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賜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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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顧欣妍幾番去往德妃宮中,均被拒之門外.初始瑾姑還出來敷衍?32??次,後干脆閉門不理.顧欣妍不管,照去不誤.她心下清楚,只有這樣才有可能見到德妃,哪怕是萬分之一的機會,她也要試著打動德妃,不然這個屎盆子扣在頭上,只能是越來越臭.

然而,德妃好像真的是病了,就連幾次去翊坤宮請安都不曾見她出現.

欣妍越發著急起來,看來這小乖對于德妃來講,必是有著不尋常的意義.這日,她再次被拒,低頭思量了一會,爽快地轉身走了,悄悄地卻在宮牆拐角停了下來.

須臾,平兒從側門走了出來,手里端著一個盤子,因走得急,並未注意旁邊.顧欣妍一使眼色,環翠快步從轉出拐角,輕輕地叫了聲:"平姐姐."

平兒轉身見是環翠,不吭聲,繼續往前走,顧欣妍見狀挺身而出,攔在她面前,笑吟吟地望著她.

平兒一驚,看清是顧欣妍,屈身一禮,站直身子,垂目盯著手中盤子.顧欣妍端正臉色,使了個眼色,安琴與環翠退後幾步步,兩人眼睛警惕地掃著周邊.

平兒抿著嘴,一臉戒備地看著顧欣妍.

欣妍開口:"平兒姑娘,你們娘娘病好點了麼?"

平兒不說話.欣妍歎了一口氣,說:"難道平兒姑娘你也信是我謀害了小乖?"

平兒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依舊不吭聲.

欣妍又說:"德妃娘娘于我有恩情,小乖又那麼可人疼,請問平兒姑娘,我為什麼要謀了它的性命?于我又有什麼好處?還藏在我自己的宮室里,等著你們上門來鬧?平兒姑娘,你說是也不是?"

平兒平靜無波的面上終于波動了一下,但依舊不吭聲.

欣妍見狀,上前一步,誠懇地說:"如今我也不敢指望娘娘原諒我,但我只問姑娘一件事,望姑娘據實以告,切莫隱瞞為好."說著雙目死死盯著平兒的眼睛,壓低聲,一字一句地說:"當日,是誰指引平兒姑娘一早到蕙意宮的?

平兒一驚,囁嚅著嘴唇,終是沒有說出來,低頭看著腳尖,默不作聲.

顧欣妍歎了一口氣,擺擺手:"罷了,你且去吧!"

平兒彎腰施禮,快步轉身走了,走了幾步,複又回身望望欣妍,一低頭,疾步走遠了.

環翠與安琴靠攏過來,著急:"主子,說了沒?"

欣妍搖頭.環翠一跺腳,安琴也臉露擔心.

欣妍彎唇一笑,說:"無妨!今日目的已經達到.我們回去."

這廂平兒一邊走,一邊心里思量:顧美人好似說的句句在理,可......

她腦中回想著顧欣妍的最後一句話:當日是誰指引......到蕙意宮的?

是呵,是誰?她努力回想:當時,一路找去,遠遠地望見樹叢深處有白影一閃而過,恍若小乖,一路尋去跟到惠意宮門口.卻見大門敞開,跑進去,也無人阻攔,見圍了一堆人,就跟了過去,卻看見.......

如今細細想來,卻是大有蹊蹺.當日進去時,小乖已然死去多時,那道白影又是誰?她越想越疑惑,皺著眉往前走......

顧欣妍回到蕙意宮,剛喝了盞茶,一眼瞥見桌上的布老虎,"呀"了一聲,忙抓起來,叫上環翠,往陽華宮去.

進得正殿,卻見芳菲正拿一個撥浪鼓逗弄朱啟,小小的嬰孩已會轉頭,靈活地隨著鼓聲忽左忽右,欣妍看得心驚,真怕他扭了脖子.傳芳菲卻樂不可支,哈哈笑.

看到欣妍過來,朱啟轉頭看著她,咧開嘴笑,顧欣妍忙拿出布老虎擋在面前,又突然拿開,朱啟"啊啊"叫著,揮著小手就要撲過來.乳母忙緊緊地抱著,生怕摔著.

