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17(二更)


猜測歸猜測, 朱教練還是應了下來:"過來前應該會聯系這邊的,哪個電視台的?"

"南城電視台."

男人的聲音低沉清越, 如風過林梢時的簌簌細語.

"好, 我知道了."

對于本地的電視台,大部分人都會抱有好感, 況且能讓賀行望接受的必然是出色的.

朱教練說:"行, 到了我跟你說."

賀行望嗯了聲, 再度握上了那把槍, 動作流暢, 看得朱教練不止一次地感慨.

能把這動作做得這麼漂亮到賞心悅目的, 他只見過賀行望一個人, 不怪外界粉絲那麼多, 連國外都有.

才第一槍就10.6環.

朱教練背著手站在原地,暗叫了聲好.

幾年前,他被朋友邀請去南城最好的射擊俱樂部, 看到了當時正值少年的賀行望和朋友們在玩射擊.

他在旁邊看了半天, 確定這是個射擊天才,想去問身份,結果俱樂部隱私性太強.

誰知道出門後碰上了.

誰知道這少年背後是賀家, 家世優渥, 長大就能繼承賀氏,想也知道不可能放著好好的富家子弟生活,來天天待在射運中心里受苦受難.

結果他還是說服了賀行望.

"還是我慧眼如炬啊."朱教練摸了摸自己的光頭,樂呵呵地離開了場館, 准備去等記者.

他要看看哪個記者可以達到賀神的標准.

剛好路過李懷明走過來:"教練,你在自言自語干什麼啊?"

朱教練板住臉:"你不在訓練你在干什麼?你不會也在等著記者來采訪吧?"

"記者?"李懷明問:"什麼記者?采訪誰啊?"

"反正不是采訪你的."朱教練瞪了他一眼:"你今天訓練時間要是沒達到標准--"

李懷明看了眼剛剛教練來的位置,恍然大悟:"不會是采訪賀神的吧,他上次還說他家里有記者來著."

朱教練心神一動.

才剛到自己辦公室,就有人和他說:"朱教練,有南城電視台的記者打電話過來,我轉接到您辦公室了."

朱教練立馬接通.

"您好,請問是射運中心的朱教練嗎?"張悅然正坐在車內,"我--"

"南城電視台的記者?"朱教練問.

張悅然一愣,沒想到對方居然認出來了:"對,我是南城電視台的記者,想要采訪一下賀神."

朱教練說:"好,你們過來就行了."

張悅然半天才反應過來:"……直接過去?"

一聽這女孩怎麼反應這麼慢,朱教練更好奇了,說:"對,直接過來就行了."

掛斷電話後,張悅然還有點不可置信.

"怎麼,那邊說可以采訪?"攝影師沒聽到內容,好奇問:"讓我們直接過去?"

"是啊."

張悅然回憶了一下:"他還知道我是南城電視台的,我沒提前和他打過招呼啊."

未卜先知也不可能.

難不成是池穗穗打過招呼?

張悅然的心里突然冒出來這個想法,咬了咬唇,要真是池穗穗提前打招呼的--

同家電視台,為自己做嫁衣,只能說她倒黴了.

但也可能是主任打的招呼.

張悅然覺得池穗穗一個小記者應該不至于,主任對這事這麼重視,估計提前說過.

攝影師就見她突然莫名其妙地笑了起來,然後說:"運氣好也是一種本事."

先來的人,總會比後一個好.

就算是池穗穗打的招呼,那也是池穗穗自己遲來,不關她的事.


-

南城電視台的上班時間還是穩定的.

午休時間結束後,蘇綿就發現了張悅然沒回來,不僅如此,她要的那個攝影師也離開了.

"動作還挺迅速."蘇綿一提起她就忍不住開口:"賀神會拒絕她嗎?我第一次希望賀神能夠冷淡絕情點."

池穗穗正在整理自己的東西,准備待會和攝影師出發去射運中心,聽到她的話.

"不用管她,她能采訪到也影響不到我."

"為什麼啊?"蘇綿問出聲,又很快反應過來:"我懂了,采訪稿比不過更刺激."

張悅然自尊心強,當初被主任隨便一罵就哭,要是辛辛苦苦寫的采訪稿被否決,估計更氣.

蘇綿不覺得這事自己想的惡毒.

早在張悅然寫上名字的時候就知道,一切以工作能力為准,主任只會選更出色的.

