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中)
10點了。太豐和樸河焦急地等允珠回來。桌子上,擺滿他們做好的飯菜,包括炸得黑黑的3只蝦。樸河肚子早就餓了,他眼巴巴地望著太豐,希望他說句話,同意他先吃。太豐看出了樸河的心思,“休想!等允珠回來一起吃。”樸河雖然斷了念頭,肚子卻不爭氣地”咕嚕咕嚕”叫起來,“就想著吃。”太豐沒好氣地說,可他自己的肚子叫得更響。”文珠怎麼一個人走了,她不是很想見允珠嘛。”樸河渾身沒力氣,嘴上卻不閑著,“閉嘴!”太豐心煩意亂,可是樸河非要問個究竟。太豐不耐煩地告訴他是因為文珠感到不好意思。文珠怎麼不

好意思?難道不是太豐不好意思?樸河還是不明白,太豐沒心情跟他糾纏,任憑他一個人在那嘀咕。

太豐在想允珠,另一個人也在想允珠,就是文珠。文珠雖然還在陪客人喝酒,但是腦袋里都是允珠的影子,以至一位客人讓文珠倒酒,文珠也沒有聽見。嘩啦,惱火的客人把酒瓶和酒杯摔到地上,玻璃的破碎聲驚醒了文珠,怎麼了?包房里的其他人也呆住了。客人隨即給了文珠一巴掌,“讓你倒酒你不倒,你聾啊?”見文珠憤怒地看著他,“你敢打我嗎?你一個吧女,就該象吧女的樣!”客人根本沒把文珠放在眼里,文珠忍無可忍,揮手打過去,可是手還沒落下去就被人抓住了。

畢斗沖進了包房,他給了文珠一個耳光,點頭哈腰地向客人賠禮道歉,客人不依不饒地責問畢斗怎麼管教這些吧女的,也不看清楚他是誰,“以後好好管教。”畢斗連聲表示。客人一腳把文珠蹬到一邊,“滾,別影響我喝酒。”文珠掃了一眼畢斗,面無表情地出了包房。

文珠來到夜總會門前的台階上,坐在那仔細端詳允珠的照片,她輕輕撫摩照片中的允珠,眉毛、眼睛、鼻子……允珠,姐姐對不起你!姐姐沒臉見你啊!

包房里客人們象什麼事也沒發生一樣,繼續喝酒唱歌,剛剛鬧事的客人搖搖晃晃地起身去衛生間小便。啊,這不是夜總會的人嗎?他認出在他旁邊解手的人是畢斗,見畢斗微笑,他也笑笑,意外發生了,畢斗的拳頭象雨點一樣鋪天蓋地砸來。一拳,兩拳……畢斗的表情讓人望而生畏。

客人被打得鼻青臉腫,“今天放你一馬!”

終于替文珠出了口氣!畢斗高高興興地走出夜總會,找到文珠,坐到她旁邊。他清清嗓子,剛要說話,文珠呼啦站起來,畢斗也跟著站起來,“吃吧。”他把一個生雞蛋送到文珠面前,其實文珠知道畢斗來了,但她不想理,文珠冷笑,打一個巴掌,給一個甜棗?她把畢斗的手打到一邊,“我最討厭狗腿子。”“吃吧。”畢斗知道文珠還在生氣,也不和她計較。文珠連看都沒看,抬腿就要走。”等等!”畢斗拉住她的胳膊,“在包房里我打你是按照公事處理的,我畢竟是這里的營業理事。”文珠啞口無言,畢斗把雞蛋塞到文珠手里:“這是我趙畢斗私人給徐文珠的。”

文珠心里一動。

允珠終于睜開了眼睛,她看看周圍,這是醫院?我怎麼在這兒?又看到趴在床邊熟睡的申葉,兩只手象在做祈禱一樣合在一起。允珠頭痛欲裂,她勉強著想坐起來,可是渾身軟綿綿的,無奈允珠又躺下來,看看掛鍾,已經凌晨2點了。這麼晚了,太豐哥哥會不會著急?一絲不安湧上允珠心頭。

樸河靠在床邊,呼呼大睡。時而,傳來幾句夢話:我沒吃,太豐,我沒吃炸蝦。太豐毫無睡意,他坐在桌子旁,看著牆上貼的”祝賀相見”條幅,3點了,允珠還不回來!太豐既生氣又擔心,他來到大門外,朝胡同口張望,又掏出尋呼機,上面沒有允珠的號碼,太豐覺得很無聊,一個想法突然出現在他的腦海中,太豐毫不遲疑地沿著門前的路一直走下去。今天他徐太豐要替妹妹允珠送報紙。

天亮了。

志錫一來到客廳就開始翻找,太志似乎明白志錫要找什麼,他遞過來今天的早間報紙。志錫接過來,心里竟有點感動,他坐到沙發上,太志坐在他身旁,盯著他,眼都不眨一下。

“我要成為象叔叔這麼優秀的人,應該怎麼做?”太志稚氣地問,“我有一個秘密,叔叔是我的偶像。叔叔知道什麼是偶像吧?不是雨傘,是偶像!我爸爸教過我很多次,我卻總把偶像說成雨傘。”

志錫覺得太志的問題很有意思:“我怎麼成了你的偶像?”

