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上)
允珠看看志錫,又看看燦珠,這是她第一次看到這兩個哥哥和姐姐。燦珠先是有些不知所措,接著視線就有些模糊了。志錫卻好像對允珠的突然出現沒有回過味兒來,只是盯盯地看著她,沒有其它的反應。這時還是太豐比較鎮靜,問道:

“你怎麼知道這里才找來的?不,你要是再這樣走來走去的,可不成,別總讓哥哥姐姐擔心了,嗯?”

允珠望著一個空椅子,怯怯地問道:

“嗯,我也……坐下來,行嗎?”

文珠趕緊把椅子拉了過來,說道:

“累了吧,快過來坐下吧。你是自己一個人跑到這里的嗎?”

“不是,有人帶我來的,是申葉。”

太豐一聽,急了:

“什麼?你說是誰?是誰帶你過來的?唉,那個家伙真是不想活了,他?要是讓我見到他,哼……”說著,說著,他突然覺察到說這些與今天的氣氛不大對頭,于是閉了嘴。

幾個人陷入了一種沉重的沉默里,大家都覺得有點兒別扭,可是每個人都很是疲憊,每個人的位置都不是很好做。文珠這時向太豐暗示道:“多少說句話啊,大哥!”

太豐見狀趕緊看了一眼燦珠,又掃了一下志錫,像下了好大的決心似的開口說道:

“允珠啊,不,姐姐,燦珠姐姐”說著又掃了一眼志錫然後接著對燦珠說道:“我們最小的妹妹允珠,如今也,長這麼大了。姐姐你也是根本就沒認出她來,是吧?”

允珠這才露出了微微的一笑,向著燦珠投去了調皮的目光。燦珠望著允珠清澈的眼睛,不禁有些慌亂,趕緊避開了。這次,允珠又向志錫微微一笑,志錫也動了一下,有點兒尷尬。

為了打開這尷尬局面,太豐趕緊接著說道:

“是啊,都13年了,已經13年過去了。我們都13年沒像今天這樣聚在一起了。不是嗎?嗯,好像不是。自從爸媽沒了,只有我們這樣在一起聚頭這還是第一次吧。這麼說來,今天真是第一次啊。嗯?從前姐姐和志錫每天都是說要學習,也不出房間,一般都是只有我們三個在一起玩的……”

燦珠這時覺得有些煩了,抱怨道:

“到底這是干什麼啊?把這些大忙人都召集過來,就這樣讓大家像傻子一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嗎?到底這是干什麼嘛?你們到底要干什麼,有什麼目的嗎?嗯?

一下子,氣氛凝固了。允珠這時開口了:

“燦珠姐姐!”

燦珠驚了一下,允珠接著說道:

“我是允珠啊,大姐!”燦珠聽她這樣一說更是顯得有點慌亂了。

餐館外面,畢斗在車里看到申葉正邊用眼睛掃餐館里面的動靜邊擦著自己的摩托車,他感到很是奇怪,于是把車停了下來:

“咦,你小子怎麼又到這里來了?”說著他飛快地走下車來,大喊:“喂!喂!”

“嗯?督事……大哥?”

“你小子,都現在這個時間了,怎麼不去上班,偏偏跑到這個鬼地方來,你想干什麼啊,你?”

“那,大哥你為什麼也到這里來上班呢?”

“唉,本來我是去夜總會了的,可是後來收到了我們家的那位的消息,說我的家人都在這兒。嗯,據說是商議什麼大事,這可是我結婚以來頭一次的家庭會議啊,我怎麼能缺席呢?嗯,就是不是為了顧及文珠的面子,啊,快,我得快點兒了,要遲到了!”

“啊?這麼說,大哥現在也要進去了?是他們叫你來的?什麼?什麼?家庭會議?!”

“唉,什麼進不進去的,你小子,笨蛋啊?以後不管去哪兒,不許說你是我兄弟!明白了嗎?我看到你這個熊樣,都覺得丟人,嗯?”

“煩死了,煩死了。最近哥哥怎麼變得比那叫什麼徐太豐還是徐暴風的家伙還令人討厭了呢?唉!”