更別提這采訪視頻最後會上電視.

幾分鍾後,攝影師過來了.

攝影師妹子是和池穗穗上次一起去采訪那個導演的,兩個人已經合作過不少次.

"穗總,我的未來就交給你了."蘇綿重中之重地將一張漂亮的信紙遞給池穗穗.

池穗穗調侃:"會把你未來帶回來的."

"感謝穗總."蘇綿看著她離開的背影,姣好修長,腰身勾勒得極細,細得晃人眼.

射運中心距離電視台有點遠.

張悅然到的時候剛好是兩點.

有朱教練提前打的招呼,她和攝影師一路暢通無阻地進去,等到場館內十分鍾又過去了.

人物采訪和普通的采訪不一樣,要提前了解對方的經曆,對于比賽的項目也是要了解的.

再深入一點,其中的一些隱性規則也要知道.

張悅然背了幾個小時的項目相關知識,聽著里面傳出來的槍擊聲,確定自己萬無一失:"走吧."

里面有安排好的地方.

賀行望倒了杯水,稍稍抿了口,唇邊水潤,若是這畫面被傳播出去,必然會引起無數尖叫.

敲門聲響起.

猜到是池穗穗來了,賀行望走過去開門.

門外站著兩個人,賀行望的眉瞬間皺了起來.

張悅然沒想到一開門就受到了顏值沖擊,只在電視新聞上見到的冷峻容顏距離她不過一米.

她下意識地撩了下頭發,微微一笑:"賀神,您好,我是南城電視台的記者張悅然,您叫我悅然就好了."

南城電視台?

賀行望眉心緊蹙.

他確定池穗穗說的是她自己沒錯,以她的性格,這樣的事情不會讓別人過來代勞.

"讓開."

賀行望向她身後的走廊看了眼,空蕩蕩的,他聲線冷淡,眼皮子撂下來.

"……"

張悅然的表情差點僵住,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賀神是不是有什麼誤會,來之前朱教練和我通電話時說可以的,直接過來就行……"

攝影師在後面也覺得尷尬.

面前的賀行望眼眸漆黑,唇半抿住,眉眼深邃,下頜處的線條精致完美,比電視上看還要出色好看.

攝影師下意識地想打開攝像機.

手才剛碰到,一道冰涼的視線就看了過來,黑眸中隱約露出一些不耐煩.

攝影師頓住,沒敢再開.

"錯了."

半晌,賀行望低沉開口.


她哪里說錯話了?

張悅然怎麼也沒能想通,直覺情況不太妙,嗓音變柔:"賀神,我進入新聞行業一年,本本分分,從沒有過丑聞,我相信您會滿意我的采訪的."

她對自己的外貌有自信,走在路上也會有人要微信.

剛想拋一個媚眼過去,賀行望就垂眸,冷淡開口:"不接受采訪."

然後門就在眼前關上了.

-

"砰--"

隨著門合上,張悅然下意識地後退一步,小聲驚呼:"啊!"

"你沒事吧?"攝影師小心問.

"你看我這樣子像沒有事嗎?"張悅然跺了跺腳,"什麼情況,賀行望脾氣這麼差."

怎麼能對漂亮女生這樣的?

張悅然做記者一年來,第一次碰到這樣的,明明之前朱教練答應的好好的.

"你們站在門口干什麼?"

朱教練從後面過來,本來打算來看看采訪有沒有問題,結果就看到那個女記者在那里發火.

張悅然重新掛上笑容:"朱教練,我來之前和您通過電話的,您還記得嗎?"

"記得."

朱教練因為一個光頭,顯得有些溫和,

"賀神剛剛說不接受采訪."張悅然露出沮喪的表情:"是不是我哪里說錯了話?"

"不接受?"

朱教練敏銳地捕捉到這三個字.

他知道半小時前賀行望就來這會議室了,再加上之前訓練館時的對話,明顯是在等南城電視台的記者的.

怎麼突然又不接受了?

朱教練看了張悅然一眼,推開會議室的門,就看到站在窗邊的賀行望:"行望."

賀行望轉過身:"教練."

"南城電視台的記者站在門外."朱教練疑惑道:"怎麼,不是說接受采訪嗎?"

"不是她."賀行望言簡意賅.

手機振動一下,是池穗穗發來的消息:我正在路上,大概還要半小時左右.

他指尖跳躍:好,我等你.

