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紹庭的幫忙
"等著!"掛了電/話,郁紹庭從衣架上取了外套就拉開門出去.

郁紹庭拿了大衣外套從樓上下來時,郁景希正捧著一個先做的蛋糕從廚房哼著曲兒出來.

"爸爸今晚要跟阿姨去相親嗎?"家伙心很好,笑米米地像只喜洋洋.

郁紹庭沒理他,從茶幾上拿了車鑰匙就打算出去.

"爸爸,你的手機呢?"郁景希捧著蛋糕追了兩步.

郁紹庭的手剛握上/門把手,轉頭看了眼戴著厚厚手套,圍著圍裙一幅滑稽樣的兒子,眉頭皺緊,還沒等他開口,郁景希已經美滋滋地朝他舉了舉蛋糕.

"這是明天給白外婆的見面禮."

郁景希著瞧向郁紹庭的褲袋:"爸爸,你是不是把餐桌上的手機拿走了?"

他今晚還沒跟白打電/話呢……

"你們老師學生可以用手機嗎?"

郁景希聽出郁紹庭語氣里的冷意,但還是據理力爭:"我就是跟白聯系一下."

郁紹庭抬頭對跟出來的李嬸吩咐:"帶少爺上樓休息."

"爸爸,你怎麼可以這麼無賴!"郁景希氣得口無遮攔,接收到那兩道寒冽的目光,他脖子一縮,捧緊蛋糕,"……爸爸,我愛你."

從別墅里出來,郁紹庭直接去車庫取車,在發動引擎之前打了一通電/話,"是我."

……

"白姐,你吃點東西吧!"看護阿姨拿著個飯盒,擔憂地望著白筱.

可是白筱一雙眼都黏在了急救室門上,整個人一動不動.

"白姐,你不吃不喝倒下了,老太太要怎麼辦?"

白筱的眼睛終于轉了下,低頭看著還熱騰騰的盒飯,是呀,她不能倒,如果連她也病倒了,外婆的事誰來處理呢?

拿過飯盒,白筱埋頭大口地吃起來,可是剛咽了兩口,一陣反胃湧上來,她連忙跑到廁所,趴在盥洗盆上,好不容易吃下去的東西全都吐了出來.

看護阿姨急得團團轉,這可如何是好?

白筱扶著牆壁從廁所出來,聽到一陣皮鞋聲,她下意識地回頭——

郁紹庭穿著黑色大衣,里面是白色襯衫跟黑西褲,走廊壁燈昏暗的光線落在他的肩頭,猶如一層薄薄的灰塵,而他峻峭冷硬的五官依舊沒有太多表,淡淡地,目光卻很深邃.

望著恍如從天而降的男人,白筱莫名地就了眼眶.

她撐在牆上的手緩緩握成了拳,而郁紹庭已經走到了她的跟前:"人呢?"

他低沉而有磁性的聲音瞬間跟還殘留在她大腦里的那聲"等著"重疊在一塊兒.

"你怎麼來了?"白筱的聲音又粗又啞.

郁紹庭沒回答她,而是越過她,邁著長腿直接朝著急救室走去.

白筱咬咬牙,跑著跟上,就像一條尾巴黏在他的身後.

望著急救室上方的燈,郁紹庭在門口站了片刻,就拿出手機走到邊上去了.

"白姐,這就是你老公嗎?"看護阿姨湊近白筱低聲問,語氣里滿是羨慕.

白筱剛想解釋,走廊里又響起一陣腳步聲,有些凌亂,不像是一個人.

她轉頭就看到幾個穿白大褂的人從這邊走來,邊走還邊在低聲討論著什麼,與此同時,急救室的門打開,周愛華的主治醫生從里面疾步走出來.

在白筱錯愕的注視下,他已經走到了那群人跟前,伸手握住了帶頭那人的手.

"路院士,早知道您會來,我們也不會一直揪著顆心了!"

"病人現在況怎麼樣?"

"不是很好,具體況我們邊走邊."

隨著一行人走近,白筱才發現剛來的幾名醫生的白大褂里居然都是軍裝,而剛才跟主治醫生握手問好的那位,年近七十卻依舊精神抖擻,其他醫生對他都畢恭畢敬.

"這些醫生都是來給老太太看病的?"看護阿姨雀躍地握著白筱的手,"白姐,我就太太吉人自有天相,你看,這位老大爺一看就知道是專家,老太太一定會好的."

白筱有些適應不過來這種形勢的翻轉.

當一行人走過來時,她立刻往後退了兩步讓路,有一個青年醫生卻刻意放緩了腳步,在其他醫生都進了急救室後,他還回頭不斷地往白筱這邊瞟,嘴邊帶著若有似無的笑.

白筱看不懂他這抹笑,但鑒于人家大半夜來救外婆的這份恩,還是禮貌地點了點頭.