“你說什麼?就是作比較,也不能非得拿那個沒有一點兒教養的家伙和你大哥作比較啊?你要是非得做個比較的話,那就拿那個小兄弟檢事哥哥作比較好了。那個小家伙才和我是一個層次的呢。好了,我還有事要忙,就進去了,你在這里呆一會兒就快點去上班好了,嗯?唉,營業部的部長和其他人員都走了的話還怎麼營業啊?好了,我進去了。”說著畢斗頭也不回地往里走去。

申葉眼看著他就要進去了,一把抓過他的胳膊說道:

“唉,進什麼進啊?大哥為什麼要進去呢?你就這樣站在他們全家人的面前的話,唉,你會流著鼻血出來的。現在你要是闖進去,非得得被他們一家人撕碎了不可,嗯?你就那麼想挨揍嗎?大哥?”

安靜的餐館里,氣氛很是緊張。允珠在說話:

“因為大街和小哥沒有叫我來,所以我想恐怕以後也不會叫我來了,所以我就擅自來了。我討厭由于我的原因而給太豐哥哥,文珠姐姐,大姐,還有小哥添麻煩,而且,因為我的突然出現,嚇到了大家,我感到很是抱歉。”

燦珠聽她這麼一說,馬上說道:


“我聽著叫我們大姐,小哥這樣的稱呼怎麼這麼別扭呢?!”

太豐聽了不覺替允珠捏了一把汗,文珠也有些不滿地叫了聲:“姐-姐……”

“那你叫我怎麼稱呼呢?叫你們什麼什麼小姐,先生嗎?徐燦珠小姐,徐志錫先生,這樣叫嗎?”

“好像沒有那麼令人頭疼吧?以後像今天這樣要稱呼我們的機會恐怕不會有了吧。”

太豐這時再也忍不住了:

“姐,這是姐姐的妹妹啊!就算我求求你了,不要再對允珠用這種態度來說話了吧!”

“我的弟弟妹妹只有志錫和文珠兩個人!你們這是在干什麼?非得又給我找出這麼個妹妹來?你們到底是要做什麼啊?怎麼大家都悄悄地各自活得好好的,為什麼總是找出這些煩心事來煩我,我說過了,我討厭你們這樣做,我討厭,你們別再這樣了,我求求你們放過我吧!”

聽了那話,志錫還是很鎮定的,連忙去勸燦珠:“姐-姐……”

可是燦珠還是不顧勸阻,接著把自己的心里話都說出來了:

“你的爸爸出現之前,我們整個一家人都是很幸福的。雖然我們的父親已經過世了,我們也忍不住總是對他懷有尊敬和懷念,但他經常都是好像還活在我們身邊一樣。雖然我們沒有爸爸,但是卻沒有一個人對我們指指點點。可是,自從你們的爸爸出現以後,我們就開始受人的白眼和指指點點,無論是去豆腐房買豆腐,還是和媽媽一起去洗澡堂,甚至和志錫一起手挽著手去上學的路上都會聽到人們議論我們的媽媽和你們的爸爸的故事,然後,就開始對我們姐弟指指點點!”

太豐這下有些無話可說了。燦珠便又接著說道:

“就連我們的爸爸在臨死之前留下的文珠出生的時候,人們也還是指責說她是你們的爸爸的女兒。”

文珠聽了低下了頭。

“然後,就是我們整個一家人從村子里逃了出來,再後來就是跟著你們的爸爸東奔西走,沒有一天能過上安穩的日子。當然了,對于我來說,比起你們的爸爸,我更加憎恨的是我們的媽媽。”

志錫這時也無話可說了,只有燦珠還在繼續述說著:

“然後,我就下定決心,我要讓他們一項一項地償還。以後即使看到他們病了,老了,也裝作視而不見,絕對不去管她。只要長到20歲,我就要拋棄媽媽,離開這個家。每天我都用這樣的話來督促自己,讓自己永遠不要原諒她……可是……可是,媽媽卻在那之前就去世了,這樣,我連報複的機會都沒有了,我是想在媽媽拋棄我之前先拋棄她的啊,我要先裝作對她不管不問的啊……把我們的媽媽和爸爸,不,是你們的爸爸安葬在一起,回來的時候,我就下決心,永遠都不要原諒我們的媽媽,看到自然而然就留給我來帶大的你們熟睡的樣子,我就想我這一輩子到死都會討厭你們。我直到現在還是不能原諒你們,還是不能接受你們。對于我來說,你們只是和我們已經毫不相關的媽媽的兒子,女兒而已。”

