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知道懷孕的事


這個鐵籠里散發著難聞的腐臭味,還有動物糞便的味道,直熏得她眼淚直流.

一絲光線都沒有,腳下有些微的柔軟,像鋪了干草,草叢中不時發出悉悉索索的小動物鑽動的聲音,讓她不敢坐下,干干地站了數個鍾頭.

腹中的孩子已經有四個月了,微微隆起的腹部變得光滑堅挺,像吃多了飯一樣.長時間的站立令她很是吃不消,頭上已經沁出細密的汗滴.

努力地將身體重量移向撐在鐵欄處的手上,不久前的一幕再次回歸腦海.

南宮寒野不僅打了她一巴掌,還要她承認就是自己推的奶奶.他說得有多麼光明正大,冠冕堂皇,說什麼做錯了事就應該承認,這樣才會放過自己一馬.

她什麼事都沒有做,為什麼要承認?

洛映水第一次發這麼大的脾氣,她睜圓一對怒目勇敢地與他對視,就算自己會燒死在他的怒火中也再所不惜.

"你不過是因為我無心的過錯,毀掉了你的幸福,而想無盡地處罰我罷了.南宮寒野,要殺要剮隨你便,何必要裝得這樣假惺惺的."她口不擇言,將這幾個月里所有的想法盡數吐出.

"你可以忽視掉所有人的過錯,可以不分清紅皂白地對我予以責罰,不就是想報複我嗎?好吧,你就沖著我來吧,願意的話,把我的命拿去!"

她無比憤怒地沖向他,要和他做一番殊死相斗,而最後,只像一個斷了線的風箏,被高高拋起,重重摔向牆角.

在尚未完全清醒的時候,她聽到南宮寒野滿含怒火的命令."給我押回去,關進籠子里,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都不能去看她!"

就這樣,她被關了進來.頭頂因為撞擊過牆面,還不時地發痛,洛映水到現在都還理不清思路.

她一慣都是乖巧而軟弱的,面對著南宮別墅上上下下人的欺負,盡可能地忍讓,卻為何會當著南宮寒野的面發這樣大的火?

是因為有了他的孩子的緣故嗎?

不,這不是他的孩子,而是她的,她一個人的!

緊緊摟著腹部,宣示著孩子的所有權,洛映水身體疲軟得尤如壓了幾千斤重物,最終支持不住的她癱倒在草堆上.

頭痛欲裂,身體因為曾經遭受過重創而難受極了.腹部鼓鼓的,冰冷冰冷,一種不舒服的感覺襲來.腹中的胎兒已經好久沒動了,洛映水不由得擔心起來,會不會剛剛摔下來時受到了影響,或者傷著了?

她輕輕地拍打冷冰冰的腹部,里面一點動靜也沒有.

"孩子?"她艱難地輕呼,喉嚨像著了火似的,難受極了.她的聲音里透著嘶啞,語氣里表明著虛弱,但整個人卻是無比的焦急.

"孩子."她再次呼喚,更重一些地拍打腹部.天啦,孩子如果出了事,如果……

她不敢想象,整個身體伏在地面,只用頭撞擊著鐵籠."我要出去!"她害怕極了,巨大的悲痛襲卷而來,眼淚嘩嘩地伴著冷汗滾下來,落入草叢,傳來細小的淚滴落地的聲音,越來越多……

就在她差不多要絕望的時候,聽到了卡拉拉的拉門聲,很快,眼前一亮,有人來了.

洛映水閉緊眼睛,長時間的黑暗讓她一時無法適應強烈的亮光.她的臉此時蒼白如紙,盡顯痛苦,摟著腹部的手在不斷地顫抖,白了的唇也同樣在抖.


"少爺派我來看你."冷冷的,沒有溫度的聲音響起,洛映水聽得出來,正是紅姐的聲音.

洛映水迎著光線,勉強地睜開眼,紅姐站在欄外她的頭頂處,看到她狼狽的模樣,平靜如水的眼睛閃了閃,又歸複平靜.

"少……爺?"洛映水的腦袋一時無法運轉,她思索著這個被稱為少爺的人到底是誰.

"是的,少爺."還是沒有溫度的聲音,卻起到了極好的提醒作用.洛映水慘然一笑,哦,她想起來了,紅姐的少爺正是她的惡魔,一個時刻不忘將她置于水深火熱中油煎鍋炒的閻王,一個將她的自尊踩得支離破碎尸骨無存的撒旦!還是一個……她腹中孩子的父親.

孩子?她再一次拍動腹部,肚子依舊冰冷,卻出人意料地傳來了細碎的蠕動.

哦,它還在!松了一口氣的洛映水長長一舒,臉上露出一絲笑容,顯得詭異而神秘.

紅姐依舊不動聲色,即使面對洛映紅奇怪的舉止,她仍然保持著嚴肅而冰冷的表情.

"洛小姐,少爺希望您能承認自己的錯,這樣,他才會放了你."

紅姐的話讓洛映水忍不住加深了那個笑,她嘶啞的呵呵呵的聲音響起在這狹小的空間,傳來細微的回音.這笑與其說是笑,倒不如說是在哭,大滴大滴的眼淚再度滑下,她狠狠地一捶籠杆,手腕傳來尖銳的痛楚.

"洛小姐,我覺得您應該承認."紅姐的眼睛盯在了她的小腹處,建議道.不過,馬上遭到了洛映水的拒絕.

