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無題


姜元羲不著痕跡的收回了腳,免得被五哥發現.

姜伯庸發現自己做的事,說過的話之後,渾身一僵.

腦海中浮現了一個念頭,剛才他為何要阻止這個家丁,讓他打傷姜五娘豈不是更好?讓姜五娘留在家中養傷,不要到處亂跑,壞了他的大事.

耳邊的叫喚聲讓他回過神,沒有繼續深挖自己心底的想法.

"五哥,你怎麼過來了?"

姜伯庸手上一個用力,猛的推開了手上抓著的家丁,回過頭瞪了姜元羲一眼,"你能耐了啊,看到危險不趕緊走,還敢留在這里,看回家祖父能不能饒你."

姜元羲立即裝乖,面上帶著一抹討好,"是是是,我錯了,下次不會了."

姜伯庸冷笑一聲,"還想有下次?"

姜元羲連忙擺手,"沒有下次了,沒有下次了."

姜伯庸又瞪了她一眼,看著眼前依然混亂的場面,對左右吩咐道:"你們去讓他們安靜下來."

"諾!"

左右長隨上前,一腳一個,一拳一個,不過片刻,家丁們就躺在地上呻吟了.

姜家嫡系小郎君身邊的長隨,那都是忠仆,且拳腳功夫非常了得,關鍵時刻能救主子的人,對付這些只會蠻干的家丁,輕易就將他們制服.

從姜伯庸出現,到一地的家丁,統共連一盞茶的時間都沒有,這番變化,讓中年婦人的哭嚎聲戛然而止.

見到一位身材頎長,容顏英俊的郎君來到,張四娘子也顧不上哭泣了,手快的用帕子遮住自己的臉,還側了側身子,不敢正面對上姜伯庸.

姜伯庸看著一地狼藉,冷聲道:"無故打砸鋪子,還傷了人,我看你們膽子挺大的,天子腳下也敢目無王法."

既然姜五娘已經牽扯進這件事里了,姜伯庸就明白自己先前的打算行不通了,既然如此,為今之計只能是幫著姜五娘了.

姜氏子弟,對外從來一條心.

中年婦人對上姜伯庸冷幽幽的眼神,心中一顫,膽怯漸漸浮現,又一想到自己背後的大人物,仿佛又有了底氣.

她插著腰,給自己壯膽,"是他們恒源祥店大欺客,沒有給我們這些苦主一個說法,我只是為自己討回一個公道而已,就是見了青天大老爺,青天大老爺也不會說我做錯了."

顧以丹好歹明白人家說話到這里,不是為了幫她,而是因為剛才那個家丁紅了眼差點傷害到姜五娘,才會惹得這位姜家郎君勃然大怒,不能指望人家幫她將事情處理好.

顧以丹適時出聲,"這位夫人,從頭到尾,你都不讓我把話說完你就動手,你可不要誣蔑人."

中年婦人一見姜伯庸不出聲了,心中一定,對上這位不知出處的小郎君她會忌憚,對上同是商賈的顧以丹,她就不怕了.

"你能有什麼說法?好,我就讓你說,我看你能不能說出個花來."

中年婦人冷哼一聲,神色間滿是不屑.

顧以丹一噎,她還真的不知道怎麼為自己的胭脂水粉辯解了.

"看吧,沒話說了吧."中年婦人嗤笑一聲.

"其實,我覺得有一個法子能知道誰對誰錯."

姜元羲從姜伯庸身後側了側頭,突然說道.

她這話,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顧以丹猶如溺水的人抓到一根稻草一樣,首先出聲,"不知姜五娘子有何法子?"

"這位夫人既然一口咬定是恒源祥的胭脂才讓張四娘子的臉變成這樣,最簡單的法子就是讓張四娘子和一個侍女一起,當場用一下那幾樣胭脂,看看會不會出問題."


姜元羲似笑非笑的看著中年婦人,在她出聲之前,斷了她的後路,"夫人,在各執一詞的情況下,不妨試試我的法子,事情總要解決的不是嗎?還是你不敢?"

中年婦人心虛了一下,對上姜元羲等人的眼神,只得硬著頭皮答應.

顧以丹趕緊讓一個侍女上前,張四娘子已經重新帶上了面巾,那瓶玫瑰花名妝水,侍女是用在臉上,張四娘子是用在手背上.

等了一刻鍾的時間,什麼事都沒有.

接下來的蘆薈面霜也是如此.

到最後一樣胭脂了,賽雪粉.

侍女先用,還是沒有事,到張四娘子的時候,她遲疑了一下.

"張四娘子?"

姜元羲叫了一聲.

張四娘子在面巾之下勉強一笑,洗乾淨手之後,慢慢伸出.

將賽雪粉塗上手背,大家繼續等待.

還不到一刻鍾,就見白嫩的手背上出現了一層層紅色的小疹子.

這麼明顯的變化,眼睛不瞎的人都看到了.

"好啊,果然是你們的胭脂出了問題,這回人贓俱獲,我看你們還想怎麼抵賴!"

中年婦人先聲奪人,指著顧以丹破口大罵.

顧以丹臉色煞白,抿了抿唇.

"嘩--"

門外的老百姓們一陣嘩然,想不到真的是恒源祥胭脂的問題.

"為何張四娘子會出紅疹子,這位侍女卻一點問題都沒有呢?"

姜元羲又出聲,其他人的目光齊齊往侍女臉上看,對啊,為什麼侍女臉上沒有紅疹子?

三位大夫此時對視一眼,都有一種明悟,"張四娘子那些紅疹子,應該是遇上了某種藥材,與她身體不合,才會出紅疹子."

三位都這樣說,顧以丹也不蠢,張嘴就把賽雪粉的藥材成分和當中的原料說了出來.

"白芷,白茯苓,白芨......"

顧以丹每念一種藥材,掌櫃就吩咐人去買回來,研磨成粉,分別塗在張四娘子和侍女手背上.

等試到白芨的時候,果不其然,張四娘子另一邊白嫩的手背上又出現了紅疹子.

"原來你對白芨過敏!"

顧以丹沉聲道,她目光直視張四娘子,"既然你對白芨過敏,為何當初侍女問你有何過敏之物時,你說沒有?"

她手上拿著那份問答記錄,十幾個問題中,正好是有一個問題,您可有不能與之接觸之物?

張四娘子強自鎮定,"我本就不知道自己不能接觸白芨,白芨乃藥材,誰會沒事就去接觸它?"

"既然一遇上白芨你就會出紅疹子,為何在用了賽雪粉出了紅疹子之後,還要繼續用下去?你臉上那些膿包,我看著是你在紅疹子上面繼續用賽雪粉,才會變成這樣的吧?"

顧以丹高聲一喝,讓其他人將目光投在張四娘子身上.

是啊,既然一遇上白芨就會出紅疹子,為何當初用了賽雪粉出了疹子,還要繼續用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