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下)
文珠穿著剛才淡雅的衣服,和畢斗一起又去了允珠工作的那家冰淇淋店,她在門外向里面張望,卻沒看到允珠!去哪里了?

“你為什麼一定來這?光車費就10塊,冰淇淋才多少錢?你的錢也好,我的錢也好,我們家不能只放冰淇淋啊。知道嗎?”畢斗的抱怨根本沒影響文珠,她盯著前邊的一個地方,允珠正低著頭步伐沉重地走過來,文珠整整頭發,拽拽衣服,急切地問畢斗:“我看上去

怎麼樣?這樣穿象在酒吧上班的人嗎?不象吧,是不不象?快說,趙畢斗。”“有大白天開門的酒吧嗎?你不象,今天倒象個學生,而且是個學習成績好的大學生。”畢斗的話發自肺腑,文珠很高興,學生?大學生?她的視線緊盯剛剛經過面前的允珠的背影,問畢斗:“看見了嗎?那個女孩。”畢斗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漂亮吧,長得很清秀,是不是?”“是,你認識她?”那是我的妹妹啊!我怎麼不認識?她叫允珠,今年20歲,文珠清晰地記得這個小妹妹的一切,“她太單純太青春,我一再猶豫,今天才下決心來見她。我要告訴她我結婚的事,讓她認識認識你,你以後是我們允珠的姐夫啦。能做好嗎?”看著文珠的笑容,畢斗使勁點頭。

文珠鼓足勇氣走進店里,允珠正憂傷地看那1萬元的紙幣,見有人進來,她馬上習慣性地打聲招呼,文珠顫抖著,終于能和妹妹相認了,這一刻她已期盼多久,“姐姐?文珠姐姐?”文珠說不出一句話,只有眼淚不停滑落,允珠終于認出眼前的人,她沒有哭,呆呆地看著文珠,真的是姐姐嗎?

畢斗沖到衛生間小便,真舒服啊!畢斗旁邊同時小便的另一個人觸電般轉過頭,啊!是你!兩個人都一臉訝異,竟然是申葉,“大哥,你怎麼在這?”申葉定定神,問太豐,“沒什麼事,來小便,你怎麼也在這?”畢斗撒謊道。”我來大便,大便,不用等我,大哥,你先走,我便秘,得用很長時間。”申葉也沒說實話。”要想拉出來,不用使勁也行,你只要慢慢地隨意地就行。沒事吧?我走了。”等畢斗離開衛生間,申葉偷偷探出頭,查看外面的動靜。

文珠和允珠去了世宗文化會館,原本想好好談談,可是卻不知從何談起,兩個人你看我,我看你,笑了。

在另一桌,畢斗和申葉密切注視她們的一舉一動。

“這種情況她們的族譜怎麼寫?我現在不能集中精神你說給我聽聽。”“是,大哥,先說徐文珠……”“大嫂,是大嫂,以後叫大嫂。”畢斗警告申葉。”那麼大嫂和我們智允……”“是允珠,徐允珠,不要隨便改我小姨子的名字。”畢斗再次警告。”是,那大嫂和允珠應該是姐妹關系,姐妹關系,對嗎?”通過!”下面是徐太豐,他是文珠,啊,是大嫂的哥哥,也就是大哥的哥哥,聽明白了?”什麼!哥哥?畢斗氣急萬分,那個王八蛋竟是我哥哥!申葉接著說:“這關頭我還說謊?大哥,還有一個問題。”申葉頓了頓,“是大哥和我的問題,如果大哥和大嫂結婚,我和智允,不,是允珠結婚的話,……”畢斗跳起來,抓住申葉脖領子,叫道:“說什麼?誰和你結婚?誰?我還不知道你?絕對不行!你這種敗類沒資格娶我小姨子,你試試!”


他們在爭論不休,卻絲毫不影響兩位主角。

允珠的心里一直有這樣的疑問,姐姐見到哥哥是什麼心情?她覺得很奇怪,為什麼她現在的心情和夢中見到的人第二天在地鐵里見到時的心情一樣?文珠笑笑說:“當然了,恐怕在你只記得太豐哥哥,不記得我們,那時你還是個小孩子啊。”我們?指文珠姐姐、燦珠姐姐和志錫哥哥?複雜!”我被夾在你們中間了?是嗎?”“沒有,我們都是一家人啊,都是兄弟姐妹啊。白天一起吃,一起洗澡,晚上一起睡,姐姐還記得,你第一次叫媽媽的那天姐姐還記得,你在門廊里爬,拄著房門突然站起來的情景姐姐記得,你咯咯的笑聲,你整晚因為沒有媽媽陪而不停的哭聲姐姐記得,允珠!我們是一家人!”“太豐哥哥也是。”允珠想起店還空著,她起身,向允珠說明,“我知道姐姐很舍不得,可是我第一次有這種事,和夢里見到的人親近起來要花幾天,姐姐等等好嗎?”文珠點頭,表示可以理解。”雖然是在夢里見到的姐姐,卻讓我感到很舒服,很溫暖。”“允珠,我能抱抱你嗎?”文珠輕輕摟住允珠,泣不成聲,好溫暖啊!允珠也抱緊文珠。

