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 求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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瑤華宮內.

德妃看著跪在地上的蘭花兒平聲說:"到底怎麼回事?且說給我聽聽."

蘭花兒跪在地上,臉孔發白,簌簌發抖.

今兒一早,她去送衣裳,路上碰到虎子幾個.虎子與她是同一年進的宮,另幾人也相熟,大家就閑聊了兩句.一開始好像說著天大旱,虎子笑著說了句,這天太熱,水金貴,衣裳能不換就不換,省點水.然後不知誰說了句,這天大旱,在這麼著下去可不得了.然後虎子接口說了句什麼:"天大旱,流年不利......"什麼的.

說到這里,她條件反射地捂住了嘴,驚恐地瞪大了眼珠子.

當時,就有幾人圍了上來,抓走了她們幾人.

後來她才知道,那些人原來是內刑司的人.一起的幾人,俱都指認虎子.虎子當即被拔了舌頭,她嚇得大叫一聲,暈了過去.

待醒來時,發現那兩個小太監已被打得遍體鱗傷,不成人樣.

她嚇得半死,正絕望時,有人來帶她出去,是中泰殿的安順公公.

德妃聽完,默了半晌,揮手叫平兒帶蘭花兒下去,自己拿起放在榻邊的一雙襪子繡了起來.

須臾,平兒進來,德妃輕問:"可安頓好了?"

平兒:"是!"轉而跪下:"謝娘娘大恩!"

德妃:"你且起來,日後多提點著點!"

平兒點頭道:"奴婢省得,蘭花兒這回是學乖了.其他人奴婢剛也提點過了."

德妃歎一口氣,:"也不全怪她."說著放下襪子,疲累地往榻上靠去.平兒忙遞過一個大靠枕,又扯過一旁的毯子,蓋在腿上.德妃緩緩闔上眼,平兒輕輕地退了出去,輕巧地合上門,她充滿感激地看了一眼德妃.

蘭花兒是她的姨表妹,當初是她求了德妃,才分到瑤華宮的.進宮才一年多,天真不諳世事,平時多靠她照應著.沒想到這回出了這麼大的砒漏.

她也是沒法子,德妃娘娘性溫和,一向不出頭,自大皇子出事後,更加低調.沒想到這回為了蘭花兒……

旱情愈發嚴重,已有多處地方饑民為爭水而斗毆,更有饑民擁到城門口,試圖進城.

成帝憂慮,百官束手無策.

陳太後自請去西華山祈福求雨.成帝當即應允.太後出行,需選後宮妃子陪同.

皇後召集後宮眾嬪妃,問誰願往,一連問了二遍,無人應答.

皇後歎了一口氣,再次巡睃了一回,欲待直接點人,德妃出聲,說她願往.

皇後欣慰,看著德妃目光溫和:"有勞妹妹了."話鋒一轉,看向眾嬪妃,目光犀利:"妹妹可想好帶誰一同前往?"

德妃看一眼不敢與自己對視的嬪妃們,微笑.

忽發現一人正茫然地盯著柱子,看到自己的目光看過去,竟不避.似乎還笑了笑.

她訝然,定睛一看,似曾相似,竟是新晉的顧美人.

她伸手一指,溫聲說:"就她罷!"欣妍正神游天外,范美人扯了下她的衣袖,才回過神來."啊"了一聲,迎來一片笑聲.

眾人因不用擔心去西華山,心情格外好,都笑著打趣欣妍,欣妍尷尬地笑著,心里卻暗暗叫苦:"怎麼就挑上自己了?"

因明日一早就得起程,晌午抽空去了一趟傅芳菲那.

傳芳菲因大著肚子,早免了例行請安,故今早沒去.乍聽欣妍說要去西華山,詫異:"怎的如此突然,就挑上你了呢?"

陳太後並非成帝生母,祭天祈福本應劉太後去.但劉太後身體微恙,陳太後自告奮勇擔下此事.

這顯而易見是樁苦差事,山上清苦,此去是祈福,必齋戒,且歸期不定.

欣妍苦著臉,說:"我也不知道!"

欣妍回到房內收拾行裝,想想此去素衣簡裝,只揀那素淨的衣飾,林林總總也裝了兩口箱子.

臨出門時,又檢查了一遍,想了想,摘下了手上一直戴著的玉鐲,收了.換上匣子里一個檀木手鐲,又對鏡看了看,才出門.

此次只帶環翠與另一個小宮女去,安琴留下看家.環翠倒是很激動,一晚沒睡,早起竟青著眼.

德妃已到,也是一身素面綢衣,手上一個玉鐲子,並無多余飾物.

欣妍上前施禮見過,她贊許地打量了一下欣妍,說:"顧妹妹這身打扮很是清爽,瞧著竟有了佛性似的."

欣妍笑著說:"娘娘才是觀音似的一個人呢.真是羞煞嬪妾了!"

德妃笑而不語,目光一轉,忽看到欣妍手上的木鐲子,稀奇地:"這個鐲子很是別致,是木頭雕的?"拉過欣妍的手,又聞到一股淡淡的檀香味,逐細看了兩眼,說:"很好!"

眼睛瞄到前方太後已進車廂,逐放開欣妍的,鑽進車內.

欣妍也上了後頭一輛車.

此去西華山有半天的車程,且一路上不時有饑民三五成群出現.為著太後安全著想,前方早有一隊衛兵先行開路,這回巳經回轉,車隊開始啟程,後邊是二隊鐵騎銀甲衛隊護送.

車子轱轆轆出了東直門,往城門馳去.欣妍坐在車里,看不見外面,估摸著出了城門,馬車並不快,路面不平,顛得屁股生疼.

環翠在下面墊了兩層墊子,還是顛得慌.她偷偷從車窗往外望去,一片荒涼,車隊所過之處,揚起好大一片灰塵.

欣妍忙把簾子放下,還是吃了一嘴的灰.

環翠忙遞過濕棉巾,欣妍擦了把臉,又接過茶杯漱了下口.喘息著靠著車廂靠著.

一路顛簸,途中休息了兩次,太後到底上了年紀,經不得長途顛簸.

欣妍也顛得七暈八素,坐在路邊直喘氣,嘔得苦膽水都吐了出來.

有人遞過來一塊手帕,她接過說:"多謝!"擦了擦嘴,一怔,猛抬頭,怔怔地看著傅玉衍.

"主子!"環翠遠遠地端著一盆水過來,傳玉衍轉身離開.

"唉!"欣妍拿著手上的帕子,看著走遠的傳玉衍,又縮回了手,快速籠到了袖子里.

環翠走得氣喘籲籲,近了,放下銅盆."主子,剛那誰呀?"

欣妍伸出手仔細地在盆里清洗:"這水哪來的?"

""噢,剛侍衛那里討來的,這水可金貴呢.我找遍了周邊,一滴水也沒見著.樹都快枯死了,哪有水."環翠抱怨著.

欣妍洗淨了手臉,環翠就著欣妍洗剩的水,也擦了下,看了看,水巳經濁了,才萬般不情願地潑到地上.濺起好大一片塵土,立時就沒了.

又歇息了一會,開始起程.就這樣走走停停,一直到下半晌,終于到了西華山.

欣妍抬頭望著高高聳立的西華山,眯了眯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