那醫生笑意更濃,也沖她點點頭,然後進了急救室.

後知後覺的白筱才注意到這個青年醫生跟剛才帶頭的那位"路院士"長得很像.

……

可能是因為心髒外科權威專家的加入,白筱的心不再如之前那般沉重.

讓看護阿姨先回去休息,她自己坐在急救室外面的椅子上等.

白筱看著燈,深吸了口氣,雙手合十交叉牢牢握緊.

一雙黑皮鞋出現在她的身邊.

白筱看到拿著手機站在自己跟前的郁紹庭,下意識地問:"你怎麼還沒走?"

其實她沒有別的意思,純粹是出于關心.

但正所謂者無心聽者有意,郁紹庭本還算柔和的俊臉一下子冷下來.

白筱不是傻子,不會都現在還不清楚那些專家的到來跟郁紹庭有關,兩者出現的時間太相近,而且那些醫院都穿著軍裝,而郁紹庭的父親正是總參一把手.

瞧見郁紹庭臉色不好,白筱也只好站起來,"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關心……"

話到嘴邊她才發現用詞不正確,一時間尷尬地杵在那.

郁紹庭繞過她坐下,背靠著椅子,閉上眼養神,自始至終沒一個字.

他坐在最靠里的椅子上,頭頂是一盞廊燈,他的臉龐半陷在淡黃的光線里,短短的黑發有些凌亂,深邃的眼窩,完美的下顎弧線,棱角分明的輪廓,在夜晚顯得格外魅惑.

明暗兩種極端交疊的光線里,那雙眼睛突然緩緩睜開,正對上白筱凝視他的雙眼.

那深不見底的眼神讓白筱有些心慌,忙移開眼看向別處.

直到那股子迫人的氣場消失後,她才收回視線,而他已經重新閉上眼睛.

白筱躊躇了會兒,才回到剛才的位置上坐下,卻發現郁紹庭就坐在自己旁邊.

如果現在再挪位未免太過刻意……

雖然那天清晨他對自己做的事有些過分,但想到他出手救外婆,白筱早已拋卻了那丁點偏見,這樣的男人,如果只是做朋友,應該還是很不錯的.

走廊靜悄悄地,所有焦慮不安隨著時間的流逝一點點從她的身體里離開.

……

急救室門推開的時候,天邊已經開始放亮.

主治醫生摘下口罩,朝白筱放松地一笑:"手術很成功!"

白筱雖不至于喜極而泣,但整個人都軟下來,她閉上眼睛深呼吸了幾下,似想起了什麼,轉頭沖一直陪著自己的男人道:"謝謝."

郁紹庭幽幽地睜開眼,斜了她一眼,除此再無其他多余表示.

緊接著,那幾位軍醫也陸續從里面出來,經過*手術,臉上都有著疲憊.

直到那位路院士出來,白筱身邊的男人才起身走上前.

路院士沒有多,只是一雙眼越過郁紹庭看向白筱這邊,然後笑著搖了搖頭,拍拍郁紹庭的肩,然後跟身後其他醫院招呼了一聲就走了.

事實上,白筱沒猜錯,之前一直看她的青年醫生是路院士的兒子.

經過白筱時,他特意停了下,沖她眨了眨眼,"什麼時候來大院了,記得來我家串個門."

白筱還沒搞清楚他這句話的意思,外婆已經從急救室里推出來.

"外婆!"白筱撲到*邊輕聲喚道.

老人家臉色極差,給人大氣進氣出的感覺,像是聽到白筱的呼喚,艱難地睜開眼,視線聚焦後卻沒第一時間看向白筱,而是望向她的身後,氧氣罩下的嘴動了動.

"外婆,你什麼?"白筱把耳朵貼過去.

"祈……佑……"外婆喉間咕嚕著,白筱只聽清這兩個字.

她順著外婆的視線回頭,看到的不是裴祁佑,而是站在自己後面的郁紹庭.

老人家想要抬起手,望著郁紹庭,嘴里不停地著什麼,白筱心疼,忙握住她的手,"外婆,你要什麼,告訴我就好了,我幫你去做."

"祈……祈……"外婆的眼睛固執地落在郁紹庭身上.

聽到這里,白筱不得不相信老人家認錯人了,不過也難怪,裴祁佑已經很多年沒回黎陽,老人家記憶里保留的依舊是那個穿著T恤牛仔的少年,而且年紀大,看東西難免會發生偏差.

等護士把外婆推進病房,看到郁紹庭要走,白筱心急之下攥住了他的手.

帶著薄繭的掌心干干地,很溫熱,手指修長,形態很好.

郁紹庭低頭望著那只緊緊拉著自己的微涼手,然後抬眼看向白筱.

