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挨打


安琴搖搖頭,笑著說沒事.

欣妍盯著她,一字一句地說:"有事."

安琴垂下了眼.

欣妍:"有什麼不能說的?我說過但凡你們三人,有事盡管和我說."轉過頭:"小全子呢?"

往常這個時辰,小全子應該在院子里的,今天從進院門到現在都沒看到他人影.

安琴眼神閃爍,不敢直視欣妍.

欣妍看了安琴一眼,對環翠說:"叫小全子過來."

環翠應聲而去.

小全子低著頭,急步走進來,屈身給欣妍請安.欣妍細細一打量:"低著頭作甚?抬起頭來."

小全子抬起頭,左邊臉上赫然映著一個通紅的巴掌印,腫得老高.

欣妍心中一跳,忙走進細看.小全子皮膚好,白淨,這一個巴掌印印在臉上就顯得特別猙獰.可見是用了大力道了.而且從痕跡上來看,應該是兩三下不止.

欣妍放開手,心里火燒火燎地,沉默了半晌,才輕聲開口:"是誰?"

小全子偷瞧了安琴一眼,不安地:"主子,不礙事的."

欣妍不搭腔,繼續問:"是誰?"

小全子吭哧吭哧地,半天講不清楚,欣妍起身說:"罷了!看來是不把我當主子看.也是,我這個主子護不住你們."

"小主,"小全子,安琴俱都撲通一聲跪了下來,齊聲:"奴才(婢)不敢!"

欣妍擺擺手:"我本就是個沒用的,你們跟著我也是委屈了!"

兩人唬得直叩頭,環翠不忍地看看他們,又看看欣妍,終是什麼都沒說.

欣妍歎口氣,止住他倆繼續叩頭,說:"跟著我,往後這樣的事還有很多,或許比這更厲害的,你倆可想好了?"

欣妍心中明白,安琴和小全子不比環翠,他們完全有其他選擇.雖說中途改主會為人垢病,但總比跟著她強.

要在深宮中生存下去,身邊人務必要團在一塊,要不真的舉步維艱.

兩人對視一眼,安琴抬頭說:"奴婢誓死效忠小主!"

小全子緊跟著大聲:"奴才也是!如有違背,出門就讓雷劈了我."說話間扯到了傷處,痛得一咧嘴.

欣妍忙俯身拉起小全子:"行了!行了!發這麼重的誓干什麼!快讓我瞧瞧,還疼不?"

吩咐環翠去拿藥膏來,回頭對小全子說:"記得用熱水再敷一敷."


環翠拿來半盒膏藥,淨了手輕輕抹上,小全子還是疼得一顫一顫地.

安琴在旁一五一十地說了事情的經過,聽著,聽著,欣妍攥緊了籠在袖中的手.

今天晌午,安琴收拾房間時,發現爐子里的熏香沒了,逐叫小全子去內務府報領.

結果小全子去了一個時辰都沒回來.安琴就去尋.一直找到內務府門前,遠遠地就看到小全子一人跪在路邊.邊上有二個宮女站在那,正指著小全子訓斥.

安琴悄聲近前,原來是王充媛宮里的珍玉和月蘭.

此刻她們兩人正一臉厲色地斥責小全子,小全子一聲不吭,倔強地抿著嘴,側面看,似是挨了打,紅紅地.

安琴正待上前,卻一眼瞥見王充媛正坐在門內喝茶.嚇得又縮了回來.思忖再三,悄悄地從原處退回.

回到蕙意殿等顧欣妍回來,正焦急時,小全子也回來了.細問了,才知道,小全子去內務府領熏香,碰巧王充媛宮中的珍玉和月蘭也來領東西.

小全子不小心踩了珍玉一腳,急忙道歉.珍玉卻要小全子給他用袖子擦乾淨了.小全子就蹲下給她擦了,月蘭卻說擦不乾淨,要舔了才行.小全子不干,被兩人連甩了二個巴掌.

"當時只覺得臉上麻麻地,也沒覺得疼,誰知回來以後竟漸漸腫了起來!就......"小全子吶吶地說.

聽到這里,欣妍出聲:"王充媛怎麼去了那里?"

小全子抬起臉,呲著聲說:"先前並不在那里的,好像是月蘭遣人去叫的!"

欣妍冷聲:"真是好大的面子,為了我宮里的一個小太監,勞她一個充媛娘娘壓陣!"

小全子眼一紅,忙壓住.強笑著說:"主子,都怪奴才,下回走路必小心看著腳底下,就是一只螞蟻小全子也繞道走."

欣妍聽了卻笑不出來,心里愈發難過.看著小全子稚嫩的臉龐,只不過比衡哥兒大上一,二歲.受了這麼大的委屈,換成別宮的小太監,必要在主子跟前哭訴一番.可他......

唉!都是自己沒用,帶累身邊人跟著受屈.

環翠三人見欣妍難過,想勸慰又不知說什麼,面面相覷.

欣妍回過神來,見眾人情緒低落,暗暗自責,一拍掌:"好了!都愣著做甚,今兒晚上我們吃好的.環翠,拿點銀子出來去膳房加幾個菜.對了,給小全子單要只芙蓉雞來."

又對小全子說:"你傷了臉,雞湯囑她們多放點姜罷!"

小全子喜笑顏開,說:"謝主子賞,有了芙蓉雞吃,奴才這打挨得也不冤!"

一眾人都禁不住笑了,小全子最愛吃雞,尤其是芙蓉雞.瞧這讒樣,還真是記吃不記打!

很快,一桌飯菜置辦齊整.關了院門,主仆四人吃得盡興,無人再提今天的事.小全子吃了一整只雞,撐得肚皮滾圓.

熄了燭火,欣妍躺在帳中,卻是睡不著.今天的事,決不是偶然,也不是流翠宮里的人猖狂.這宮里面的人,都人精似的,哪個不識得眼高眉低?要猖狂,也是看人猖狂罷!

她煩燥地翻了一個身.自己入宮快一年,並未侍寢,娘家又式微,恐怕在有些人眼中,就是個好欺的.上回有李修容,現有王充媛.以後,還不定有什麼張昭容,方修媛之類的上趕著作踐呢!

唉!後宮難混哪!以前看那些宮斗劇,那些穿越女主都混得風生水起,還以為真是這樣的.其實,完全不是這麼回事,後宮與前朝一樣,等級深嚴,嬪妃也論資排輩,就像侍寢,也是按著順序來!像那種私下定情臨辛的事基本不大可能發生.況她們這位夫君並不好女色.

想著,手一動,碰到了手上的鐲子,磕在床沿發出細響.想起傅芳菲那只鐲子,逐下床去盒子里取了來,拿在手里細看了一會,思量人家兄長送的禮物,她拿著終究不妥,找個時間得給傳芳菲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