顧欣妍嘻嘻一笑,把布老虎塞給了朱啟,讓他捧著自玩去了.

傳芳菲笑著走過來,說:"又做什麼新奇玩意兒?"讓乳母把朱啟抱下去.招呼欣妍:阿妍,幫我看看哪些適合送禮."

進了里間,才發覺地上一溜排開一列盒子,俱敞開.錯目一瞧:玉如意,玉觀音,紅珊瑚擺件,還有幾個盒子裝著上好的瓷器.

她驚奇:"這是把壓箱底的東西都拿了出來.難道宮里又要辦什麼喜事不成?"

傅芳菲得意一笑:"你猜?"

顧欣妍猜了幾項,均未中,耍賴:"不猜了."

傳芳菲拿著大紅灑金禮品單子敲一敲欣妍胳膞,笑得眯起眼睛:"大哥要訂親了!皇上親自指的人家."

"這可是我們家的大事,娘都高興壞了!"

正饒有興趣低頭翻看一個玉石擺件的顧欣妍手一頓,又若無其事地撫上一座玉觀音,說:"是麼?"觀音的質地極好,觸手滑膩,張嘴想說句恭喜的話,卻舌尖好似打結了似的,怎麼也說不出來.

傅芳菲兩眼發光,語帶興奮:"我們傳家最大的喜事,莫過于我大哥的親事了.你不知道,每次來,我娘都要念叨一遍,念得我的耳朵都要起繭子了.哎,大哥也是的,早點成親不就天下太平了?"說著,一撫掌,歡快地說:"現下好了,皇上賜婚,他不應也得應了."

說著,又自笑一回.顧欣妍聲音干澀,不自覺地問:"可知是哪家的閨秀?"

傅芳菲嘟著嘴說:"現下不知道.沒說.其實我也想知道呢."

晚上,成帝過來,傅芳菲極盡小意溫柔.事畢.摩挲著成帝的胸膛,抬頭笑著問:"謝皇上對哥哥的厚愛.娘都高興壞了.說聖旨下來,要擺祠堂早晚供拜,以謝皇上聖恩浩蕩."

成帝親了一口傅芳菲的臉頰,慵懶地哼著:"展平年少英武,是個可造之材.都是他自己的造化."

傅芳菲嬌笑著:"娘前日里還說,似哥哥這般無趣的人,不知哪家的閨秀才能配了他去."一邊說,一邊拿眼去瞅成帝.

成帝眼光一閃,大笑:"是麼?展平無趣?朕怎麼不覺得?"說著,摟過傳芳菲,俯頭親了下去……

這廂欣妍躺在床上,閉著眼,呼吸均勻.細看,睫毛卻不斷地抖動著,她又失眠了.

"傅玉衍要成親了!"整個下午,只要一靜下來,腦子里就是這件事.趕都趕不走.她又翻了一個身,煩躁地下了床,側耳聽了聽外間安琴的聲音,確定睡熟了,才趿著繡鞋,借著月光,去櫃下翻出一個匣子來.

輕輕搬到桌上,貼身摸出一把小鑰匙來,輕輕打開,拉開最下一層,摸了一會,掏出一團絹帕包著的東西來.

她摸回床上,靠著床頭坐了.打開手中的帕子,一枚紅豔的玉蝗跳了出來:玉蝗憨態可掬,晶瑩剔透,微光下幽幽發亮.

她握在手心里,摩挲了一陣,觸手溫潤,很是細膩.是一塊上好的玉,傅芳菲的話在耳邊響起:"……祖父說要作為傳家寶呢."

她有些酸澀地想:傳家寶,是要給傳家媳婦兒的罷?

一時沒了興致,胡亂包好了,複下地塞回匣子,想著如何找機會還回去.

上了床,強迫自己閉眼,腦子里卻是愈發清醒,一忽兒是傅玉衍低頭輕笑的樣子,一忽兒又是抓著自己的手,遞過玉蝗來……

她一驚,暗暗自責:"自己這是怎麼了?一個妃子,一個臣子,怎麼可能?一旦有什麼不妥,可是要……她一激靈,清醒了過來,瞪著帳頂,開始數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