"紅姐,如果你沒有做錯事,卻有人硬逼著你承認,你會承認嗎?"她無禮地反問著紅姐,擺正身體,用絕望而堅定的目光盯著紅姐平靜若水的臉龐,似乎想從這張臉上看出些什麼.

"有時候,承認錯誤並不是因為錯誤本身,而是為了更重要的事情,洛小姐的身體自己清楚,如果一直在這里呆下去,會對你所重視的東西造成極大的傷害,所以……"

紅姐沒有再說下去,洛映水已經嚇呆了.她的話,她的眼神……

難道她知道自己懷孕的事了?可作為南宮寒野的管家,她如果知道的話,為何不向老板報告呢?

疑團升起,她緊張地盯著紅姐的臉,注視著她眼中細小的動作.但紅姐早已收回目光,平靜得如一塊石頭般站在那里.

洛映水想問清楚,卻不敢問,她怕紅姐真的知道了她的秘密,這是一個難以啟齒的問題,只要一出口,孩子的危險程度就會加重!

"你這是……什麼意思?"洛映水不再憤怒,她試探著,就如淌水過河一般,謹慎得不敢錯過紅姐的哪怕一個細小的動作.

"洛小姐,豪門家族,要學會的最重要的東西就是自保.少爺不過讓你承認罪行,這樣便可保住自己,當然,還有你想保護的別的東西."意味深長的目光再次落在她的腹部,洛映水幾乎可以肯定,紅姐已經知道了她的秘密.

"所以……,我想,聰明如你一定已經明白了我的意思."

時間靜止一般,洛映水緊緊地盯了紅姐足足一分鍾,她聽到了自己心跳的聲音,並感受著孩子在腹中滑動的足跡……

紅姐說得或許沒錯,承認錯誤于她,太殘忍了一些,但對孩子,則是最好的保護.洛映水機械般地點點頭,下定決心似的道:"好,我認錯."

洛映水被帶到了南宮寒野的書房,他剛剛結束一場電視會談,這會兒揪緊的眉頭尚未放開,陰沉著面孔,若有所思地擎一杯紅酒,細細品嘗.

看到面色慘白,衣著不整的洛映水,他的眼睛閃了閃,越過她,看向紅姐.

"怎麼?"


"洛小姐說她想清楚了,決定向您承認錯誤."就算比南宮寒野年長不少,紅姐依舊一副畢恭畢敬的樣子.

"好,讓她自己說!"身體一轉,連同真皮沙發一起背對著她們.

紅姐將洛映水推推,向她示意.

雖然下定了決心,可真要親自抹黑自己,說出違心的話來時,洛映水還是感覺到了困難.她艱難地咽了半天的口水,最終才輕聲道:"奶奶……是……我撞的."

"道歉!"背對著她們的身體發出這樣的命令.

"我……"唇抿了再抿,手握了再握,眼眶中的淚倔強地不肯滑下.她強忍著眼淚,雙唇輕啟."對……不起!"

挺直的脊背與謙卑的話語格格不入,她的整個身體在反抗,每個細胞在鳴冤,這一切,南宮寒野都看不到.

"紅姐."南宮寒野終于轉回了身體,不曾再看她一眼,"去醫院找一個專業護士回來照顧奶奶,以後,奶奶的地盤,她,不能再踏進半步!"

搖搖手指,直接判了她死刑.洛映水咽咽口水,想要爭辯,卻被紅姐的一記目光所制止.

"以後,她就負責院子的清潔工作."

揮一揮手,嫌惡般將她們支了出來.

洛映水呆呆地站在院子里,整個靈魂出鞘了般,只剩下一副空空的骨架.逃離了那個暗無天日的牢籠,現在,她進入到一個無底的地獄,而這地獄,正是自己挖下的.

她甚至開始後起悔來,後悔要承認這莫須有的罪名.南宮寒野現在一定很開心吧,可以將她傷得體無完膚,可以為他最為可親可愛的女人報仇,他一定覺得解氣極了吧.

離開的紅姐很快走了回來,手里端著一個盤子.

"吃飯吧,要活下去,總要吃的."隨手將盤子放在一個花壇上,她轉身走遠.

"紅姐."洛映水叫住了她,真心地道:"謝謝."

紅姐連頭都沒有回,微微一點頭,離開了她的視線.

撫著發痛的肩膀,洛映水皺起細眉,朝樓上走去.好久沒有干粗活,再加上懷孕的緣故,她很容易就感到累.掃完不小的一個院子,她全身的骨頭痛得就像要散架一般.

在樓梯盡頭,她停下了腳步,安妮和Harry站在過道里,兩個人正在那里交談.要回房間務必要從她們身邊走過,洛映水將身體退了回來,等在那里.

Harry優雅地晃動著頭發卷卷的腦袋,直將一對長耳環晃得搖來搖去.習慣于將發側紮,耳環剛好露出來,襯托出完美而修長的脖子.

她刻意在安妮面前展示她的耳環,還不忘用小手捋捋,以便于安妮看得更加真切.

"怎麼樣?漂亮吧."她笑得開懷,完全不將安妮放在眼里."這是野送的,生日禮物."

將身體放低,斜靠在牆邊,這樣,安妮才能看到她的頭頂.近一米七安妮站在一米七八的Harry面前,總顯得氣勢不足.

有意抬高胸脯,安妮用完美的身材向她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