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下)
漢城車站的休息室里,等車的人們正在看著電視。畢斗和申葉也走了過來,坐定了後,申葉看著電話薄疑惑地問畢斗:

“可是,那些孩子們可靠嗎?”

畢斗回答道:"見了面就知道了。不是見過一兩次了嗎?一會兒見面

就知道了。不用擔心。"

"如果是小偷或者強盜的腎髒怎麼辦?無論如何也不配我們的允珠吧?無論如何也不行,對吧?"

"那怎麼辦?公司的人和家人都檢查了,沒有適合的心髒。"畢斗問道。

"腎髒,不是心髒,是腎髒。"申葉說。

"啊,知道了,你這家伙。不都一樣嗎。"畢斗說。

申葉說:"那好好考慮一下,明天打電話,明天。"

"知道了,不過醫院的費用也不是容易的事,文珠又要擔心了。可我不這麼做的話會睡不著覺的。大手術的費用是個問題。"

申葉同樣擔心,做起了沉思狀,突然眼睛一瞪。

"怎麼了?"畢斗問。

申葉仍瞪著眼睛。

畢斗急道:"怎麼了?干嘛這樣?怎麼用這種眼神看我?"

"只有一個辦法,砸!啊,基金?"

"什,什麼?你說什麼?是什麼?

申葉說:"砸黃金蛋也好,砸蜂蜜罐也好,還不如砸我們的店?去砸我們的店?"

"你這沒腦子的家伙。你說搶打工人的錢?砸什麼?是醬缸?是水缸?你想不干的話,那預約金和稅金怎麼辦?只知道砸!"畢斗氣道。

燦珠坐在拇指漫畫房里,心神不定,反複換著電視頻道。猛然停在了那兒,"我是不是犯傻?""不是姐姐的錯。"允珠的聲音在耳旁想起。燦珠有些混亂,又趴在櫃台上,"我的人生是什麼?我是什麼?"

這是電話鈴聲響了,"姐姐,是我。"電話那邊傳來志錫的聲音。

"嗯。"

"檢查結果出來了,都不能手術。現在只剩下你了,檢查一下吧。"

燦珠坐下來,沒有說話。

志錫接著說,"允珠現在只能依靠別人的血和靠人工排尿管,姐姐你能置之不管嗎?不要作後悔的事呀,姐姐。我掛了。"

燦珠放下電話,突然5兄妹的照片浮現在眼前,允珠的聲音重複回蕩著,"不是姐姐的錯,不是姐姐的錯。"

文珠走在醫院人工腎髒室旁邊的走廊里,忽然發現燦珠正在注視著房間里做血液透視的允珠。于是悄悄靠進她:"姐姐。"

燦珠回頭看了一眼,問道:"她每天都要那樣嗎?"

"每周三四次,每做一次得躺四個小時,允珠的胳膊已經腫的發青了。"

"如果我也不適合怎麼辦?"

文珠吃驚問:"姐姐?那麼姐姐你?"

"明天下午結果出來,到時候你通知我。"說完,燦珠就走開了。

"姐姐!"

燦珠沒有回頭,徑直離去。

文珠高興地望著燦珠。

第二天,太豐、文珠和做好出院准備的允珠並排地坐在腎髒內科主任醫務室里,都有些緊張。文珠更有些焦躁和不安,"怎麼還不出來?哥哥通知你了嗎?"


允珠道:"通知我了,說燦珠姐姐的檢查結果今天出來,所以讓我來。"

"快來了吧。"太豐對允珠說,"出院准備都做好了嗎?"

"嗯,但入院費?"允珠問。

"啊?交了。都交了,你不用擔心。"太豐回答。

"哥哥怎麼?"允珠又問。

"都解決了,你這丫頭。我付了預付,樸河也幫了忙,你不用擔心。"

"對不起。"

"干嗎?"太豐說,"那樣的話就你把哥哥給賣了,其實差不多都是薄荷糖支付的,只靠哥哥是不行的。"

允珠沒有說話。

這時醫生走了進來,太豐立刻站了起來。醫生邊坐下邊說:"請坐。"

"不了,我還是站著吧。結果怎麼樣?"

文珠和允珠都忐忑不安。

醫生看看了允珠,又看看允珠的行李,問道:"出院都准備好了嗎?"

"是。"允珠回答。

"那就請再做好入院准備。"醫生說。

允珠疑惑不解地望了一下太豐,太豐急忙問道:"什麼?您說什麼?為什麼?我們允珠有什麼不對嗎?是又嚴重了?是麼?"

"不是。"醫生回答,"如果要手術的話是不是要先住院呢?後天上午做手術!請通知徐燦珠小姐。"

太豐有些不相信,"什麼?什麼?我們允珠要手術,是接受手術嗎?是嗎?"

文珠也說:"允珠!行了,允珠!行了!現在行了!

