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白啊,這個姓氏可不常見
"外公!"家伙沖著白筱身後欣喜地一喊,人也已經跑過去.

白筱回頭,看到的是一雙麂皮皮鞋,她的視線往上,對方一身休閑穿著,跟宣傳冊里那個穿著黑色禮服,溫和儒雅的男人有些差別,但不變的是那淡淡的笑容,和那一份風度翩翩的氣質.

在郁景希撲進他懷里的一瞬間,白筱就把他跟徐家聯系到了一起.

有些出乎意料,但仔細想想,卻又是在理之中的事.

"外公,我的火龍果呢?"郁景希在徐敬衍身上摸來摸去,賊溜溜的壞蛋樣.

徐敬衍笑,嘴邊有淺淺的紋路,不但沒令他看上去蒼老,反而更平添了成熟的魅力,沒有高高在上的疏冷,他拿出一直背在身後的手,手里是一個火龍果:"這東西可不好找,我費了不少精力."

"謝謝外公."郁景希嘴甜地,手已經接過火龍果.

白筱看著互動的兩人,只覺得那畫面不上來的和諧,然後,郁景希朝著自己跑過來.

家伙把火龍果舉到她跟前:"白,你看,是你喜歡吃的火龍果,我給你去切開,好不好?"

"……"她什麼時候過喜歡吃火龍果?

明明喜歡吃火龍果的是他自己!

要不是她板著臉,家伙才不會拿火龍果來討好她.

白筱佯作生氣地瞪郁景希,家伙心虛地收了收肉手,吞吞吐吐地:"要不……晚上吃吧."

旁邊響起一聲輕笑.

白筱跟郁景希齊齊轉頭,四只漆黑的眼睛落在那已經撐著膝蓋起身的男人身上.

徐敬衍在看清白筱的臉時,卻出現了片刻的恍惚,好半晌,才回過神來.

白筱發現徐敬衍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出于禮貌,朝對方恭敬地頷首,算是問候.

她不認識徐家的人,想到梁惠珍對自己的態度,徐家人恐怕也不喜歡她過于熱絡吧?

畢竟,中間隔了一個徐淑媛.

徐敬衍恢複了笑容,也朝白筱點頭,對郁景希道:"這就是你的白?"

"是呀."郁景希捧著火龍果,一本正經地點頭:"她是我爸爸的女朋友,還是要結婚的."

徐敬衍笑而不語,白筱卻聽得了臉,剛巧,她的手機響了,是負責人的電話.

"……好,我馬上就過去."

白筱掛了電話,看向郁景希,就聽到徐敬衍:"你去忙吧,景希留在這里陪我這個孤家寡人."

徐敬衍瞧出白筱的不放心:"我就住在這里,等你忙完了,打電話給我,我把景希帶下來."

既然人家都這麼了,白筱也不好再矯,況且家伙也沒有不願.

"好,那我先告辭了."白筱完就要走.

徐敬衍卻叫住她:"我的號碼,你知道了吧?"

白筱一愣,隨即想起剛才郁景希給自己打的那通電話,那個號碼應該就是徐敬衍的.

"那就行,去吧."徐敬衍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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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筱剛進宴會廳,負責人不知從哪兒冒出來,把白筱拉到角落一頓埋怨:"姑奶奶,你去哪兒了!"

"出去逛了一圈,怎麼了?"白筱也發現宴會廳里多了不少人.

"明天的活動有媒體來現場采訪,所以,主辦方要現在先彩排一下."

白筱擰眉:"之前怎麼沒?"

"好像是JY徐那邊不想明天出錯,所以希望我們配合."負責人著,手指向某個位置:"就那位徐姐,雷厲風行啊,一進來就這不好那不好,還擺著一張臉,我看是她場失意,來這兒發泄!"

藝術中心的負責人是個二十八歲的大伙子,所以起話來也比較隨性.

白筱順著他所指的方向看去,入目的竟是那位跟她相撞的"徐姐",對方正指著演講台皺眉些什麼.

"她好像是JY徐的女兒."負責人撇撇嘴角:"不就有個厲害的老爹嗎?有什麼了不起的."

"你這是純粹的羨慕嫉妒恨."白筱失笑,過去指導他們帶過來的學生.

負責人跟在她後面:"可我聽JY徐沒有自己的孩子,這位徐姐是他妻子帶過來的."

"你這都知道?"

"幾年前,我一個朋友采訪過JY徐,那會兒這位徐姐喊JY徐UNCLE,而不是爸爸."

白筱轉身,把一架提琴擱他身上:"我覺得你不去做狗仔真是可惜了."