白筱收回自己的手,望了眼病房里的老人,明知道那個想法有些可恥,但她還是想試試,她咬著牙,像是孤注一擲般對上郁紹庭黝黑的眼睛:"你能不能幫我個忙?"

郁紹庭半眯起眼,雙手兜在袋子里,好整以暇地望著她.

那一瞬間,白筱覺得自己就像是跳梁丑,哪怕這個男人一直抿著嘴沒話,但他的眼神卻仿佛能看透一切,她甚至認為他一定在心里暗暗嘲諷自己.

白筱垂在身側的雙手握緊,"你……可不可以扮幾天我的丈夫?"

見他沒點頭,卻也沒"不",白筱只好硬著頭皮解釋:"我跟我丈夫關系不是很好,最近更是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我不想讓我外婆操心我的事,我怕她承受不住."

這是她第一次在外人面前提起跟裴祁佑的那段婚姻.

難以啟齒,有難堪,也有辛酸.

但為了外婆的生命安全,白筱只能一條道走到黑,她盯著郁紹庭的眼睛,"只是在我外婆面前裝一下,出了病房你還是你,我保證不會打擾到你的生活和工作."

郁紹庭靜靜地望著她,然後轉身走了.

白筱沒有喊住他,自己這個想法本來就是荒謬,他不答應在理之中,只是看著電梯門合上,那張如神匠精雕的臉龐消失在視線里,她心里還是有失落.

悄聲回到病房,白筱脫了鞋子,躺在沙發上,盯著天花板失神.

如果外婆執意要見裴祁佑,她是不是該花錢去租一個?既然外婆能把郁紹庭錯認為裴祁佑,那她再托葉和歡或秦壽笙找一個形似的男模應該不成問題……

想著想著,睡衣襲來,白筱的眼皮慢慢掉下來.

……

白筱沒睡多久就醒了.

老人家手術後精神頭不錯,差不多她睡醒的時候也醒了.

"筱筱,祈佑呢?我剛才還看到他在的."老人家一醒來就滿屋子的找人.

白筱一邊替她擦臉一邊臉不氣不喘的扯謊:"他公司有事,剛才手術結束就去上班了."

病房的門忽然被敲響,聽起來很有禮貌的敲法.

白筱剛要去開門,門自動開了,而外婆已經先行驚喜地喚道:"祈佑!"

郁紹庭已經換了一身西裝,整個人都透著梳洗過後的清爽,他手里還拎了個水果籃,當聽到老人的叫喚,他立刻走到*邊,把水果籃擱*櫃上.

哪怕他從進來沒喊老人一聲,卻足以讓老人有些激動.

當老人抬手時,他配合地握住,然後在*邊坐下.

"筱筱還你去公司了,"老人家著,頗為埋怨地看了眼一旁的白筱,"就知道忽悠我."

白筱扯了扯嘴角,看向郁紹庭挺拔寬厚的後背,有些訝異也有些欣慰,訝異于他會去而複返,欣慰于他願意配合她來演這出戲,這出荒唐之極的戲.

"最近有個項目,不過已經交代下面員工去做了."

郁紹庭的聲音很沉,可能習慣了一貫的強硬冷漠,此刻來哄老人,顯得有點別扭.

可老人家聽了先是欣喜,爾後是擔心:"你這麼來醫院看我,會不會耽擱你工作?"

"……不會."

察覺到郁紹庭跟老人話的僵硬,白筱忙上前圓場.

"外婆,我他忙吧,你又怪他不來看你,現在他來了,你又擔心耽誤他."

"你這丫頭!"老人嗔了白筱一眼,卻始終沒放開郁紹庭的手.

郁紹庭抬頭看向白筱,沉沉的眸光,看得白筱臉頰有些發燙,她從他手里拿過外婆的手,"既然你的寶貝外孫女婿來了,現在是不是該正眼瞧瞧我這個外孫女了?"

白筱不敢讓外婆跟郁紹庭多處,一個不心可能就露了餡.

老人臉上的笑意慢慢淡去,化為一抹感慨,她一邊握著白筱的手,一邊拿起郁紹庭的手,把兩人的手疊在了一塊兒,"外婆最大的心願就是看到你幸福健康地過完一生."

"會的,"白筱鼻子一酸,臉上還故作微笑,"只要外婆你好好的,我也會好的."

老人轉而看向郁紹庭,"祈佑,我家筱筱沒給你丟臉吧?這些年越來越漂亮了."

白筱沒想到外婆會問郁紹庭這話.

而郁紹庭居然真的點了點頭,薄唇間吐出幾個字:"……是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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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等更的伙伴們聲抱歉,請原諒我突然登不上網,更晚了,大半夜搬著筆記本到處蹭網,到現在才上傳三更,伙伴們都來鞭抽我吧~~~~關于郁三跟白的對手戲下場繼續,關于基,是真的要來了……明天一萬字,大概晚上七點更新,大家到時再來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