鍾被人按在地上摩擦的命.

邢越尚速戰速決地解決掉了這頓飯,眼見著秦云行又要開始動手動腳,果斷變成人形,直奔主題:"殿下,您讓我去圖書館,是為了把我支走嗎?"

秦云行沒想到邢越尚會問這個,愣了一下還是老實承認道:"被你發現了啊."

"為什麼?"

"當時是怕把你牽扯到我的麻煩里去,所以就想著暫時把你調開幾天,等事情解決了再讓你回來."秦云行含糊地解釋了句.

"我是您的親衛!我唯一恐懼的就是您身處危險時,我卻不在您身邊."邢越尚對這個答案雖有預感,但當真的聽到秦云行這麼說的時候,還是不可遏制地感到了失落:"還是說,我還不配得到您的信任."

"不是的,我當然信任你."秦云行搖搖頭.他從不懷疑,如果有一天邢越尚能從皇宮里選擇一樣東西帶走,自己會是他唯一的行李.但他終究不會是他的行李,他的重量,不該交由任何人背負.

"只是有些事,我覺得一個人處理比較好.如果我這麼行事讓你不舒服了,那我跟你道個歉."秦云行看向邢越尚的眼底是令人心醉的溫柔,正因為他對自己一片赤誠,他才越加不能拖累到他.

"沒關系,不管您怎麼安排,我都願意聽從,我知道您是為我好."邢越尚對此當然覺得不舒服,但他總不能強求秦云行如何,只能笑著解釋道:"我這次匆匆趕回,並不是因為意識到了自己被支走,所以特地跑回來向您興師問罪.我只是在星網上看到了一些東西,擔心有人正在借假的測評結果鬧事,離間您與女皇的感情,特回來提醒您一聲而已."

在邢越尚這雙盈滿關心與失落的眼睛前,秦云行不知怎麼地就想起了那一天姐姐和裴逸爭吵的情形,想起了姐姐帶著悲憤的指責--

"你們憑什麼打著為我好的名號,剝奪我選擇的權利?你們的心是肉長的,有情有義,為愛犧牲,偉大得不得了.我的心就不是了嗎?"

那時,在姐姐的憤怒里,是否也包含著對--自己甯可和裴逸較勁這麼多年,卻不肯明著向她求助一次--的失落與心碎?

看著邢越尚此刻的神色,秦云行內心里忽然生出一股沖動來,哪怕他向來視踽踽獨行為理所應當,視倚靠他人為徒增風險,視不給愛自己的人添麻煩為任何成人都應承擔的責任,但這一刻,他卻只想將自己一直高昂的頭顱,挨上另一個肩膀,去放縱那份從不被允許的自私與軟弱.

"邢越尚,我給你一個選擇權利."秦云行將所有的理性權衡統統拋諸腦後,任由自己的沖動主宰了語言系統:"是繼續一無所知地任我安排.還是聽我給你講明前情後果,這事兒和你無關,也沒有需要你幫忙的地方,但你卻會因此背負上本不屬于你的風險和責任."

"和您測評結果被曝光的事有關是嗎?"邢越尚的雙眼閃閃發亮,他沒法不為秦云行這突如其來的信賴而歡欣鼓舞.


"是的."秦云行用一個略顯輕浮的姿勢窩進枕頭的凹陷中,臉上帶著放松的微笑:"看來你已經做出了選擇."

"我的殿下,您這是明知故問."邢越尚坐在床邊,背脊筆挺,笑容燦爛.

于是,這一夜,被不斷強調其泄露風險的計劃,多了一個本不該在計劃內的知情人.

于是,第二天,裴教授和秦云行交流計劃進程,卻發現多了個聽眾時的崩潰心情可想而知.

"殿下,希望您能拿出一個為何要將計劃告知第四人的合理解釋."裴教授冷著臉,一點面子都不給.

秦云行撓撓頭,也有些心虛,但還是厚著臉皮道:"我只是吸取了你和姐姐的教訓,不願意打著為人好的名義,將關心自己的人蒙在鼓里而已."

裴教授並不想用自己給慘痛經曆給秦云行上課,親王你泄密不說還往我這頭甩鍋,也是很有想法啊.

"殿下,您這是在強詞奪理.他與您的關系,和我與女皇的關系,可不是一回事."

秦云行撇撇嘴:"當然不是一回事,你暗戀我姐嘛."

原本滿臉冷漠的裴教授瞬間陷入慌張之中:"你……你瞎說什麼."

"哦,我看錯了嗎?"秦云行惡劣地勾起唇角:"哎,我姐一直沒有男朋友應該很寂寞吧,我是不是該給她介紹兩個?"

裴教授氣急敗壞地道:"別亂來,就你的眼光,能給殿下挑什麼好對象."

"我眼光再不好,也知道不能挑你這種人."秦云行冷哼一聲,想起姐姐說到裴逸時的眼神就滿肚子氣.

"我當然不是你姐姐的良配,你姐姐值得上這世上最好的一切."裴教授苦笑:"她的另一半當是一個能給她依靠與她並肩而行的人,而非一個連站起來都要依靠外力的殘廢."

秦云行敲敲桌子,大聲道:"喂喂.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麼.我瞧不上你,不是因為你殘疾.單純是因為你是個連心愛之人都不敢爭取的慫貨."

"殿下,您真覺得不管差距有多大,只要喜歡就該全力爭取嗎?"一直安靜圍觀的邢越尚忽然插嘴道.

"是啊."秦云行有點不明白邢越尚為什麼忽然來這麼一問,但還是意有所指地盯著裴教授道:"喜歡當然要大膽爭取,不然有當一日,自己的心愛之人成了別人的新娘,豈不是要抱憾終身?"

這世上能跟她姐並肩而行的人能有幾個,要真的都因為差距過大而畏縮不前,他姐豈不是要孤獨終老?

裴教授看了看一臉若有所思的邢越尚,又看了看挖坑不自知的秦云行,心情不禁微妙起來:"泄密的事我就不追究了.不過殿下你還是先操心好自己的感情生活吧."

秦云行一臉懵逼:"我的感情生活?我有什麼感情生活?"

裴教授帶著一臉你自求多福的表情果斷結束通訊,留給秦云行一腦袋問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