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意動(四十九)
白筱捧著一雙胖乎乎的腳,抬頭瞧著那張沾了餅干沫子的臉.

郁景希捏著兩塊餅干,像一只胖乎乎的倉鼠用門牙啃著,很是可愛.

"聽護士,一直是你在照顧我?"白筱用試探的語氣問道.

家伙看了眼白筱,又咬了口餅干,口齒不清地:"不客氣."

白筱一愣,勾起唇角,拿起皮鞋給他穿上:"上午在琴房門外的那個孩子是你吧?"

郁景希窸窸窣窣地啃著餅干,沒有話.

倒是"肉圓"汪汪地叫了兩聲,然後轉頭瞅著郁景希手里的餅干.

"肉圓,你在減肥,所以這包餅干不能給你吃."

家伙把餅干往嘴里一塞,白胖的手拍了拍"肉圓"的腦袋,"你看你,越來越胖,也越來越丑,爸爸已經了,你要是再胖十斤,他就把你賣給那些狗販子!"

白筱望著這個故作老成的大人,失笑,隨即也後知後覺地發現了一點——

從她醒來到現在,郁景希都只有一人,身邊沒有任何照顧他的大人.

白筱的視線從沙發上塞滿零食的大書包掃向蹲坐在那的"肉圓",最後落在舔著手指上餅干屑的孩子身上,有個大膽的猜測跳出她的腦海:"你一個人出來的?"

"嗯."家伙倒承認得干脆.

"不害怕?"

"以前在拉斯維加斯我也是帶著肉圓一起出去買冰激凌,為什麼要害怕?"

對上郁景希那雙如鹿般澄澈黝黑的大眼睛,白筱心頭一軟.

一個五歲孩子只身走在繁華的大街上,身邊唯有一條斗牛犬,僅僅是想象了一下這個畫面,白筱就感到莫名的心酸,連她自己也不明白為何每次對上這個孩子就會母性泛濫.

"你爸爸不陪你一塊兒去嗎?"

"他又不常在家,而且……"想起郁紹庭抿著嘴不話盯著他看的眼神,郁景希的心肝顫了顫,撇著嘴角嘀咕:"我才不想跟他去買冰激凌."

一個大男人照顧孩子,其細心程度確實無法跟女人相比,但其中的艱辛跟麻煩也更甚.

她摸了摸郁景希柔柔的頭發,"天色不早了,起來吧,我送你回家."

"肉圓"已經從沙發上一躍而下,咬著尾巴望著郁景希,儼然是一位可靠的"保鏢".

家伙拿起大書包背上,仰著臉一雙大眼睛盯著白筱:"你真的好啦?"

"嗯,都好了."白筱微笑地替孩子整理了下褶皺的外套,然後拿過自己的包,卻發現包沒有被翻過的跡象,皮夾里一分錢也沒少,想到護士方才的繳費,她詫異地看向家伙,不知道他哪兒來的錢.

郁景希看出她的疑惑,抿了抿嘴才:"我就告訴他們我爸爸叫郁紹庭,我爺爺叫郁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