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Chapter 7 心波皺4
云歌雖是三腳貓的功夫,可應付這個大家小姐卻綽綽有余,只一只手,已經將女子戲弄得團團轉. 丫鬟看形勢不對,對車夫打了眼色,跑得飛快地回府去搬救兵. 車夫是個老實人,又有些結巴,期期艾艾地叫:"姑……姑娘,這……這可是霍……霍……"越急越說不出話. 劉病已聞言,想到女子先前所說的話,猜到女子身份,面色微變,忙對云歌說:"云歌,快放手!" 云歌聞言,嘴角抿了絲狡慧的笑,猛然松脫了手. 女子正拼足了力氣想抽出馬鞭,云歌突然松勁,她一下後仰,踉蹌退了幾步,砰然摔坐在地上,馬鞭梢回旋,反把她的胳膊狠狠打了一下. 云歌大笑,看劉病已皺眉,她吐了吐舌頭,對劉病已說:"你讓我放手的." 劉病已想扶女子起來. 女子又羞又氣又怒,甩開了劉病已的手,眼淚直在眼眶里面打轉,卻被她硬生生地逼了回去,只一聲不吭地恨盯著云歌. 劉病已歎氣,這個梁子結大了,可不好解決. 正在思量對策,孟玨突然出現,從暗影中慢慢走到光亮處,如踩著月光而來,一襲青衣翩然出塵. 他走到女子身側,蹲了下來,"成君,你怎麼在這里?我送你回去." 霍成君忍著的淚,一下就掉了出來,半依著孟玨,垂淚道:"那個野丫頭……殺了我的馬,還……." 孟玨扶著霍成君站起,"她的確是個野丫頭,回頭我會好好說她,你想罵想打都隨便,今日我先送你回去.只是你們也算舊識,怎麼對面都不認識呢?" 云歌和霍成君聞言都看向對方. 云歌仔細瞧了會兒,才認出這個女子就是購買了隱席的另外一個評判. 云歌先前在娼妓坊上的妝都是便宜貨,因為眼淚,妝容化開,臉上紅紅黑黑,如同花貓,很難看清楚真面貌.而霍成君上次是女扮男裝,現在女子打扮,云歌自然也沒有認出她. 自從相識,孟玨對霍成君一直不冷不熱,似近似遠.這是第一次軟語溫存,霍成君雖滿胸怒氣,可在孟玨的半勸半哄下,終是怒氣稍平,任由孟玨送她回了霍府. 劉病已見他們離去,方暗暗舒了口氣. 云歌卻臉色陰沉了下來,埋著頭大步而走,一句話不說. 劉病已陪著她走了會兒,看她仍然板著臉,猶豫了下,說:"剛才那個女子叫霍成君,是霍光和霍夫人最疼的女兒.霍夫人的行事,你應該也聽聞過一點,一品大員車丞相的女婿少府徐仁,因為開罪了霍夫人的弟弟,慘死在獄中.剛才霍府的丫頭說連公主見了她家小姐也要客客氣氣,絕非吹噓,霍成君在長安,比真正的公主更像公主.若非孟玨化解,這件事情只怕難以善了." 云歌的氣慢慢平息了幾分,什麼公主不公主,其實她根本不怕,大不了拍拍屁股逃出漢朝,可是有兩個字叫"株連",大哥.許姐姐.七里香…… 云歌低聲說:"是我魯莽了.他即使和霍成君有交情,也不該說什麼'回頭你想罵想打都隨便’." 劉病已笑:"原來是為了這個生氣.孟玨的話表面全向著霍成君,可你仔細想想,這話說得誰疏誰遠?孩子和人打了架,父母當著人面罵的肯定都是自己孩子." 云歌想了瞬,又開心起來,笑對劉病已說:"大哥,對不起,差點闖了大禍." 劉病已看著云歌,想要忍卻實在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你別生氣,我已經忍了很久了,你臉上的顏色可以開染料鋪子了." 云歌抹了把臉,一看手上,又是紅又是黑,果然精彩,"都是那個老妖精,她給我臉上亂抹一陣." 劉病已想起云歌先前的哭語,問道:"你說有人欺負你,誰欺負你了?" 云歌沉默.一個鬼祟的王爺!還有……還有……孟玨!?想到在娼妓坊內發生的一切,她的臉又燒起來. "云歌,你想什麼呢?怎麼不說話?" "我,我沒想什麼.其實不是大事,我就是,就是想哭了." 劉病已笑了笑,未再繼續追問,"云歌,大哥雖然只是長安城內的一個小混混,很多事情都幫不了你,可聽聽委屈的耳朵還是有的." 云歌用力點頭,"我知道,大哥.不過大哥可不是小混混,而是……大混混!也不是只有一雙耳朵,還有能救我的手,能讓我哭的……"云歌看到劉病已衣襟的顏色,不好意思地笑起來. 唯有平常心相待,既不輕視,也不同情,才會用"混混"來和他開玩笑,甚至語氣中隱有驕傲.其實不相干的人的輕視,他根本不會介意,他更怕看到的是關心他的人的同情憐惜. 暗夜中,一張大花臉的笑容實在說不上可愛,劉病已卻覺得心中有暖意流過. 不禁伸手在云歌頭上亂揉了幾下,把云歌的頭發揉得毛茸茸,蓬松松. 這下,云歌可真成了大花貓. 云歌幾分郁悶幾分親切地摸著自己的頭. 親切的是劉病已和三哥一樣,都喜歡把她弄成個丑八怪.郁悶的是她發覺自己居然會很享受被他欺負,還會覺得很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