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很暴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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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逸擺出任由處置的姿態,不疾不徐地開口:"陛下,哪怕您殺了我,我也要說.縱然親王真的對那個位置毫無企圖,他的存在本身就已經是對您的威脅了.

而且他的威脅正變得越來越大,他寵愛走獸族少族長,于是走獸族就成了他的簇擁.他公開獸族發展計劃,整個獸族便將他奉若神明.他被誣蔑,整個帝國上層都因此被清查整頓,多少官員都將甯得罪女皇勿得罪親王列為潛在規則?

您越是寵他信他,他就越是危險可怕,任何忠君愛國者,都不會眼看著局勢這樣一步步惡化下去而無動于衷的."

秦云行聽得心下一緊,他知道,裴逸說的沒錯.誠然這些問題他早已和女皇討論過,女皇也明確表示了對他的信任與期待.但他心中的某個角落,依舊藏著一份惶恐.他並不懷疑女皇的弟控程度,但如果有一天,女皇知道了他只是個披著弟弟皮的異世魂魄呢?

"所以他就活該被囚禁至死,背負汙名,一輩子當個廢物是嗎?"

秦云行聽到姐姐的聲音帶著冰冷的寒意如刀鋒般劃破凝滯的空氣.

女皇冷笑一聲,拽著裴逸的衣領,將人單手拎起,對准腹部就是狠狠一拳.裴逸痛哼一聲,瞬間蜷起身子縮成一只蝦米.

"不管你說得多麼冠冕堂皇,都改變不了你欺負了我弟弟整整八年的現實!居然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欺負小行!真當我做了女皇就不會揍人了嗎?"

女皇一邊說著,一邊又是幾拳下去,拳拳到肉,砰砰作響,看得秦云行什麼想法都沒了,只覺得肚子隱隱作痛.聽說姐姐在皇家學院的時候也曾是校中一霸,看她暴揍殘疾人這干脆利落的勁兒,當年絕對是個狠角色.

女皇一松手,裴逸便狼狽地癱倒在地,捂著肚子好一陣才喘過氣來.這位也是個狠角色,肚子都被打成調色盤了,結果吐完了血,還是接著忠言逆耳:"親王即將成年,隨著他進入學院,接觸到更多的人,不管他有心無心,他的威脅都會呈幾何倍數增長.況且他根本就不是您以為的那樣單純善良,他的心計手段不輸任何人,您萬不可被他蒙蔽啊."

女皇的回答是將人再度拎起,送他一個干脆利索的過肩摔:"你不覺得小行單純善良,是因為你不配感受他的單純善良!你還有臉說這個,我都不敢想象這些年你仗著導師身份,對小行到底做了多少齷齪事,他在你手下該有多害怕多委屈多煎熬!"

女皇越說越憤怒,眼眶都開始泛紅,拎起破娃娃一樣的教授又摔打了一遍:"或許每個課後他都躲在被窩里暗自哭泣,而我卻因為對你的盲目信任對他的求救置若罔聞."

"不,這個真不至于,姐你想多了……"秦云行當然很樂見姓裴的被收拾,但他可不想讓姐姐為此自責.雖說這人確實對自己惡意滿滿,但他倆的相處方式真不是姐姐腦補的那種老師對幼童的欺壓PLAY,而是兩個成年人之間的隱晦交鋒.

其實仔細想想……裴逸這麼干也算是情有可原,畢竟他當初小孩身成人魂,哪怕極力偽裝也肯定有違和之處.易地而處,要是他對上這麼個小小年紀就戴著假面的親王,也會忍不住出手試探,況且這親王後期還表示出了對帝位的覬覦,而女皇卻一心當他是一朵純潔無害的小白花.換他來,大概也會想方設法將這親王的真面目揭露出來,以保護女皇.

"姐你別打了,他這種人,哪怕被打死,還覺得自己是為國盡忠死得其所呢."秦云行拉住了女皇的手,輕輕拍著姐姐的背,為她順氣.

終于從單方面暴力中解脫出來的裴逸卻並不領情,只冷冷地瞪著秦云行.

秦云行俯視著他,語帶譏諷:"你覺得你沒錯是吧?"

裴逸不說話,但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秦云行蹲下身,粗暴地將他撈起,丟上沙發:"我倆什麼情況,姐姐不清楚,我們自己心里都是門兒清的.試探之後的事兒,算是我們各懷鬼胎,結果鬧了個大烏龍.看在我們動機一致的份兒上,我可以不跟你計較.但是,先撩者賤.我還啥都沒干你就先行預設立場,時時防備.你是不是欠我一句抱歉?"

裴逸拒不道歉,倔強地沉默著.

秦云行嘖了一聲:"我知道你是怎麼想的,因為我腦子聰明,我身份有威脅,我就該被列入危險品名單,無論我本人是忠是奸都無所謂是吧?"

裴逸點點頭,並不否認.

秦云行在裴逸對面坐下,翹起腿道:"那照你的邏輯,你心機手腕不比我低,研發技術堪稱逆天,人望極高,家族勢力龐大,每年哪怕你不參選都有無數人投票希望你重回內閣總理大臣的位置,對我姐也毫無疑問是個威脅.你怎麼不給自己開個監控,讓人盯著你,要是一有不對就送你上天呢?"