允珠悄悄的流下了眼淚。

手術那天,在住院室里,燦珠和允珠都換上了病服,燦珠只是低著頭,"謝謝你,姐姐。"允珠靠近燦珠,"姐姐不是在嗎?"燦珠迷惑地抬起頭。“我是第一次接受手術,所以有些害怕,如果可以的話姐姐能抓緊我的手嗎?"

燦珠深深地看了一下允珠,"不是不可以,我也是第一次,你抓緊我的手。

允珠低下頭,悄悄地抓住了燦珠的手。燦珠也把手遞了過去,又問道:"好像恐懼症消除了一點,你怎麼樣?"

"我也不怕了,相反希望快點。"允珠接著說,"姐姐的腎髒就是要進到我身體里面了吧?"

燦珠點點頭,深深望了允珠一眼。

在手術室前的走廊里,太豐和文珠、志錫都緊張地站著。這時允珠和燦珠的病床被並排推了過來,經過3兄妹的面前,進了手術室。允珠和燦珠互相微笑著。在手術室的門外,3兄妹焦急地等待著。

手術室里,正在進行腎髒移植手術,燦珠的腎髒移入到允珠身體里,麻醉狀態的燦珠和允珠的臉色都很平和。

夏日的大自然是那麼的清香芬芳。清晨,在秀荷家門口,秀荷推著自行車走了出來,父親必中有些擔心的說:"昨天還在呻吟,怎麼今天早起就開始運動了?身體都康複了再和爸爸一起運動吧。”

"如果總躺著,再好的身體也不是會出問題嗎?爸爸不是經常那麼說嗎?我要重新生活。清晨鍛煉,這不是爸爸的名言嗎?"

"這""我不走遠。"秀荷打斷父親的話,"只是到公園轉一圈。請回去吧,媽媽做了早餐正等著您呢。"

"秀荷!"

"什麼,爸爸?"

"去外面散散心吧。不是已經放假了嗎,省得你和孩子們摔交。找個空氣好點的地方,如果一個人無聊的話,可以叫你媽媽陪你去。"

"哪兒都一樣。"秀荷說,"我知道爸爸的意思。不過我能堅持住,一定可以,我不想逃避。"


見爸爸沒有說話,秀荷接著說:"再見,爸爸。"說完,騎著車子離開了。必中從後面默默地望著,只是心里有點兒不是滋味兒。

不知不覺,秀荷騎到了燦珠的村子,這時,從另外一個方向開過來一輛轎車,差點和秀荷的車子撞上。兩輛車都急忙停了下來。秀荷吃驚地望了一下車子,是志錫!那麼熟悉的車子,但又陌生的志錫就在眼前。秀荷愣在那里。志錫看到秀荷,也愣住了。還是秀荷鎮靜地騎著自行車走開了,志錫也發動了汽車,和秀荷反方向離開。秀荷這才停下來,呆呆地望著遠去的汽車。

坐在車里的志錫並沒有被剛才的情景所震動,這時手機響了,"我是徐志錫。""你在哪里?你是坐著公共汽車嗎?"聽到是蔡琳的聲音,志錫邊放低車座邊問:"為什麼不經過我允許?"

"什麼?是說那輛車,是吧?只是想開到家門口,就因為這個發火麼?"蔡琳問。

"算了。"

"我做錯什麼事了?不是你的車嗎?是不想再開了嗎?"

"不是。"志錫橫心說,"好了,謝謝你開過來,我以後會繼續開。明天,不,今天開始開,今天下班後就開始開。"

"不管怎樣,我都好緊張了。啊!是這樣,我爺爺要來看你,三四天後從濟州島來,可以吧?"

"嗯,可以。"志錫回答。

"那一定要守約?"

"當然。"

蔡琳不高興道:"回答也太簡單了吧?確定說是嗎?"

"嗯,回去再說吧。掛了。"志錫說完關掉手機,無意中看了手指,戒指沒了!志錫心中一震,不過馬上又堅強起來。

在秀荷家客廳里,必中臉上掛著很意外的表情,這時,秀荷拎著旅行包順著樓梯走了下來。

必中問道:"怎麼又變卦了?早上運動好像不怎麼愉快。"

"是,以為運動能變得高興起來,但倒黴運氣來了。我去旅行了,爸爸。"秀荷回答。

"去吧。"

"爸爸別擔心,我會回來的。"

必中點點頭,秀荷接著說,"向媽媽說一下,我不知要多長時間。"

"我送你到車站吧?"

"我想自己走。我不帶手機了,爸爸。"秀荷堅持道。

"明白了。"

"再見。"秀荷走了出去。必中擔心地望著。秀荷出來面向志錫家的方向站了一會,離開了。

在檢察廳走廊里,蔡琳邊打著電話邊走了過來:

“知道了,爸爸。我和徐檢察官一起去看。這麼著急?知道啦,今天就去看是是再見。"蔡琳關掉手機,臉上浮出了笑容。又看了看表,是十二點五分!快步走了出去。

這時,志錫和黃科長從他的辦公室里走了出來,兩人邊走邊說著話。

"泰國產的大麻,泰國產的KAT黃科長!叫PROPOCSEFEIN的毒品是哪產的?"志錫問。

"中國產的,它也是具有很強幻覺性的毒品。"黃科長回答。

"哦,對了!對夜總會和淡藍竺店一代的毒品交易的工作進展怎樣了?"志錫又問道。

"毒品販子很狡猾,不過這也不是難辦的事兒。"

志錫邊點頭邊說:"雖然有些困難,但也請你在一定的期限內展開調查。"

"是,知道啦。"黃科長接著問,"今天中午怎麼辦?您吃什麼,檢察官?"