“所以……你就拋棄了我們?只把我和太豐哥哥留在了那個家里……”

允珠說著說著,有些哽咽。燦珠無語,志錫搶先說道:

“不是,不是拋棄……姐姐那時也不知道的。跟著奶奶來到了漢城以後才知道了是怎麼一回事。”

“不,是拋棄!”就是拋棄!對,就是把你們給拋棄了!因為知道了就是要拋棄你們後我也沒有再回去找你們。我想,奶奶說的‘我們的家人絕不允許有強盜的血液流過’這句話是對的。那是對媽媽最小限度的報複和對死去的爸爸的一種尊敬。這種想法直到現在也沒有一點改變。我,是不會接受你們的!”

文珠聽了,生氣地說道:

“那你為什麼還來這里?既然說不能接受他們,為什麼今天還來到這里?這不是太豐哥哥的錯吧?也不是允珠的錯吧?我不是那樣想的,對于我來說,一切都不是這樣的。每當我摔倒了,都會扶我起來,幫我擦掉腮邊的淚水,沒意思的時候就讓我把他當成木馬,馱著我在屋子里幾圈幾圈地轉來轉去,總是給我穿好衣服,把我打扮得漂漂亮亮的這個就是我的爸爸,對于哥哥姐姐來說他是新爸爸,或者說是繼父,可是對于我來說,他就是我的親爸爸。他是個好爸爸。對于我來說,那是最幸福的一段日子。這所有的一切,怎麼能夠都讓它從記憶中抹去,怎麼能忘記它們而生活?”說著,文珠把臉轉向志錫,問道:“哥哥說,你也是那樣想的嗎?你也是認為我們和太豐哥哥還有允珠是毫不相關的人嗎?你也真的那樣認為嗎?”

“……對,我也是和姐姐一樣的想法,對于姐姐和我來說,不管怎麼說這件事情都是個傷口,而且這個傷口太大了。都到現在了,還說什麼在一起?這是說說如何如何就可以解決的問題嗎?就像心靈深處的傷處一樣,我們的心里有一塊地方是空白的。我和姐姐的想法是一樣的。只是勉強裝得毫不在意,勉強把所有的一切都看成沒有發生過的事情。我也不喜歡回到從前的那些日子里。今天,讓大家都來到這里是你徐太豐的主意嗎?”

太豐聽了志錫的話,不禁出了一身冷汗,趕緊糾正到:

“哥哥啊!我是你的哥哥,你該叫我哥哥才對啊!”

志錫一聽斬釘截鐵地回他道:

“我沒有哥哥!”說著又對燦珠說:“姐,我們走吧。”轉身就往外走去。燦珠也跟了過去。

太豐這下再也忍受不了了,突然火山爆發一般大喊起來:

“我,我的人生成了什麼了啊?就是因為只相信了爸爸,才來到了你們家,可是我的姐姐卻對人不答不理,志錫也是一樣。那麼為我所信任的爸爸媽媽卻早早地離開了人世,舊的傷痛還沒開始愈合,又遭到了姐姐的拋棄,我都成了什麼了啊?怎麼等也不見姐姐和志錫,還有文珠回來找我們,沒有辦法,只得把還嗷嗷待哺的允珠送給了別人家,我做的都是什麼事兒啊?怎麼能說只有姐姐受了傷害?為什麼只有你志錫說自己犧牲了自己的人生?我也活得很累,我也和姐姐還有志錫一樣,從分開的那一刻起,就承受著巨大的痛苦了。活著累,等待也累,可是就這樣等待著卻總也不見相見的日期還是很累,真的,我實在是太累了,我!可是……姐姐,可是……志錫……我現在比那時候還要覺得累,百倍,千倍,萬倍地覺得累,真的很累……”說著,說著,太豐已經淚流滿面了:“……我們的允珠現在病了,而且病得很嚴重……”

聽到那話,燦珠回過頭來,志錫也吃了一驚,趕緊對文珠問道:

“他在說什麼?”

太豐接著懇求道:“姐姐,幫幫忙吧,幫幫我們的允珠吧,姐姐,還有志錫!就這一次,就幫這一次!”

志錫急了,大聲喊道:

“你在說什麼啊?她哪里不舒服?哪里怎麼不舒服了啊?”

