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隱疾(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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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顧欣妍正在庭院中觀看富康與小全子種花.院子西北腳剛移植來?33??大株山茶,富康正在細心地清理泥坑中的石塊.顧欣妍饒有興趣地看著,富康很是仔細,樹根放下時,還順帶把土塊外面的幾根打結的根須也一一捋直了.

顧欣妍禁不住多打量了她兩眼.這個富康,平時話不多,但做起事來卻是很得體,比小全子要周到的多,難得的是,並不邀功.

那兩株山茶花正當花時,移來時正開花.粉紅的花云霞似的,顧欣妍禁不住深嗅了幾口.

她現在一有空就往院子跑,把四角旮旯都種上花草,看去賞心悅目,有助于養胎.不是說孕婦心情好了,孩子也好嗎?她要從娃娃抓起,不,從胎兒抓起.

踱了兩圈,准備回屋.傅芳菲耷拉著臉進來了,一言不發,抓起桌上的茶杯自己倒了一盞茶,一飲而盡.一連倒了二杯,待倒第三杯時,搖了搖茶壺,沒水了.環翠忙接過去廚房續水.

顧欣妍好笑地:"怎的了?誰惹你了?"傅芳菲現在風頭正勁,同樣是生了皇子,良美人就沒法與她比.還真沒幾個人敢招惹她.

傅芳菲眼珠一轉,起身附在欣妍耳旁說了幾句.顧欣妍睜大了眼睛:"真的?怎的這麼巧?"

"可不是?我是今早才知道.我娘也是的,早不說."傅芳菲恨恨地一攤手.

顧欣妍坐下來,看著傅芳菲說:"說了又怎樣?皇上賜婚,還能拒絕不成."

傅芳菲咬著嘴唇:"怎會與她是姨表妹?真讓人咯得慌."

東方錦娘與李修容是姨表親.兩人母親是表姐妹.傅芳菲也是今早收到這個消息,心里大為吃驚,繼而又極為光火.

李修容這個人,與自己一向不對付,上次在自己額上畫龜,害自己顏面盡失,這口氣還沒消下去.現在她的表妹要嫁入傅家,成為自己的大嫂,這叫她情何以堪?

顧欣妍自是知道她的心結,同情地看著她,斟酌著字句:"既然以後是親戚了,就……"

話未說完,傅芳菲"呸"地一聲:"誰要與她做親戚,她是她,我是我.左右大哥是我家的,那個什麼表妹.東方錦娘的,好便好,不好關我什麼事……越說聲音越低,猶自嘴硬,傅家一脈單傳,東方錦娘如果嫁進來就是當家媳婦,怎能不處理好關系?再說,後宮女子,背靠娘家,這其中的利害關系……

環翠提了水來,欣妍伸手給她斟了半杯,傅芳菲正生悶氣,不察,端過就喝,卻被燙得張嘴直哈氣,顧欣妍哈哈笑,沫兒忙去兌了涼開水來.傅芳菲癟著嘴:"你就欺負我罷!"說著竟似要落下淚來.

顧欣妍不妨這件事她竟這樣在意,只得溫聲安慰,好半天,才破涕為笑.

須臾,甯昭媛過來找欣妍說話,傅芳菲告辭,臨出門時,回望了一眼淺笑盈盈的甯昭媛,覺得奇怪,甯昭媛什麼時候這麼熱乎了?自己懷孕時,孫昭容可是能不露臉盡量不露臉,隔著幾重院子,自己都能感覺到那滔天的妒意來.

她思量了一陣,不得果,又想到自己的糟心事來,加快了腳步.一想起要叫她就此咽下這口氣,心里就賭得慌.

淑妃倚在窗前把玩著手上的一個鐲子,身邊玲瓏正低聲回稟著什麼.她的臉色漸漸凝重,默了半晌,抬眼望向玲瓏:"如今,李修容那邊怎麼說?"

玲瓏輕聲回道:"據傳話的說,李修容現下正懊悔呢?後悔當日……"她看了一眼淑妃,忙跳過:"正想法子找補呢."

淑妃眼神一黯,隨即一抹厲色一閃而瞬.彎著嘴角,細聲說:"她想抽身?可由不得她."

玲瓏伸手給淑妃茶杯里續了水,淑妃垂眼沉思,房間里靜得詭異.

流華宮,李修容正坐在大殿椅子上發呆.昨晚才知道錦娘竟要與傅家結親,還是成帝親自指的婚.這個傅芳菲,自有了五皇子,身價日益攀升,就連父親也剛托人傳話說要她和傅芳菲搞好關系.聽說她大哥很得成帝看重,竟要親自賜婚,這可是無上的殊榮.當然也是表妹一家的殊榮.

她現在是無比懊惱,自己與傅芳菲僵成這樣,要如何挽回?

正自煩惱,貼身侍女進來稟報說碧宵宮的玲瓏來了,心下一凌,欲待說自己不在,卻見玲瓏已經笑吟吟地走了進來,福了一福,"修容娘娘."

李修容揚起大大的笑容:"玲瓏姑娘來了,快請坐."

玲瓏一笑,抬眼環視了一下殿內,李修容稟退了眾人……

玲瓏走後,李修容癱坐在椅子上,半晌作聲不得.淑妃要她攪了這門親事.不然……

她腸子都悔青了,當年被淑妃抓了把柄,其實那事也不完全怪她.又想起玲瓏的話來:"娘娘說,你已經得罪傅充儀,你以為她還能與你親戚相處?東方小姐既嫁進她家,你姨夫自是幫著自己的女兒,誰疏誰親,明眼人都知道.再說,五皇子還小,二皇子可是……"

她想得頭發疼,喚了侍女進來,滅了熏爐里的香,又開了窗戶,這才好點.又坐了一會,喝了半盞茶,叫上貼身侍女,往碧宵宮去了.

過了七,八日,傅府與東方夫人交換了庚帖,去請人合了八字.因雙方都年齡不小,正准備奏請成帝,選個日子定了.

這日一早,傅夫人去城南參加禮部尚書夫人的宴會,不到晌午就臉色鐵青,匆匆回到府中.

她氣急敗壞地回到房中,癱坐在椅子上,耳邊猶回想著通政司使夫人的話:"這話我也就與你說呢,切莫傳出去,要不然我可就罪過了......聽說這個東方錦娘少時體寒,不能生育.故拖到現下才沒許出去.說是去老家守孝,其實是去求醫去了.因在京城,怕傳出去,這才去了老家.我娘家剛好在她家隔壁,要不然還真沒有人知道."

她恨得咬牙切齒,傅家子嗣有多艱難,這麼多年,男丁只得傅玉衍一個,京城里哪個不曉?可恨這東方夫人竟然瞞著,這是要斷了傅家的根不成?

不成,必要找皇上分說個明白,只怕皇上也是蒙在鼓里.

她坐臥不甯,等著傅晨下朝回來.晚間,傅晨回來,她一五一十地說了,焦急地說:"老爺,你看?"

傅晨摸著下頜的胡須,沉吟了半晌,方說:"莫急,查清楚再說."

傅夫人恨聲:"查什麼查,怎麼查?人家還不得百般抵賴?你沒聽說,都避到老家去了."

傅晨眼里浮起一縷精光,說:"等衍兒回來,聽聽他的意見."傅夫人忙點頭稱是.出去吩咐全叔去營地叫傅玉衍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