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Chapter 7 心波皺2


不知道說到什麼事情,華服男子大笑起來,孟玨卻只微抿了抿唇,欠了欠身子.很是簡單的動作,偏偏他做來就風姿翩翩,讓人如沐春風.

大概他們已經說完了事情,陸續有姑娘端著酒菜進了屋子.

云歌正琢磨著怎麼避開屋子前的守衛再走近些,忽然被人揪著頭發拽起.

一個濃妝豔抹的女人低聲罵道:"難怪點來點去少了人,竟然跑到這里來偷懶.別以為媽媽今日病了,你們這些賤貨就欺負我這個新來的人,老娘當年也紅極一時,你們這些欺軟怕硬的花招,我比誰都明白."

云歌一面呼呼喊著痛,一面已經被女人拽到了一旁的廳房.

心中慶幸的就是對方認錯了人,並非是逮住了她,她只需等個合適機會溜走就行.

女人打量了一眼云歌,隨手拿過妝盒在她臉上塗抹了幾下,又看了看她的衣服,扯著衣襟想把她的衣領拽開些,云歌緊緊拽著衣服不肯松手,女子狠瞪了她一眼,"你願意裝清秀,那就去裝吧!把人給我伺候周到就行.到娼妓坊的男人想干什麼,我們和他們都一清二楚,可這幫臭男人偏偏愛你們這拿腔做勢的調調."

女人一邊嘀咕,一邊拖著云歌沿著長廊快走,待云歌發現情勢不對,想掙脫她的手時已經晚了.

守在屋子門口的護衛在她身上打量了一圈,打開了門.

女人用力把云歌推進了屋子,自己卻不敢進屋子,只在門口賠著笑臉說:"劉爺,上妝有些慢了,您多多包涵,不過人是最好的人."

云歌站在門口,只能朝孟玨滿臉歉意的傻笑.

當看到孟玨身旁正跪坐了一個女子伺候,她連傻笑都吝嗇給孟玨了,只是大睜著眼睛,瞪著他.

孟玨微微一怔,又立即恢複如常.

劉爺瞟了眼云歌,冷冷地說:"難怪你敢擺架子晚來,倒的確有晚來的資本."招了招手讓云歌坐到他身旁.

云歌此時已經恨得想把自己的頭摘下來罵自己是豬頭,一步一拖地向劉爺行去,心里快速合計著出路.

孟玨忽然出聲笑說:"這位姑娘的確是今夜幾位姑娘中姿容最出眾的."

劉爺笑起來,"難得孟賢弟看得上眼,還不去給孟賢弟斟杯酒?"

云歌如蒙大赦,立即跪坐到孟玨身側,倒了杯酒,雙手捧給孟玨,劉爺冷笑著問:"你是第一天服侍人嗎?斟酒是你這麼斟的嗎?"

云歌側頭看依在劉爺懷里的姑娘喝了一口酒,然後攀在劉爺肩頭,以嘴相渡,將酒喂進了劉爺口中,完了,丁香小舌還在劉爺唇邊輕輕滑過.

云歌幾曾親眼見過這等場面?

如果是陌生人還好,偏偏身側坐著的人是孟玨,云歌只覺得自己連身子都燒起來,端著酒杯的手也在發抖.

暗暗打量了一圈屋內四角站著的護衛,都是精光暗斂,站姿一點不像一般富豪的侍衛,反倒更像軍人,隱有殺氣.

云歌一面衡量著如果出事究竟會闖多大的禍,一面緩緩飲了一口酒.


不就是嘴巴碰一下嘴巴嗎?每天吃飯嘴巴要碰碗,喝水嘴巴要碰杯子,不怕!不怕!把他想成杯子就行,云歌給自己做著各種心理建設,可還是遲遲沒有動作……

孟玨暗歎了一聲,抬起云歌的下巴,凝視著云歌,黑瑪瑙石般的眼睛中,湧動著他自己都不能明白的暗潮.

孟玨一手攬住了云歌的腰,一手緩緩合上了云歌大睜的眼睛.

云歌看見孟玨離自己越來越近,看見兩個小小的自己被卷進了暗潮中,看見他的唇輕輕地覆上了她的唇,看見他的手撫過她的眼.

她的世界,刹那黑暗.

黑暗隔絕了一切,只剩下唇上柔軟的暖.那暖好似五月的陽光,讓人從骨頭里透出酥軟,又象釅極的醇酒,讓人從熱中透出暈沉.

不知道那口酒究竟是她喝了,還是孟玨喝了,不知道是羞,還是其它,只覺身子沒有一絲力氣,全靠孟玨的胳膊才能坐穩.

孟玨的胳膊溫柔卻有力地抱住她,把她和他圈在了一個只屬于他們二人的世界中.

云歌的臉俯在孟玨肩頭,腦子里一片空白,耳朵嗡嗡鳴著,一顆心撲通撲通地跳著,好似就要跳出胸膛.

好一會後,云歌的急速心跳才平複下來.

耳朵也漸漸能聽到他們的說笑聲,聽到孟玨和劉爺說的都是風花雪月的事情,云歌心中漸漸安定下來,慢慢坐直了身子.

孟玨好似專心和劉爺談話,根本沒有留意她,原本摟著她的胳膊卻隨著她的心意松開了.

一個侍衛進門後在劉爺耳邊低低說了句什麼,劉爺的臉色驀寒,輕揮了下手,絲竹管弦聲全停了下來,滿屋的女孩子都低著頭快速地退出了屋子.

云歌尾隨在她們身後,剛要隨她們一塊出去,只見劍光閃爍,刺向她的胸膛.

她忙盡力躍開,卻怎麼躲,都躲不開劍鋒所指,眼見著小命危險,一只手用力將她拽進了懷中,用身護住了她,劍鋒堪堪頓在孟玨的咽喉前.

"各種女人,本王見得已多.這個女子剛進來時,本王就動了疑心,屬下的回報確認了本王的疑心,她不是娼妓坊的人."

私進長安的藩王都是謀反大罪,云歌聽到此人自稱本王,毫不隱藏身份,看來殺心已定.掃眼間,屋宇內各處都有侍衛守護,難尋生路.

孟玨對燕王劉旦肅容說:"未料到誤會這麼大,在下不敢再有絲毫隱瞞,她叫云歌,王爺前幾日還說到過想嘗嘗雅廚做的菜,她就是長安城內被叫做"竹公子"的雅廚.她和在下早是熟識,今日之事絕不是因為王爺,純粹是因在下而起,在下應該在她剛出現時,就和王爺解釋,只是當時一時糊塗,這些兒女情事也不好正兒八經地拿出來說,還求王爺原諒在下一次.若王爺不能相信,只能聽憑王爺處置,不敢有絲毫怨言."

劉旦盯向云歌,孟玨攬著云歌的胳膊緊了緊,云歌立即說:"確如孟玨所言,我無意中看到他進了娼妓坊,想知道他在娼妓坊都干些什麼,所以就跟了進來.可是王爺屋前都有守衛,我根本不敢接近,沒有聽到任何事情,正想離開時,被一個糊里糊塗的女人當作了坊內的姑娘給送了進來,然後就一直糊塗到現在了."

"王爺,孟玨早已經決定一心跟隨王爺,她既是我的女人,我自能用性命向王爺保證,絕對不會出任何亂子."

"本王來長安城的事情絕對不許外露,孟賢弟若喜她容貌,事成後,本王定在全天下尋覓了與她容貌相近的女子給你."

堂堂王爺想殺一個人,還要如此給孟玨解釋,已是給足了孟玨面子.

孟玨卻是一句話不說,摟著云歌的胳膊絲毫未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