文珠在一旁小聲說道:“說是腎不全症啊,需要手術才行。”

志錫一聽,一下子愣住了,緊緊地盯著允珠,燦珠也一下子不知如何是好了。


燦珠神情呆滯地從餐館里走了出來,畢斗見狀,趕緊上前打招呼,不想燦珠卻好像什麼都沒有看見似的,還是面無表情地往前走。畢斗討了個沒趣,本能地望了一眼申葉。申葉好像再說,我說的沒錯吧。

這時,里面允珠追了出來:

“等一下!等一下,姐姐!”

燦珠站住了,並慢慢地回轉身來。

“姐姐,我今天來到這里,並不是因為要做手術才來的。我只是想見一見燦珠姐姐和志錫哥哥一面。所以,姐姐不要有太大的負擔才好。我就是要跟你說這些話才出來的。”

贊助聽了允珠的話,只是默默地望著她。

“我和太豐哥哥還有文珠姐姐是不一樣的。因為分開的時候太小了,所以說實話,對于姐姐和志錫哥哥,我並沒有太多的印象。所以,今天這個場合上,雖然我也決定有點心痛,但並不像太豐哥哥那樣痛苦。我,不,應該說是我們,看來對于太豐哥哥來說,就是他的全部啊。姐姐只要能夠體會那麼一點點就足夠了。”

燦珠還是無語,允珠便說了句:

“見到你很高興!”又給了她一個燦爛的微笑,便轉身向里面走了去。

燦珠這才回過神兒來,叫住允珠道:

“允珠啊……”

允珠聽到叫聲,重新回轉身來。

“你……不怨恨……姐姐嗎……”

允珠打斷她的話說道:“這又不是誰的過錯。”

燦珠的視線有些模糊了。允珠這時翻了翻衣袋兒,又翻了翻包兒,從里面掏出了一樣東西,跑到燦珠面前,遞給她說道:“這是我們五姐妹的照片。”

燦珠看著的時候,允珠又接著說道:

“這是小時候太豐哥哥告訴我不要忘了姐姐哥哥時給我的。之所以沒能和養父母一起移民國外,大概也是因為這張照片吧。那時我對從前的事情並沒有多少記憶,也不是那麼地想見到姐姐哥哥,只是一想到真的要離開韓國了,就覺得像是有什麼牽掛似的,不能下決心真的離開。我想,今天姐姐和志錫哥哥之所以還要來到這里,恐怕也多少和我那時的心情差不多吧。好了,現在它對于我好像已經沒什麼用了,姐姐你把它帶走吧。”說著,允珠把照片塞到了燦珠的手里。

燦珠呆呆地向下望著手里的那張已經破舊了的照片:真的是五個兄弟姐妹一起照的照片!

畢斗和申葉走進餐館的走廊里,撞見了從屋子里出來的心情沉重的志錫。畢斗首先發現了他,一把抓住申葉的衣領訓道:

“你小子,好好看著,去恭敬地打個招呼!”

“誰?啊,檢,檢事大人啊!”

“對,就是檢事大哥。雖然我們也沒犯什麼罪,但還是要把握好機會的。你,昨天沒什麼事吧?”

“沒,沒什麼,能有什麼事?這些,都是職業病,職業病啊!”

說著兩個人走上去,在志錫面前橫攔住他,做了個90度的鞠躬問候。

“趙某向檢事大哥請安!”畢斗首先說道。

“車某也向檢事大哥問好!”申葉也趕緊說道。

志錫見兩個人面生,不禁一愣。畢斗趕緊解釋道:

“嗯,真是貴人多忘事啊。我是文珠小姐的新郎啊……”

志錫一聽這句話,表情一下子凝固起來。

畢斗趕緊解釋道:“因為上次我們的婚禮,大哥你沒有參加……”

志錫也抱歉地說道:“嗯,真是對不起了,怎麼說也是結婚這樣的大事啊,可是,卻沒能參加……”

“唉,哪里,哪里,我已經一百次,一千次地對大哥表示感謝了。只要您沒有不贊成我們的婚事的意思,我就真心地感激您了!”