漫畫屋一個客人也沒有,空空的,燦珠坐在椅子上,很是擔心,也很無聊,她見太志也悶頭坐在角落,無聊的樣子。

太志歎口氣,過了一會兒,叫燦珠,問他能不能看電視,燦珠讓他隨便,太志打開電視,調台,選定一個有棒球比賽的頻道,津津有味看起來。姑姑下樓從冰箱里拿出一罐飲料,邊喝邊問:“星期天怎麼一個人都沒有?孩子們放假還遠呢。”“不遠了。”“關門吧,這麼個小店還要費心,以後怎麼活?”“姑姑,賣了也不值什麼。因為孩子們考試所以人少,等放假會好的。”“如果有資金不就可以了,想想我們做點兒什麼?”燦珠不明白姑姑怎麼有錢,姑姑一臉不屑,“叫尹檢查官來家里一趟就行啦,給她看看我們過的日子,她肯定拿錢,那麼昂貴的車他們不都說作為禮物送給志錫了嗎?叫她來,好吧?”姑姑!燦珠馬上反對,姑姑怎麼不替志錫想想,您老是這樣,讓他很難做的,燦珠從心里著急。”向誰難做?秀荷?就是讓他難做,越多越好。”燦珠還要說什麼,門開了,秀荷媽碰著西瓜走進來,笑呵呵向燦珠和姑姑問好,姑姑臉一沉,“我們好不了,看看這個店,只有蒼蠅嗡嗡飛,秀荷媽您沒看見?”燦珠見姑姑太過分,叫了一聲,不讓她說下去,然後招呼秀荷媽坐下,問她熱不熱,要給她拿冷的東西,秀荷媽忍住心中的不快,故意笑笑:“這個西瓜完全熟了,味道才好呢,嘗嘗。”剛說到這,姑姑冷冷地冒出一句:“坐一會兒就回去吧,我要上樓睡午覺,想閉會兒眼睛。”說完,轉身上樓,看見太志看電視,“啪”關掉,“出去玩!電是白給的嗎?出去玩!”她往門外推太志,“你連個朋友也沒有嗎?沒有朋友?出去,天黑了再回來!家里本來就不寬敞,你在屋里,讓人心里更憋屈。”一旁的秀荷媽不斷”嘖嘖”,燦珠也很難堪,又沒辦法。

太志被關在門外,去哪啊?他面色憂郁,茫然無措,想了想,太志掏出了傳呼。

秀荷在房間里轉來轉去,猶豫不定,打還是不打?思忖片刻,她還是按下了那個熟悉的號碼。志錫正看著窗外,似乎在思考什麼,手機的鈴聲驚醒了他,他盯著手機上的號碼,半天才接通。

“哥哥,我在等……你的電話。”秀荷說。

“我有點忙。”志錫找了個借口。


“現在也忙嗎?如果不忙,我想今天見見你。”秀荷非常想念志錫,“一會兒我去檢查廳,只想看看你。”志錫依舊推托說忙,不行,秀荷歎口氣,“知道了,那下次再給你打電話。”秀荷!在秀荷要掛電話的一瞬,志錫聲音急促地叫了一聲,說:“實話對你說,我不是忙,是我害怕見你,害怕見面時說出什麼話……秀荷,我最近……心情有點亂,這樣的心情不能去見你。”“哥哥說的……是蔡琳嗎?”對不起!對不起!志錫真心道歉,他不願傷害任何人。”謝謝哥哥……告訴我。等你想好了,先給我打電話吧。哥哥能做到吧?”聽見志錫的答應,秀荷說了聲”再見”,掛了電話。她呆呆地站著,手還沒放下手機,淒涼的笑容浮上她的臉龐。

