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5章 七天
第005章 七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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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真把夏遙送到了紫云的房門口.

"希望宮主不後悔這個決定."他走的時候丟下了這句話.

當然後悔啊,早就後悔了,可是夏遙就是不能安心的離開華清宮.也許是因為靈運和紫金吧,這兩張令人憎惡的臉,她不想讓他們如願以償.還有紫云,她想知道留下來到底值不值得.這個世界跟以前所在的世界太不一樣了,然而作為人,在什麼時空都是一樣的,那麼複雜,有邪惡也有善良.

此時正當午時,夏遙依在門口,門前是個花圃,里面的花盛開著,芬芳撲鼻,還有一張藤椅,她心想坐上去一定很舒服吧,暖暖的太陽照在身上,真的想睡個舒服的午覺呢.

"你……怎麼在這兒?"夏遙懨懨欲睡,卻聽到有個極其驚訝的聲音傳入耳朵.抬起頭,只見紫云站在離她十尺遠的地方,他臉上有汗滴下來,看來奔走的十分辛苦.

她正要話,卻聽又有腳步聲傳來,貌似還不止一個人.

"二師伯,六師伯."紫云恭謹的行禮.

門口站著三個人,農夫老伯,靈運還有紫金.紫金一臉沉痛的表,對著二位師伯道,"掌門信任紫云師弟把花妖交給他審理,誰知道今天竟然被她逃走.不過我相信紫云師弟也不是故意的,他只是疏忽大意,還望二師伯和師父在掌門面前為他兩句,畢竟……"他著眼睛霍的瞪大了一倍,因為他看見那花妖直接蹦到了他的面前,正扭著花枝跳舞呢.

"你,你……"紫金結巴道,"你不是逃走了麼?"他心想,這花妖怎麼***的又回來了!

夏遙得意的笑,就等著看他扭曲的表呢.

靈運啪的一巴掌甩在紫金臉上,"下次等弄清楚了再來稟報!虧得我跟你二師伯從老遠的地方趕過來,你現在就給我去悔思殿跪著,沒有我的指令不得起來!"她氣的臉都了,這不成器的徒弟真是沒一次干成過什麼好事的.

農夫沒啥特別地表.只是蹲下來看了看夏遙,一臉若有所思.

他們走後,紫云一語不發.把夏遙拿起來帶進了房里.

這朵白色花現在靜悄悄地躺在他手心.她既然已經逃走了.又為何要回來?

夏遙等地沒耐心,于是先話."你是不是想不通我為什麼又跑回來?"

紫云淡淡道."你到底想干什麼?"

哦,真是氣死了!她恨恨的道,"我想干什麼?我想害你好了吧!害你被懲罰,讓你六師伯去笑去."

"你是怕走了,我受風雷之刑?"她真是那麼想的麼?紫云微微皺起眉,心里並不好受.

"我是不是太好了?"夏遙得意洋洋,花瓣一甩一甩的,做了好事果然心會好.

紫云用手按住她花瓣,"那你是怎麼來到這里的?難道當初不是想逃走?"

當然想逃啊,可她有能力逃麼!夏遙表示憤恨,用力蹦了蹦,"我不逃就死了你知不知道?你那個師兄可真不是好人.他趁著你不在想害死我!你到底去哪里了?把我一個人扔在那個水潭,你該不會抽空去吃飯了吧!"

紫云臉一下子白了,低聲喃喃,"原來如此."

原來如此?夏遙叫道,"難道是他刻意把你調開,然後趁機溜進山洞?"她直搖頭,"他怎麼這麼恨你,非要讓你逐出師門不可?還有那個靈運也是這樣.是了,他們都嫉妒你的天賦!紫云,你不用管他們,在我看來,老天賜予一個人獨特的天賦都是有原因的."可不是麼,天才好多都活不長啊,所以才,有得必有失."依我看,你就好好發揮你的天賦,讓那些想害你的人痛苦去吧,你要活得更加精彩,這才是對他們最大的打擊啊……"她滔滔不絕,猛一回頭,卻看見紫云的臉越來越白.

他忽然拂而起,推開門就出去了.

夏遙愣住,難道她錯話了麼?只是想鼓勵鼓勵他嘛.

"別介意,他只是出去冷靜一下,不是生你的氣."有個笑嘻嘻的聲音在房間里響起.

天啊,為什麼老是這樣?是只鳥,還是棵樹?她往窗口方向張望.

"我是紫云的影子,你看不見我的."依舊笑嘻嘻.

影子?影子也能獨立講話?再紫云都出去了,影子不是該跟著他一起走的麼?夏遙哼道,"別誑我,你肯定不是影子."

那聲音大笑,"你也沒那麼笨嘛,不過就當我是影子好不好?現在我還不想告訴你我是誰."

夏遙一翻眼睛,"我還不稀罕知道你是誰呢."

"死丫頭,要不是看在你對紫云不錯,我才不跟你講話."影子也不屑.