“我覺得叔叔是世界上最有本事的人。”

志錫望望太志,心情複雜,“吃飯啦!”姑姑的叫聲打破了沉默。志錫起身去餐廳,太志抓住他的手,小心翼翼地跟在他後面,“我好害怕姑奶啊!”太志抬起小臉,委屈地說。看著太志的小手,志錫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他拉著太志走進餐廳。

燦珠看見志錫和太志手拉手走進來,感到很意外。她瞅瞅志錫,“太志,坐這。”太志很聽話,坐到燦珠旁邊,但眼睛始終沒離開志錫。志錫非常不自然,干咳了兩聲,也坐下來。”什麼香皂,那麼刺激皮膚!要馬上換!”姑姑剛一坐下就開始叨咕。開始吃飯了,姑姑突然對志錫說:“你去請尹檢查官來家里做客。咱們得向人家道謝啊,這是做人的道理。”“我已經謝過了,姑姑不用費心。”“不行,一定要請她來,你謝是你的,我謝是我的,事情由我而起,我應該跟人家說聲謝謝,我也想見見這個尹檢查官,就算你奶奶又活過來,我的高興勁兒也不過是這樣。”燦珠也贊成姑姑的想法:“尹檢查官借那麼一大筆錢給我們,是應該好好招待人家一次。”志錫沒想到連姐姐也跟著起哄,“不用再說了,沒什麼商量余地。”

“是因為……秀荷嗎?那把秀荷也叫過來。這樣吧,算我和秀荷一起招待尹檢查官。”燦珠提議。

“為什麼把秀荷加進來?你是姐姐,怎麼想事情也這麼簡單?你叫來秀荷有什麼用意嗎?”姑姑很不滿。

志士再也不想聽下去,起身就走。

姑姑對著志錫的背影喊:“一定抓住尹檢查官。對你有好處,對你的家人也有好處。她對你有意思,肯定是!世上哪有白得的東西!”

志錫頭徑直走出餐廳。

志錫面色陰沉,站在秀荷家前面。他掏出手機撥通秀荷的電話,電話里傳來”您撥叫的用戶無法接通”的信息,怎麼關機?志錫正納悶,大門開了,秀荷推著自行車走出來,一看見志錫,還沒等他說話,她已經轉身進去,哐當關上了大門。志錫左右為難,他上了台階,舉起手,想要敲門,比畫了兩下,又放下,垂頭喪氣地朝胡同口走去。

逃回院里的秀荷仔細聽著門外的動靜,開不開門?她猶豫不決,最終下決心打開了門。可是門口沒有人,秀荷跑下台階向胡同里張望,也不見志錫的蹤影。秀荷獨自生悶氣,既氣志錫,也氣自己。”不上班?”秀荷爸爸必中身穿運動服走出來,“現在就去。”一看爸爸的穿著,秀荷就知道爸爸今天有比賽,“天氣這麼熱,應該改為夜間比賽。爸爸,你很累吧?”秀荷擔心爸爸的身體,畢竟他已經不年輕了。

必中是無所謂的:“反正每天都一樣,沒有什麼累不累。沒意思倒是主要的,尤其是最近,更覺得心煩。”忽然他沒頭沒腦地加了一句,“有那個小子的聯系方式嗎?”

秀荷沒反映過來爸爸指的是誰,直到爸爸又叨咕什麼讓人操心的家伙啦,什麼連個聯系地址也不給啦,秀荷才明白過來。她趕快把太豐的傳呼號告訴爸爸,爸爸一邊拿筆和紙,一邊不滿地責怪:“也不是什麼大忙人,還用什麼傳呼?”

秀荷被爸爸逗得直笑。

太豐送完報紙,已經到早晨了,他直接去了冰淇淋店。進門就看預定台那邊,允珠還沒來。太豐找了個位置,坐下來,他要等允珠,直到她來。

5個小時過去了,允珠還沒出現,社長看不下去了,他走近太豐。


“您要不要來點什麼冰淇淋?”社長禮貌地問。

“我不是來吃鬼冰淇淋的!允珠,不,智允還沒有電話?”

“沒有。先生,就算你等人,可也坐了5個小時了,什麼也不點,是不是……”

太豐不耐煩地遞給他5塊錢:“好好,給我來個冰淇淋。”

“我們店的冰淇淋最便宜的是13塊。”社長沒接太豐的錢。

“那你給我5塊錢的,可以吧?”