負責人又賊兮兮地湊過來:"別以為我沒聽到,剛才在車站,郁景希喊你後媽來著……"

"……"白筱盯著他,擰眉,負責人忙舉手做投降狀:"放心,我絕不外傳,會把這個秘密爛在肚子里."

白筱不話.

"我要是亂傳出去,我的名字倒過來寫!"負責人信誓旦旦地保證.

白筱一把奪過提琴:"就算倒過來寫,你的名字依舊叫王一."

負責人卻突然嚴肅了表:"我這個人雖然看上去不正經,但我知道輕重,你不讓,我不會傳出去的."

白筱確實不想這事傳得沸沸揚揚,了句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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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徐蓁甯徐姐中途接了個電話就離開了.

"哎喲,滅絕師太總算走了!"負責人感歎,白筱倒沒多大感觸,但還是往門口看了幾眼.

雖然沒了徐姐提出更多苛刻的要求,所謂的彩排還是拖到晚上五點才結束.

白筱從宴會廳出來,沒直接去找郁景希,而是先給景秘書打了個電話.

景行接到白筱的電話受*若驚,白筱遲疑了下,還是問了景行他們今晚住的酒店,景行對白筱向來是知無不無不盡,最後還表明了自己的忠心:"白姐,你放心,我不會讓那些妖魔鬼怪近郁總身的!"

白筱笑,道了謝,然後又給徐敬衍打電話,對方馬上帶郁景希下來.

沒五分鍾,電梯門開了,郁景希蹦蹦跳跳地從里面出來,看到白筱,立刻跑過來抱住她的雙腿.

徐敬衍踱步跟在後面,臉上始終帶著笑.

白筱牽住郁景希的手剛想告別,徐敬衍看了看腕表,:"要不一起吃個晚飯吧."

聽似征詢的一句話,但語氣卻沒有跟她商量的意思.

白筱看著徐敬衍那和善的表,低頭看了眼家伙,最終還是答應了.

連她自己都不明白,對徐敬衍這位徐家長輩,她沒有討厭,相反的,對方令她感到善意.

當郁景希提出要吃肯德基時,白筱以為徐敬衍會反對,誰知,這位長輩,笑吟吟地抱起郁景希,沖她一抬下巴,了句"走吧"就去停車場開車,然後真的帶他們去了附近的肯德基店里.

坐在肯德基里面,看著徐敬衍熟練地報出那些食物的名字,白筱忽然就明白郁景希為什麼喜歡這位長輩了.他不像是那些端著架子一板一眼的家長,更像是你的朋友,能隨時找到跟你的共同話題.

郁景希一點也不客氣,拿著單子,手指點這又點那:"這個,這個,還有這個……"

然後又把單子遞給白筱:"白,我幫你點了蛋撻跟玉米棒,你還想吃什麼?"

白筱看他點了大份的薯條,六只奧爾良烤翅,還有兩碗芙蓉鮮蔬湯,還有一盒蛋撻還有幾根玉米棒,就沒再要其它的,拿了單子要起身去排隊,徐敬衍卻搶先一步,拿走了單子:"我去吧."

"不行,還是我來吧."白筱覺得不該讓長輩來破費,而且他也沒點什麼.

徐敬衍卻已經過去排隊.

郁景希扯了扯白筱的衣,晃著腿:"外公這種土豪,我們應該積極剝削的."

"……"白筱真好奇這些奇怪的詞彙郁景希是從哪兒學來的,還有他寫的那封書,給她印象深刻.

白筱坐回位置上,扭頭問郁景希:"你還沒告訴我,你那封書的內容是從哪兒看來的?"

"什麼書呀?"家伙開始揣著明白裝糊塗.

白筱曲起食指敲了下他的額頭:"你不知道?看到你的第一眼就被你深深地迷住……"

郁景希朝天翻了翻白眼,屁股在椅子上扭來扭去:"那是我不成熟時期的不成熟愛……"

白筱剛想去捏他軟軟的臉蛋,一個餐盤出現在了她的跟前,她側頭,看到已經回到位置上的徐敬衍,桌上是一大堆的食物,郁景希喊了句:"外公萬歲"就捧著可樂開始咕咚咕咚地喝.

"喝慢點."白筱.

徐敬衍探身,把一杯巧克力聖代擺到了她的跟前,白筱略顯驚訝地看他.

"剛才排隊的時候看到一個姑娘買了這個,覺得你會喜歡,就點了一杯."

白筱望著聖代,微微害臊,她很少吃肯德基,但徐敬衍顯然把她當做跟景希一樣的孩子了.

"不喜歡?"徐敬衍問,作勢就要起身:"那你喜歡吃什麼,我再去買."

"沒有!"白筱忙道,拿起勺子,扯了個笑容:"挺喜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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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敬衍是昨天下午回國的,沒有回首都,接受主辦方邀請直接來了C市.