看來還真跟紫云有點關系,她好奇之心上來,"就因為我對他不錯?"

"沒錯,這整個華清宮除了皮球之外,沒有一個人對紫云是真正好的."

"皮球是誰?"

"皮球就是他二師伯."

哦,是那個農夫老伯啊,她點點頭表示贊同,忽然又想起一個人,"那個茗葉姑娘對紫云也挺不錯的啊."

"哼,姑娘懂什麼啊,她只是迷戀紫云的表象而已,真出了事,保險比誰逃的都快!"

夏遙搖搖頭,這她可不贊同,影子明顯不太客觀.茗葉肯定願意為紫云犧牲.她看著他的眼神,這種眼神她可見得多了,電視里,朋友的眼睛里,那是單純的愛戀,年少的感是最純真的.她敢打賭,就當茗葉真是迷戀紫云的表象,她也願意為他做任何事.

影子盯著她,哼道,"花癡!看看你這樣子,你該不會也喜歡上他了吧?"

沒等夏遙回答,他又轉移了話題,"看吧,你有什麼計劃,我不相信你真的心甘願等著第八天再去被靈運折磨."

還真了解她啊,夏遙打了個呵欠,"我想睡了,以後再."完閉起眼睛,再也不管影子.

影子氣哼哼的罵了夏遙幾句消失了,她偷偷睜開眼睛,心想,這個影子其實挺好玩的,最可貴的是他很坦白,比如一開始就告訴她,他暫時不想告知真實的身份,還真有意思.至于往後的六天,其實夏遙並不擔心紫云會折磨她,雖然他們相處的時間很短,但是她就是知道他不會這麼做.

事實也確實如此.

前兩天紫云除了問幾句五靈珠在哪里,幾乎就沒有跟她話.第三天直接消失了一天,弄得夏遙都有些擔心他,其實她可是被困方哎,這種感覺著實有些奇特.

第四天,他終于風塵仆仆出現在夏遙面前.

她有些埋怨道"你把我這麼放房里,不怕別人又來做壞事?可別指望我能再次逃脫魔爪.還有,昨天玉瓶里一滴水都沒有,渴死我了."前幾日他都倒了幾滴水進來,這水有點甜甜的,很好喝.

紫云不答,把她抓起來,然後從懷里拿出一個迷你玉瓶,往她身上澆了幾滴液體.

那液體好香,花莖迅速吸收傳送上來,化到嘴里真是無法形容的甜美清香,大概瓊漿玉露也不過如此吧?夏遙意猶未盡,咂著嘴仰著頭,"再來點,真好吃,這什麼東西啊?"

紫云看她那一副陶醉的摸樣,眉頭略皺,"除了好吃,就沒有別的?"

她再次咂咂嘴,回味了一下,"好像有那麼一點酸,不過無妨,已經很不錯了."

他抓住玉瓶的手緊了緊,輕輕歎口氣,"既然你覺得好吃,那都給你吧."

夏遙看著那液體一點點流進玉瓶,滿心歡喜,自從變成花就沒有好好吃過東西,地底下的水太難聞,所以碰到這美味,自然吸了個痛快.飽食完總是無力的,她花枝伸展開,仰面躺倒在桌上.

房間里很靜,紫云在跟不在簡直一樣,夏遙休息了一會才發現他並沒有走.

他坐在椅子上靜思,眼睛閉著,坐姿端端正正,雙手擺在兩邊的扶手上.有風吹進來,他一側的頭發拂啊拂啊,老是拂到他臉上.夏遙看著很想幫他把那綹頭發放到身後,這樣他就可以好好的思考了.

紫云忽然睜開眼,她趕緊避開目光,滾到一邊.

"我去練劍."他站起來.

"帶上我."夏遙搖著花瓣,一個人實在太無聊了.

紫云練劍的地方很偏僻,四周沒有建築物,地面也乾淨的很,一點花花草草都沒,除了一棵不高的槐樹.遠遠看見有三兩行人,他們也只是路過.

他拔出劍,那劍的光華一下子泄出來,夏遙是第二次看到這把劍出鞘,真真漂亮.那光芒顏色似海,一晃之下,仿若波濤翻湧,他使了幾劍,她便覺得漫天都是藍光,忙叫道,"把我放樹枝上."

他也沒有拒絕,果真把夏遙放在兩根枝椏間.

此時夕陽已斜,天邊凝聚了一片霞光.夏遙在高處往下看,紫云烏黑的頭發泛起了微的光,他一向蒼白的臉因為這也柔和起來.藍色的劍在他手里如龍飛鳳舞,一會似弄潮,藍光流了一地,一會又若碧空,望不見盡頭,只覺眼前都是藍色,重重疊疊,深深淺淺.他身形矯健,衣訣翻飛,她看的都要發癡.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間."一抬頭,見明月升起,忍不住吟歎,本想繼續抒發一下胸中詩意,誰料夜晚風起,夏遙一個不心,輕盈的花身直接被風吹得滾落下來.接著面上一涼,發現自己居然直奔那劍鋒而去,

眼看就要被斬成兩段,她大叫,"紫云,救我,快救我."