裴逸抬頭回看著秦云行,微微一笑:"你怎麼知道我沒有?如果殿下您有興趣,我很樂意在您體內也安個自毀程序."

"……"秦云行萬萬沒想到這貨對別人狠對自己更狠,這話沒法接.

"原來,你是這麼想的.所以你就這麼一直往後退,偌大的勢力,說散就散.重臣的位置,說棄就棄.現在,你連命也說不要就不要了嗎?"女皇忽而開口.

室內一時之間陷入安靜之中.

女皇怔怔地看著裴逸,好一會兒才再度開口,嗓音里盡是疲憊:"那時你跟我說的是你累了,厭倦了政事,想要好好享受一下生活.所以不管別人如何指責我嫉賢妒能,過河拆橋,我都堅持批了你的辭呈.那時候我想,我是生在皇家注定不得自由了,但你起碼可以過上你喜歡的生活,沒想到,我以為的成全不過是你的一場犧牲.他們當年還真沒罵錯……"

"陛下!"裴逸打斷了女皇的自嘲,難得惶急地解釋道:"那時候您已經坐穩了位置.而我那時聲望過盛,繼續身居高位,對您對帝國都是有害無益.看著您獨攬大權,凌駕于所有人之上,便是我畢生的追求.只要對您有利,不管什麼樣的生活,我都甘之如飴."

"那在你自以為是的犧牲和成全之前,你能不能問我一句我需不需要,想不想要?"女皇一腳踹翻了旁邊的沙發,雙眼泛紅地指著兩個人--

"當初是這樣,現在也是這樣,你也是,小行也是.你們憑什麼打著為我好的名號,剝奪我選擇的權利?你們的心是肉長的,有情有義,為愛犧牲,偉大得不得了.我的心就不是了嗎?你們這是在往我心上捅刀子你們知道嗎?"

裴逸掙紮著想要起身做點什麼,秦云行已是將姐姐一把擁入懷中:"姐,姐你別傷心,我這不是都改了嗎?再不會自以為是讓你傷心了.至于裴逸那貨,想想他對你寶貝弟弟干的事兒,完全不值得你為之費半點心."

裴逸:"……"說好的不和我計較呢?

在弟弟的安慰下,女皇的注意力成功轉移,重新找回了今天的主題:"小行,對不起.是姐姐看錯了人,讓你受了這麼多年的苦."

"沒關系,都過去了."秦云行拍拍姐姐的背,對著滿臉悲憤的裴教授露出一個小人得志的賤笑.

裴教授……裴教授麻利地拍了個照,然後把秦云行的小人嘴臉投影在了女皇眼前.

秦云行霎時被裴教授這手騷操作給震住了,恨不能穿回一分鍾前把這貨打死再說.

女皇陛下掃了一眼投影,卻是笑了.回頭看向裴逸捏著拳頭道:"怎麼?還不放棄離間我們姐弟感情呢.小行還是個孩子,沖你做個鬼臉怎麼了?需要我再幫你醒醒腦嗎."

秦云行趕緊將人拉住:"姐,這家伙畢竟是助你上位的大功臣,要是打得太慘,不免引人側目.毆打功臣這事兒,不管動機如何,總歸是對您聲譽不利."

女皇擺擺手,安慰弟弟:"沒關系,反正我以前也沒少揍他,帝國的老臣都知道的."

裴逸默默點頭表示附和,甚至還露出了一個略帶懷念的笑,看得秦云行一陣惡寒.

總覺得這劇情發展有點怪怪的啊……

意識到氛圍不對勁的某姐控果斷結束了這個話題:"那也別打了,髒手."說著秦云行還捧著姐姐的手假模假樣地擦了擦.

裴教授看得額頭青筋直跳,沉聲道:"陛下,設計親王是我不對,認打認罰絕無二話.但殿下入皇家學院這事,還請您務必三思.學院中早已暗潮湧動,只等親王入學便要一步步借他之名,挑起內亂的事,非我杜撰,確有風向."

"那又怎麼樣?總不能因為那些不安分的渣滓,就不讓小行上學了吧?"女皇不以為意:"從安排小行進學院的那天起,我就有這個心理准備了.有人覬覦權柄,借口不是小行也會有其他.到時候跳出來一個,摁死一個就是."

"姐姐威武."秦云行呱唧呱唧鼓了個掌,然後弱弱地試探道:"但是,說真的啊姐,我對上學真的沒什麼興趣……"

"不行,你必須去上學!"女皇使出家長的威儀,秦云行瞬間化為一只安靜的鵪鶉.

"既然陛下您心意已決,我也不再多勸."裴教授操縱著智腦道:"陛下,我剛剛已經把一份名單傳到了您的智腦上,這份名單上的人或是確有動機,或是立場可疑.但他們屆時具體會如何,我無法確定,以防萬一,只能建議殿下盡可能遠離這三百二十七個人了."

女皇點點頭,扭頭對秦云行道:"你到了學院,想和誰交朋友就交,好好享受你的校園生活,不必顧忌這些."

裴逸:"……"有一口血,不知該不該吐你腳上.

秦云行愉悅地欣賞了好幾分鍾裴逸此刻的表情,然後慢悠悠道:"我倒是有個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