志錫一動不動地坐在椅子里,他簡直不能相信自己剛才所做的,他又想起秀荷說過的那句話:“只有我不安才好,哥哥,不安的是我一個人最好。”志錫的心隱隱作痛。這時,傳來”嘟嘟”的傳真機聲,他取過來看,是蔡琳的,上面寫到:我不想聽你說”NO”,所以給你發傳真。記得我說過要和你今天約會的事嗎?我現在在太能射擊場,我已經作好被拒絕的准備,所以是和爸爸一起來的。如果你想,那來吧,如果討厭,就不來。可是徐志錫,空中射擊飛碟玩過嗎?太有意思啦。”志錫做了個深呼吸,又看了一遍,內心在激烈的斗爭。

太志從漫畫屋走到秀荷家,靠在門前的牆上,被正要外出的秀荷發現,“太志!你來找老師?”太志抬頭看了一眼,又垂下頭,低聲說:“沒有去的地方,所以來這了。”“發生什麼事?怎麼不按門鈴?”“要是按了門鈴,老師也讓我走,那怎麼辦?那樣我就更傷心了。”秀荷摸摸太志的頭,“太志想做什麼?和老師去玩兒?”“老師不是要出去嗎?”太志注意到秀荷的衣著,“不是,老師也沒地方可去,一個地方也沒有。”秀荷平淡地說。

下班了,志錫在站點兒等車,一輛,兩輛,公共汽車過去了很多輛,志錫都沒上,他還在掙紮,又一輛車到站了,車門開了,志錫看了看,回頭沖到出租車停車場,叫了輛出租車。

“去哪兒?”司機問。

去哪兒?志錫也不知道。

“先生?你說去哪我才能開車啊。”司機催促。


“太能射擊場。”志錫艱難地吐出一個地址,也就是蔡琳讓他去的地方。

秀荷拉著太志仔細打量棒球場,尋找太豐的影子,太志搖搖秀荷的手,高興地說:“叔叔一定嚇一跳。”秀荷也笑了,“是嗎?走吧。”秀荷老師的語調比平時親近啦!太志心情變得更好。他們這走走,那看看,沒找到太豐,這時一個聲音傳過來:“喂!喂,小家伙!垃圾桶就在眼皮底下還把口香糖吐這,怎麼辦?不知道公眾道德嗎?公眾道德!”太志和秀荷同時朝那邊望去,正是身穿清掃工服的太豐,秀荷和太志走過去。他還在抱怨:“人都這樣!這口香糖多難清除知道嗎?這也吐,那也吐。”太豐屈膝跪在地上,開始一點一點摳那些口香糖。兩雙鞋擋住了太豐的去路,他不滿地說:“讓開些!沒看到我在弄口香糖嗎?口香糖!只有這是路嗎?”太豐抬起頭,站在面前的竟然是秀荷和太志,秀荷有點不好意思,太志則是要哭的樣子,太豐慌張地起身,十分尷尬。

出租車到了射擊場。志錫找了個合適的位置,看見正在射擊的蔡琳,還有她的父親。蔡琳自信滿滿,精力充沛的身影映入志錫眼里,蔡琳因為打中而歡呼雀躍的身影,她不斷看表,又看周圍的身影,都被志錫看在眼里,他走出來,蔡琳也發現了他,高興地迎過去,“很有實力啊!”“不知道你來,也沒等你。”蔡琳違心地說。”我看你好象在等人的樣子啊。”蔡琳一聽,假裝生氣地捶了志錫一下,隨即又抱住他。蔡琳爸見到這一切,會心地笑了。志錫感到了蔡琳爸的目光,他推開蔡琳,走過去問好,“這段日子沒去看您,對不起。”“哪啊,哪啊。你是最忙的,整個檢查廳都知道,今天舒舒服服休息一天,工作重要,休息也重要,卸掉所有壓力再回去。”

三個人興高采烈地開始玩起射擊。

太豐帶秀荷和太志找了個觀眾席上的空位坐下來,秀荷漫無目的地望著比賽場,剛坐了一會兒,太豐又站起來,“我去買幾罐飲料。”他穿過通道,邊走邊回頭看秀荷,心里美滋滋的。

蔡琳和志錫一起射飛碟,每射中一個,兩個人就哈哈大笑,志錫一連射中多個。

比賽開始了。觀眾席上不時爆發出熱烈的歡呼聲,太豐和太志揮動著手里的拉拉隊專用小棒加入到情緒高漲的人群中,太豐甚至跳起了舞,只有一個人孤孤單單地坐在位子上,默默流淚,那是秀荷。太豐好半天才注意到秀荷的變化,他緊張地問:“秀荷,你不喜歡棒球嗎?為什麼不開心?”秀荷沒動,只有眼淚大滴大滴落在她的衣服上,“秀荷?秀荷?”太豐謹慎地抓住她的胳膊,扳過她的身體,秀荷的淚水仍在流,太豐突然意識到什麼,剛才的喜悅一掃而光,臉色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