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3章 你長的丑


姚氏冷哼,接著給她上藥,想到某處,又禁不住用了點力.

前些日子蘇慎云拿蘇沛容作祟的事令她尚且還有余怒.

實在想不到她這樣大膽!

蘇士斟在她的幾個兒女里最喜歡的便是蘇沛容,作為老幺,不但是蘇士斟喜歡,她這個當娘的又何嘗不疼?

他頭回誤食花生後的模樣現在回想起來還能把她嚇個半死,而她當姐姐的既然知情,居然還故意沖他下手?!

要不是她自己懷胎生下的骨肉,她早就把她弄死七八遍了!

"母親……"蘇慎云吃痛,忍不住呻吟.

"叫什麼叫!能容你下來就不錯了!"姚氏沉聲說.

蘇慎云望著她,眼淚又吧嗒留下來:"母親,我已經知錯了.您就原諒我吧?

"您看,沒您護著我,我被慈姐兒欺負成了什麼樣子?您要再不管我,我遲早得死在他們手里的!"

到底是自己的親骨肉,都說到這份上,姚氏也就罷了.難不成還能蘇慎慈他們看笑話不成?

也就淡淡回了句:"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蘇慎云撐著身子勻了口氣,說道:"母親,蘇慎慈太不把咱們放在眼里了,您一定得幫我出這口氣!"

姚氏臉色也沉下來.又道:"你想怎麼著?"

蘇慎云眼里毒光一閃:"慈姐兒都滿十四了,她早早地死了親娘,母親就沒想過給她說門親嗎?

"若是等到及笄才開始談婚論嫁,外人難道不會說你這個當繼母的不盡職責嗎?"

姚氏斜睨她:"你想讓她嫁給誰?"

"嫁給誰都行,就是不能嫁燕棠!"蘇慎云咬牙,"最好是嫁個癆病鬼短命鬼什麼的,讓她一世都翻不了身!"

姚氏垂眸喝了口參茶,淡淡道:"可她是你父親的長女,是堂堂大理寺少卿府的大小姐.

"倘若不是門當戶對的人家,你父親不會准不說,我也必然會被人罵苛待繼女,外頭可大把人覺得我必須把她高嫁了才算是盡到了本份呢!"

"要'門當戶對’還不容易?"

蘇慎云抬頭冷哼:"她要是也破了相什麼的,別說嫁燕棠了,一般的世家子弟都不會要她了!"

姚氏捏著杯子,卻似若有所思.

蘇慎云推她.

她方說道:"光對付個慈姐兒有什麼用?

"慈姐兒也是仗著英哥兒中了進士才如此強橫,要想治住他們,就還得在英哥兒的事上動腦筋……"

戚繚繚和黎容到了蘇家,黎容在前院止步,姚氏則客客氣氣地把她迎到了蘇慎云房里.

蘇慎云倚在榻上,臉上只有一小半是紅的,塗過藥油之後锃光瓦亮.

結合蘇慎慈的描述來看,顯然臉上波及范圍不大,重處倒在身上.

蘇慎云很是不爽戚繚繚笑眯眯盯著她看的樣子,無奈姚氏一心與街鄰各坊交好,不願她得罪戚繚繚,縱然無地自容,也還是得硬著頭皮應付著.

戚繚繚歎道:"這可怎麼辦好?本來就長得丑,要是破了相,豈不更嫁不出去了?"

說得姚氏母女臉上俱是一抽,一口氣差點沒岔進肺里……


黎容帶著人往蘇家坐了坐,到燕棠下衙回來時已經把事情打聽了個清楚.

聽說蘇慎慈當著蘇士斟的面把蘇慎云給整了,燕棠倒是也愣了一下.

這可不像蘇慎慈素日手段--當然她也不是忍氣吞聲的人,對姚氏他們的欺壓,以往她也會有些小手段反擊,但多是迂回應對.

礙著蘇士斟,她不敢做得太過份.

可這樣……她這副樣子,怎麼聽起來倒像是有幾分戚繚繚的風格?

"那蘇士斟今兒過來尋我又是為了什麼?"

他凝眉自語.

本來他還以為蘇士斟找他是為著訓蘇慎慈,眼下看來倒不像了.

且他莫測高深地往他那里一坐,總令他覺得背後有些古怪.

"去看阿慈在做什麼."

他除了外袍給黎容,繞進屏風去沐浴.

不管怎麼說,蘇士斟已然這般提防他們,姚氏知道了之後更加會有所恃仗.

而眼前中了進士的蘇沛英則是姚氏的一大憂患,蘇慎慈若不多加提防,多半會要吃虧.

半個時辰後蘇慎慈就坐在王府敞軒里捧著茶了.

燕棠問:"你怎麼忽然有那麼大膽子跟你父親叫板?"

"我早就想這麼干了!"

說到這里蘇慎慈就把茶杯放下來:"不過是從前猶猶豫豫地沒勇氣,現在哥哥已經中了進士,繚繚又啟發了我,我覺得是可以適當地硬氣一些了."

"戚繚繚?"燕棠眉頭抽了抽.

"對呀."她點頭,"繚繚說,我們跟我爹的仇已經解不開了,我們不能指望他,只能另謀出路.

"這段時間她幫了我很多,上次還提醒我,讓我防備著姚氏他們在我哥的差事上做手腳.

"她說哥哥的功名暫時能影響到我爹的態度,果不其然,昨兒晚上他就沒敢罰我!"

燕棠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許久,才說道:"你是說,你早就從戚繚繚那里得到了提醒?"

"可不止這個."蘇慎慈拈起沾在袖子上的落葉,接著道:"如果僅僅只是提醒我的話,我還不定會當回事.

"關鍵是,她分析起這些內情完全切合我和哥哥的處境,讓我想不信服都不能夠!

"還有,我覺得我之前完全不了解她,從前只當她是個被寵壞了的勳貴小姐.

"可自打她幫我揭穿了云姐兒的陰謀之後,近來我越發發現她根本不像表面上看起來那麼頑劣膚淺.

"相反,她有勇有謀有城府,舉止張揚卻不亂來,處處讓人心服!"

燕棠望著眼里散發著光亮的她,眉頭不自覺地皺起.

"你近來說話也愛誇大其辭了."他淡淡抿茶.

"絕沒有誇大其辭!"她固執地說,"不過我自己也覺得奇怪,如今的她就像是我的親人,我的姐妹,甚至是我的師長一樣,讓我覺得既親切又喜愛.

"阿棠,你不妨也仔細想想看,你我見證過的她所做過的這些事情,是不是認真想來都是很有道理的?"

燕棠被這問題問住,別開目光,慢吞吞啜起茶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