見志錫沒有作聲,畢斗接著說道:

“嗯,大哥,你要是來看看就好了。婚禮會場上一個壞家伙也沒有。他們吃了豹子膽了?敢來這里?要是來了,就統統把他們拷下。”

申葉也在一旁添油加醋:

“說的是什麼意思呢?就是因為他們是有罪的強盜,所以怎麼敢參加我們這樣的結婚典禮呢?婚禮的場面真是可觀啊,那天要是您來了的話,肯定會被待為上賓了。”


志錫聽了那話有些不耐煩了,表情嚴肅地說道:

“別提這些舊事了,去找別的該做的事情吧,有什麼要我幫忙的,就和我說一聲,我會盡力幫助的。好了!”

說著,轉身扭頭便走。

畢斗又走上前去,攔住他,道:

“大哥好像對我的所有情況還不是很了解吧,我和那些……”說著一把拽過申葉的衣領,“這樣的普通強盜們是有本質區別的。我,怎麼說呢,我是絕對的和平,和平主義者,真的。就像我們的職業有著巨大的差別一樣,大哥對于我的詳細情況一點兒都不了解,所以,今天,為了告訴您這些,才……”

“你的名字叫趙畢斗,年齡31歲,全南長興出身,最終學曆沒有!16歲的時候上京,從前曾做過中國飯店的送貨員,澡堂搓澡工,擦過皮鞋,做過侍者,在各種各樣的職業中輾轉,現在是梨太園夜總會的營業部理事!”

聽了志錫的話,申葉先是忍不住了:

“什麼?送貨員?搓澡工?大哥你?”

“除此以外,有犯罪前科3次,一次偷盜罪,2次欺騙罪。此外還有不安感造成罪,路上撒尿罪,擾亂鄰里罪等的輕度犯罪記錄。”

“噢,天哪,有沒有搞錯!大哥你還是不是強盜啊?不犯什麼強盜該犯的暴力罪,傷害罪,卻去犯什麼路上撒尿罪,還有什麼不安定因素造成罪?唉,這也太丟人了吧。唉!”

畢斗一把推開申葉。這時,志錫又說話了:

“我警告你,以後別再纏著我!雖然那些罪都已經過去,已經被饒恕了,但是人,我還是不能饒恕的。”說著又扔下了一句話:“趕快在最短的時間內找些正當的活干!”便頭也不回地走了。

安靜的餐館里面,太豐低著頭坐在那里,文珠的氣也漸漸消了。允珠望著太豐和文珠,覺得心里一陣陣刺痛:

“走吧,我們。”

太豐沒有動,文珠卻說道:

“允珠啊,真是對不起!”

“什麼對不起啊?外面姐夫已經等你好長時間了,快走吧。”

“唉,姐姐和志錫哥哥,唉……我們再等等吧。”

“不了,我和太豐哥哥要回去了,姐姐也回去吧,不用每天都來看我們了。不過話雖然這麼說,可是如果姐姐明天真的不來了的話,我肯定會傷心的。”

“嗯,明天我去,後天也去,一直到你自己都煩了,還是要去看你們的。好吧,明天見,好好照顧大哥,啊?”

“什麼啊?完全反了啊。應該是囑咐大哥要好好照顧我才對啊,這樣我們的大哥精神才能振作起來啊,姐姐。”

文珠點了點頭:“嗯,哥哥,我們的允珠就托付給你照顧了……”說著,她一下子覺得心酸得受不了,匆匆看了兩個人一眼,便趕緊出去了。

屋子里只剩下了兩個相依為命的兄妹倆。

允珠望了一眼太豐說道:

“我們也走吧。還不走嗎?”

太豐無語。

“哥哥是不是忘了啊?你曾經說過今晚和樸河哥哥兩個人要給我舉行慰問演出的,還說都練習了好多遍了。樸河哥哥和我說的,是那樣的嗎?”

“允珠呀!”

“嗯?大哥?”

“不管怎麼說我們都是兄妹。就是把所有的事情都忘記了,記住這一個就夠了,你能做到嗎?”

“好的,我只記住這一件事情。”

“嗯,好,來,上來!”太豐彎下腰,示意允珠爬上去,“肯定很累了吧,哥哥一直把你背到病房。”

允珠知道太豐的心情,卻望著他的都被猶豫。

“干嘛呢?快上來!”

允珠爬上了太豐的後背上。兩個人走出餐館來到了大街上,後面,申葉騎著摩托車緊緊地跟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