"隨便,哦!"

這時,只見蔡琳做著手勢走了過來。


黃科長瞄了兩人一眼,知趣道:"看來我只能自己去食堂吃飯了。"說完離開了。

志錫看著蔡琳,蔡琳也看了一眼志錫,然後道:

"跟我走吧,是我爸爸的命令,趁著中午的時間快走吧。"蔡琳邊說邊走,志錫困惑著跟了過去。

在一幢高級花園住宅前停了下來,蔡琳牽著志錫走進了房子。志錫問道:"干什麼呀?"

"仔細看看牆角,現在看的是你和我的新家。"蔡琳回答。

"什麼?"

"是爸爸的一位朋友覺得賣了可惜,就讓我爸爸看看,喜歡的話就買下來。最近這種房子競爭很激烈。"蔡琳又說。看志錫有些不高興,蔡琳問:"怎麼那種表情?怕馬上結婚嗎?你這家伙能不能不這樣,那樣我也不高興。爸爸原本很高興,你怎麼給潑冷水?說不喜歡就可以了嗎,如果喜歡的話,買下來也不錯呀。"

志錫沒有說話。蔡琳接著說,"專門來看看,可以的話就買下來。"

蔡琳在房子里轉來轉去,志錫則靜止一樣的坐在那兒,有些煩躁。

"哎,過來,過來。這怎麼樣,啊?"看到志錫像銅像一樣坐在椅子上,蔡琳又說:"算了,去吃午飯吧,我也沒有興趣了。"

"我們結婚吧,馬上。"

蔡琳嚇了一跳,志錫接著說,"按爸爸的話辦。下月初怎麼樣?我休假!下個月初!"

秀荷走進高速公共汽車站里,坐了下來,無精打采地望著售票處,去度暑假的人們映入眼里。秀荷這看看那看看,看到了公共電話亭,于是走了過去。秀荷拿起電話,放進硬幣,但並沒有馬上打。

“打哪呢?"秀荷拿著電話想。

太豐正在蠶室棒球場打掃著衛生,一會這要有比賽。太豐一會踩著壘區線,一會又加快速度跑一會又蹲下。這時,傳呼機響了,太豐掏出傳呼機,走到蠶室棒球場內的公共電話亭,撥起了電話。

"我是秀荷,太豐!"太豐很吃驚,仔細的聽著,"我要去旅行,車站去旅行得人很多,太豐。"秀荷望著候車室的電視,"不是,我一個人走”看到背著旅行包的人們都興致勃勃,“我正在猶豫是不是回家,突然想起了太豐,不知道該不該買票"秀荷說完歎了口氣,徑直走向售票處。

太豐急忙向蠶室棒球場外跑去,叫上出租車,向車站駛去。在車站里,太豐到處找著秀荷,秀荷用過的電話亭、候車室、售票處,一直跑到乘車場。

太豐大汗淋漓地跑到乘車站,環顧四周,發現秀荷正低著頭坐在椅子上手里揉著票,"買了嗎,票?"太豐喊道。

“太豐?"秀荷抬起頭來很吃驚。

"我來想不讓你買票──已經──買了。"太豐坐到秀荷旁邊,"我很納悶,不知能不能問。秀荷有什麼事嗎?"

"分手了,和志錫。"

太豐有些不相信,"什麼?你說什麼?"

"這就是全部原因,我們──分手了,太豐。"秀荷站了起來,"車來了,既然買了票,就該走吧?"

太豐也跟著站了起來,跟在秀荷後面向車上走去。

"不知送行的人要多大勇氣,我總是麻煩你,謝謝你。除了這句話也沒有別的了,對不起,太豐。"秀荷說。

"平安歸來,別忘了有等待秀荷的人。"

秀荷點點頭,抬頭說:"雖然很痛苦,不知道今天為何呼你,是因為朋友的關心吧?"

太豐痛苦地點點頭,"任何時候,任何時候都是。"

秀荷上了汽車,車出發了,太豐只是傷心地望著。

下班的時間,志錫開著車經過漢城地檢前,看到太豐沉著臉站在那,車停了下來,太豐上了車,"干什麼?"志錫問。

"開車,快點!"太豐說道。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漢江游泳場附近,太豐和志錫面對面站著。

"你要做什麼?"志錫問道。

太豐一句話沒說,掄起拳頭打向志錫。志錫也反擊,兩個人厮打起來。出拳都很凶猛,沒留一點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