朱教練還要說什麼,自己的手機響了:"朱教練,又有南城電視台的記者打電話過來,說是要采訪賀神."

"……"

自己還真認錯人了?

池穗穗電話等了半天才和朱教練通上:"您好,朱教練,我是南城電視台的記者池穗穗."

聲音不小,兩個人離得近,賀行望能聽見.

朱教練看到賀行望點頭.

他又看了眼門外,有點尷尬地說了同樣的話:"池記者,你直接過來就行."

掛斷電話後,朱教練自個覺得自己好心辦壞事,咳嗽了幾聲,主動出去關了門.

"朱教練……"

張悅然一直等在門外.

朱教練露出一個完美笑容,問:"張記者,你們電視台就只有你們過來?"

"……"

張悅然表情頓住.

饒是想否定,她也不能開口,只能實話實說:"不是,還有一個記者,但是我是最合適的."

朱教練一拍手,緩緩開口:"好,我知道了,你先跟我在中心里逛一逛好吧,可以拍的東西很多,我們射運中心的運動員訓練起來……"

張悅然迫不得已被帶離了原地.


不僅如此,她還被朱教練帶著在場館里到處逛.

一會被讓拍拍其他運動員的訓練,一會讓見見剛換幾把氣手.槍,講解起來沒完沒了.

"接下來我們去看看食堂,我們射運中心的食堂可以說是最好的,而且還聘請了幾位專業的--"

"朱教練."

張悅然忍無可忍:"朱教練,既然剛剛沒采訪不到賀神,我明天再來試試,食堂就不參觀了."

"是嗎?"朱教練又說:"張記者,你真不准備再拍點這里,你看我們這這多好的素材啊……"

"我明天再來拍."張悅然咬牙.

"好吧,那我就不送了."

朱教練摸摸頭,看著張悅然和攝影師離開的背影,他也轉身離開了原地.

張悅然松了口氣.

她恨不得立刻就離開這啰哩巴嗦的教練,和攝影師對視兩眼,打了個眼色.

等朱教練身影消失,張悅然才重新停住:"走,我們回去再看看,死纏爛打總會成功的吧."

攝影師苦著臉:"那剛剛的視頻要刪了嗎?"

拍了好多亂七八糟的素材.

偏偏朱教練嘴上說著這個要拍,那個也要拍,半小時時間拍了很多枯燥的.

張悅然一瞪眼.

"不刪著等著過七夕嗎?"

-

池穗穗到射運中心後,被人帶著去會議室.

"今天居然這麼順利."攝影師妹子有點開心:"我感覺我們能采訪成功的可能性非常大."

一聲笑突兀地從前方傳來.

張悅然站在會議室門外的走廊上,看著池穗穗窈窕的身形,"有人還在做夢呢."

她擺脫朱教練後,趁機回來了這里.

然而門還是沒開,甚至都沒聲音,讓她懷疑賀行望是不是早就離開了.

張悅然不想自己空手而歸,這樣會讓自己淪為笑柄.

尤其是她知道今天下午池穗穗要來,她要等著看到池穗穗也鎩羽而歸才會回去.

走廊上高跟鞋落地的聲音很清脆.

又富有節奏.

池穗穗走到門邊,看了眼自己的攝影師,唇角一勾,故意說:"開拍吧."

攝影師妹子和她合作很多次,知道池穗穗的意思,立刻點點頭.

然後打開了攝像機,看熱鬧不嫌事大,對准了張悅然,給她來了個懟臉拍.

張悅然差點被氣死.

但她知道自己現在該怎麼做,旁邊她自己的攝影師連安撫的話都沒來得及說,就聽見她開口:"穗穗."

池穗穗淡淡地看她一眼.

張悅然說:"我比你先來,所以作為前輩,我正好提醒你一下,今天恐怕你來了也沒用,賀神今天不接受采訪."

"是嗎?"池穗穗若有所思.

"我還能騙你不成."張悅然微微一笑:"這是賀神本人的話,我代為傳達."

"……"

池穗穗被她這兩副面孔逗笑.

隨著張悅然最後一個字落下,會議室的門突然打開.

池穗穗剛想開口,垂在身側的手腕一緊.

她猝不及防地被拉進了房間內,撞進一個堅硬的胸膛,熟悉的氣息席卷而來.

在張悅然震驚到睜大的眼神中,門重重合上.

掩住兩個人交疊的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