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4章 敗事有余


"把云姐兒帶到書房來!"

他把衣裳砸在了椅子上.

蘇慎云顫抖著坐在屋里,讓丫鬟拿著熱毛巾敷臉.

杜若筠的羞憤和惱怒她全部都有,而且絕對只有更甚而無不及!

她恨蘇慎慈,她恨戚繚繚!

"沒想到她戚傻子不要臉地為了個蘇沛英,居然下手狠到這樣的地步!"

蘇士斟派來的人傳完話,她那張扭曲的臉立時又抖了抖.

到了書房,蘇士斟迎面便是一只茶杯砸過來!

她嚇得尖叫著抱頭伏在地下,聲音沒落,一只手又揪著她的胳膊站起來.

蘇士斟當頭一巴掌甩到她臉上,方才好容易才敷過藥的臉立時又伴隨著火辣辣地痛感腫脹了起來!

"你這是干什麼!"

姚氏聞訊沖進來,把蘇慎云給摟到了懷里."老爺這是還嫌不夠丟人嗎?!"

"你還好意思跟我提'丟人’?"

蘇士斟抬手指著自己的臉:"我還有臉給你們丟嗎?早就讓你們給我丟盡了!"

蘇慎云趴在姚氏身上嗚嗚地哭,姚氏望著也心煩.

她娘家並不是什麼大戶人家,否則的話當初蘇士斟的祖母也不會做的那麼絕,明知道她與蘇士斟情投意合還把林氏娶進來,還說她不知檢點.

她也自知是高攀了蘇家,當年在惶惑之下才會不擇手段地拴住蘇士斟然後得到過門的機會.

這些年她處處留心,努力讓自己擠進世家夫人的行列,憑著這察言觀色的本事,總算也打開了些門路,讓人早就忘了當初的原配夫人林氏是什麼模樣.

衛貴妃她也不是沒見過,從前去宮里請安也是和和氣氣的.

憑著蘇士斟在官場上的如魚得水,還有老蘇家祖輩給大殷貢獻出許多忠臣,她在貴人們面前多少有著幾分體面.

可誰也沒想到她的所有體面,她這些年精心打造出來的貴夫人形象,竟然在頃刻之間轟然崩塌!

現如今下至百姓,上至君主妃嬪,可都知道她這個繼母帶著兒女聊手苛刻他們兄妹了!

也知道這麼些年蘇家大小姐居然是身端形正,又才華橫溢的哥哥照顧長大的了!

他們跟她這個"陰險毒辣"的後母除了同住在一個屋簷下,再沒有一點關系!

她恨哪!

怎麼當時就沒有看透戚繚繚的用意,偏讓她個丫頭片子給帶到了溝里呢?!

倘若她當時不順著她的話,當眾承認他們兄妹不是她帶大的,那麼至少蘇慎慈也變不成冰清玉潔的聖女!

哪怕她是陰險毒辣的後母,那麼她們是她帶大的,他們也休想落得什麼好名聲!

這下可好,跟人品端正且還"心懷仁義"的原配兄妹一對比,不光她姚氏成了渣,蘇慎云也休想洗得干乾淨淨了!

可她當時又怎麼會想到布下這一切的會是蘇慎云呢?

她也是萬萬沒想到,這不才中了戚繚繚的計嗎?!

而若蘇慎云在行事之前能知會她一聲,也不至于成這樣!

想到這里她也一肚子氣壓不住了,一巴掌又甩到了蘇慎云的這邊臉上!

"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余!"

蘇慎云徹底崩潰,伏在凳子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蘇士斟看得心煩,叫人來把她帶出去,順便放話:"把她押去家廟里住半年,讓她好好反省!"


"老爺!"姚氏驚了驚.

蘇士斟瞪過來:"你還有什麼話要說嗎?!看不出來皇上讓我明日再遞折子上去是什麼意思嗎?!

"皇上娘娘沒有當場說云姐兒是為什麼?這不是想饒她!是想看看我拿她怎麼辦!

"倘若我不懲治他,你覺得明日我拿著折子進宮會有什麼結果?!

"你們是不是想我連頭上這頂烏紗帽都給丟了?!"

姚氏掐著手心不敢吭聲.

"你也給我回娘家去!什麼時候回來到時候再定奪!"

姚氏面肌劇烈顫抖.

可看到他眼里怒火,到底不曾反駁.

蘇士斟發泄完一通,疲軟地坐了下來.

端起桌上一碗冷茶灌下肚,緩緩勻了口氣,方才又道:"真是千算萬算沒想到讓他們出了這樣的風頭!

"知道云姐兒闖了多大禍嗎?

"有今兒這麼一遭,沛哥兒便算是在皇上跟前立了名了!

"哪怕是將來他不進翰林院,皇上只要看到我,只要我在朝上一日,他一日就會想起沛哥兒來!

"還有什麼比這個更刺喉的?這不光表示我不敢再輕易動他,更是連涉及到有可能不公的事情都得萬分小心!

"因為稍有偏頗,在皇上以及外人眼里我就成了蓄意針對!

"娘娘都當著大伙面說我是個偏心父親了,這就等于是在我腦門上蓋了章!"

說到激動處他屈起指節敲擊著桌面.

倘若說原先基于血脈之情他還有過那麼幾分斟酌猶豫,到如今竟是所剩無幾了!

就是他想,他們也不可能回頭!

姚氏縱然憋屈,卻也無話可說.

畢竟她不是原配,且蘇慎云為何在她過門半年就出生,大伙都心照不宣呢.

說到底她還得捧著蘇士斟,哪里敢在這當口跟他較真?

她挪過旁邊一杯熱茶來遞到他面前.

他接過來又喝了一大口,沉沉呼了幾口氣,隨後擺擺手道:"先去收拾吧!用過晚飯就回姚家去!一刻也別給我耽誤!

"--我還得好好琢磨琢磨這折子要怎麼寫!"

姚氏掐著手咬著牙地出去了.

……

蘇慎慈聽香痕她們一茬茬地過來稟報前院動靜,高興得捧著盤瓜子磕起來.

"繚繚簡直太帥了!--你們先派個人去家廟打點打點,多使點錢也沒事兒,讓云姐兒在那里'好好’呆呆!

"才罰她住半年而已,怎麼能讓她太舒坦!"

丫鬟高興地去了.

蘇沛英不知什麼時候到了窗外,聞言伸了扇子進來敲了敲她頭頂:"也跟繚繚學促狹了!"

"不如此不足以平我心頭之忿!"她說著.

然後放了盤子站起來,伏在窗上笑望著他:"繚繚沒挨什麼責罰,不過是抄抄經文和《女訓》,也被我攬過來了,哥哥是不是也放心了?"

蘇沛英負手揚唇:"不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