紫云淡淡道,"你不是不怕死的?"

"現在怕了,非常怕,快點救我."她聲音顫抖起來.

紫云的劍在空中一個轉彎,借用長劍的勁風把她帶向另一個方向.然後不等掉落,長劍又揮起,令她拋向更高處.這讓夏遙想起時候父親慣用跟她玩耍的手段,拋起落下接住,如此反複,然後她就咯咯笑個不停.

"再來,再來."她叫道.

他愣了愣,還是順從她的心意,然後在夏遙一連串的"啊啊啊啊……咯咯咯"笑聲中,從一開始的簡單拋起,到後面的活用劍術,玩的一亦樂乎.看他那微翹的嘴角,夏遙想,原來他也有天真調皮的一面.只是一旦恢複,便是少年老成的清冷.

"五靈珠在哪?"冷不丁的,紫云問.

"不知道."這個問題她是不需要思考的.

就在她期望著能玩的更持久一些的時候,他猛地收回劍,把她抓在手里,一不發的回去了.

趁著紫云去吃晚飯的時候,影子又冒出來,張口就問夏遙是不是真不知道五靈珠在哪里.

夏遙確實不知.

影子便告訴她,紫云今天用在她身上的汁液名叫"憶",據可以喚醒人的記憶,但是這東西很難取得,生于極冰之地,四周還有妖獸看守.他紫云這孩子太過善良,終是成不了大器.修仙者本應無,而紫云對一個妖都如此善待,如何能看透世,得成大道.

夏遙不以為然,仙也有成雙成對的.倒是這影子,上次還嬉皮笑臉,這次又來講大道理,真是性格多變.

影子罵她一句愚鈍,就此消失.

原來那一天他是去找幫她恢複記憶的東西去了,夏遙心里酸酸的,她何嘗不想知道五靈珠的下落,若是知道,定然立刻供出來,絕不讓紫云為難至此.

第五天,她讓紫云教寫幾個字,因為擔心不知道這世界的文字怕影響了計劃.才發現,其實也就是繁體字,而她計劃中要用到的幾個字很簡單,所以一學就會了.他順便也寫了幾手書法,她本以為他的字體必是飄逸好看的,結果卻完全出乎意料,而是大開大合,十分的粗獷有力.

"你莫不是人格分裂吧?"夏遙瞅著他問.

"人格分裂什麼意思?"

"字如其人,你看你的人跟這字實在太不相同.所以我懷疑,你還有潛在的另一個人格."

他握著筆想了想,"我倒是希望如此."

聽他話里有失落之感,她關心的問,"為什麼?是不是因為你的天賦?"

他不話,用毛筆沾了墨水,幾下就在宣紙上畫了朵花出來.而盛放的花,傲然挺立在土地之上,生機勃勃.

"不太像我."夏遙仔細看了下,被紫云采摘之前,她蔫兒吧唧的,那幾日盡想著死了之後投胎再做花呢.

他眉毛微挑,側頭看了看她.

夏遙啪的跳進硯台,在黑黑的墨汁里滾了一下,全身都沾滿墨水,然後再跳到宣紙上,就紙再滾了一下,一朵花便出現了.

"這個才是我.雖然不會畫畫,可我比你畫的像多了吧?哈哈哈."她耀武揚威的抖著花瓣,在宣紙上落下點點墨水,仿佛是雨滴.

他嘴微張,繼而笑起來,那笑容慢慢擴散,像山頂上的積雪,終化成水流,一直流到夏遙心里.那是第一次見他笑,真正的笑.然而,不知為何,心微微的酸,好想去問問他,你為什麼不喜歡笑呢?可是,她問不出來,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當日見紫云在華清宮的處境,她也能猜到大概.

而紫金害她那次如果不跑回來,紫云也不會承了她的人,他現在左右為難,既不能恩將仇報念咒語令她痛苦,可也沒辦法坐以待斃.然而,實在是他的絕路,不管他用什麼辦法,她始終不是以前的那個靈魂,又如何想得出五靈珠的下落.

七天就那麼過去了,那樣平靜的日子終于到頭了.

在前天晚上紫云就開始沉默,而到最後一天尤其如此,夏遙逗他,是不是擔心她被其他師伯折磨.

他當然不承認.

然而,深夜里,夏遙夢中驚醒,發現他帶她到了華清宮外,然後把她扔在地上,風一樣的走了,什麼話都沒有.

她看著他的背影,差點落淚,她想她留下來的原因已經找到了.

影子得對,紫云實在太過善良.

而她,夏遙,作為一個失去記憶的花妖,在這個陌生的世界里,第一個遇的人如此對她,那已經十分幸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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