其實這類活動,往年邀請他的不少,但他素來不予理會,也一向跟國際上的大活動合作,但也許是人年紀大了,沒了年少時的意氣奮發,他突然想要安定下來,而不是全世界到處跑.

忽然,他眼前多了一只手,來回晃動.

徐敬衍拉回飄遠的心神,看到郁景希正好奇地望著他:"外公,你想什麼呢?"

"沒什麼."徐敬衍喝了口咖啡:"我只是想啊,我要是也有景希這麼可愛的外孫就好了."

戲謔的語氣,郁景希聽了,抿著嘴搖頭晃腦,得意勁有點欠抽.

白筱摸著郁景希的腦袋瓜,聽出徐敬衍歎息的口吻,安慰:"您女兒事業心重,以後會有的."

徐敬衍笑:"那是我的繼女,我跟我太太沒孩子."

"……"白筱頓時無語,沒想到負責人的話是真的,她以為是玩笑呢……

瞧出她的尷尬,徐敬衍莞爾:"很多年前我太太不心被車撞了,那時候傷到了身子,從那以後就無法生育."

"不好意思."白筱悻悻然地.

"這不是什麼丟臉的事,你也不是有意的."徐敬衍並沒心生芥蒂,提及這些不為人知的事,坦然而輕松:"況且,我對現在的生活也很滿足,蓁甯是個孝順的孩子,對我來,一家和睦才是最重要的."

白筱垂著眼看那杯快融化的聖代,對長輩的家事,她不發表任何的意見.

倒是徐敬衍,忽然話題一轉:"你跟紹庭是怎麼認識的?"

白筱抬頭,看到他眼中和暖的笑意,道:"景希以前是我們藝術中心的學生,他是家長."

可能看出白筱的提防,徐敬衍倒也沒計較,又問:"你是教什麼的?"

"提琴."白筱據實回答,這些沒什麼好隱瞞的:"不過,上個月已經辭職了."

徐敬衍看著對面這個年輕的女孩,尤其是聽到她是教提琴的,對她的好感油然而生,他轉著手里的一次性杯子,看似不經意地道:"你叫白?我聽景希這樣叫你."

郁景希啃著烤翅,眼珠子轉動,豎著耳朵聽他們講話.

"我姓白."

徐敬衍怔忡地望著白筱,眼神有些微的閃神,白筱不解地問:"您還好吧?"

"沒……沒事."徐敬衍擺手,扯了扯嘴角:"姓白啊,這個姓氏可不常見."

"我們家那邊的人都姓白."白筱道.

"是嗎?"徐敬衍話都有些心不在焉,白筱不知道自己哪兒錯了,便不再多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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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敬衍把白筱跟郁景希送回酒店,自己就先回房間去了.

白筱看出他的倦意.

回到房間,郁景希就甩了牛皮皮鞋,趴*上翻滾,捂著自己圓圓的肚子,滿足地喟歎.

看到白筱蹲在那收拾行李,探出半顆腦袋:"白,我還不打算洗澡呢."

"……"白筱轉過頭:"准備一下,我們去找你爸爸."

家伙不樂意了:"干嘛去找爸爸,這多晚了,在外面很不安全的."

好不容易可以單獨相處了……郁景希害羞地瞟了眼白筱,怎麼又要拉上一個大燈泡?

白筱把他甩得東一只西一只的鞋子擺到*邊:"快點,下來穿鞋子."

郁景希心不甘不願地套鞋子,看利索收拾的白筱,不滿地抿了抿嘴,慢悠悠地整理自己的書包,白筱又催促了他幾句,他輕哼一聲,但還是不緊不慢地背上書包跟白筱一塊兒離開/房間.

在酒店門口攔了輛出租車,白筱跟郁景希進了後座,報了景行給的酒店地址.

郁紹庭住的是C市一家新建的五星級酒店.

下了車,白筱牽著郁景希進去,在大堂等候區,給郁紹庭撥了通電話.

一直沒有人接聽.

白筱正要該撥景行的號碼,遠遠地,看到一行人從電梯出來,她眼尖,一下子就看到了郁紹庭.

郁紹庭穿著黑色西裝,修長挺拔的身姿,氣勢凌厲內斂,走在人群中央,他旁邊是一個女人,正跟其他人含笑地話,白筱沒認錯,那個女人,正是下午在宴會廳里策劃彩排的徐蓁甯.

"爸爸!"孩子清脆稚嫩的童音響徹了酒店的大堂.

拎著書包的白筱,跟長相可愛漂亮的孩子,刹那間成為了焦點.

郁紹庭轉頭,看到不遠處的母子倆,原本緊皺的眉頭松開,眼底有一絲詫異閃過,但隨即就恢複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