有這樣的買東西的?社長還是第一次遇到,弄得他不知答應還是不答應。”嗶,嗶”,太豐的傳呼響了,他迅速掏出傳呼,慌張地問:“哪有電話?哪有電話?”看到預定台那有,他一步躥過去,抓起電話,摁下傳呼上顯示的號碼。太豐心提到嗓子眼,耳朵緊貼電話筒,那邊有人說話了,但是不是允珠的聲音,而是必中的。

“你小子,過得好嗎?我閑著沒事兒給你打個傳呼。和我沒話說嗎?那掛吧。怎麼不掛?”

剛說到這,必中突然想起電話是他打的,應該由他來掛斷。

電話斷了。太豐拿著電話,搖搖頭,對他這個河馬大叔真沒辦法。

允珠的病情已穩定,正在辦出院手續,醫生交待:“每周要來醫院兩三次接受血液透析,下次和家人一起來,我們將檢查你的家人,如果有人和你的心髒匹配就好辦多了。”允珠一味地答應,告別醫生,出了辦公室。走在醫院走廊里,允珠怎麼想怎麼不相信自己得了病。

走廊的一側,有一間辦公室,門上掛著”血液透析室”的牌子。允珠壯著膽子走到門口,里面一個患者正在接受血液透析。鮮紅的血流出來,又有鮮紅的血流進去。

一種恐懼感襲上允珠的心頭。

突然有人叫她的名字,允珠看到走廊的那邊申葉晃動手中的花束,笑著走過來。申葉把花束送給允珠,“祝賀你出院。”允珠看了一會兒,接過花束。申葉那麼高興,他沒想到允珠會痛快地接受他的花,可是他的高興只是片刻。

“申葉,”允珠淡淡一笑,“以後不要喜歡我啦。這是第一次收你的花,也是最後一次。”

申葉傻了眼,眼睜睜看著允珠走出好遠,才一邊叫”智允,智允”,一邊追趕過去。

允珠出了醫院,陽光格外耀眼。允珠停下來,仰頭直視天空中的太陽,多美好的陽光啊!我還能享受多久?

申葉也出了醫院,他奪過允珠手里的花,瘋子似的往過路的行人懷里塞,嚷嚷著讓他們拿走。

“我還沒給過你花。以後給你,以後。以後再給你。”申葉悲痛地望著允珠,語無倫次地說。

以後?還有以後嗎?允珠的心象針紮一樣痛。申葉背對允珠,半蹲著,“上來,我背你。”允珠不同意。

“不如我背你,我很重的。”

允珠還往前走,申葉攔住她,又把後背對著允珠。

“你重,我也背!就算累趴下了,我也背!快點!”

允珠猶豫了一下,爬上申葉的後背,申葉背著允珠慢慢走在街道上。

“重嗎?”

“不,不重。”其實申葉已感到有些吃力。

“我哥哥的背非常寬。你的好象窄一些。”

“我的背是標准尺寸。那是因為你長大了。”

明媚的陽光下,申葉背著允珠穿行在人群中。

“申葉,我有點害怕。”允珠幽幽地說,“以後,以後的以後,……那時侯,你如果送我花,那時……那時我一定接受。”


太豐離開冰淇淋店,回到家,靠著允珠家圍牆的牆根兒,坐在那等允珠,猶如一尊雕像。一個小時過去了,兩個小時過去了……允珠還沒回來。太豐又急又氣。

此時的允珠正和申葉在附近。

“還遠嗎?”

申葉問允珠,允珠沒回答,卻停下腳步,靠在牆上,申葉以為她哪里疼,“不是,我現在這個樣子能回家嗎?”允珠緊張地問,“我的臉是不是很蒼白?看上去是不是很痛的樣子?”申葉松了口氣:“你一切都正常。”

太豐沿著圍牆走來走去,急噪不安。忽然他的耳邊傳來允珠的說話聲:“回去吧,我到了。”太豐轉過頭,看見允珠和申葉並肩走過來,太豐的氣不打一處來,他恨不得沖過去。

“我明天去店里。”

申葉停下來對允珠說。

“你放假了?”

允珠很奇怪,難道申葉不用上課嗎?

“是啊,是啊,我開始放假了。”申葉差點出了冷汗。

允珠向申葉表示感謝,和他道了別,見申葉走遠了,允珠也開始往家走,一抬頭,碰到了太豐氣憤的目光,她馬上站住。

“怎麼現在才回來?”

“試音結束後,和樂隊的人去玩了,所以……”允珠不想說實話。

啪,太豐的巴掌落在允珠臉上。允珠捂著臉,瞪大眼睛,太豐望著自己的手,我竟打了自己最疼愛的妹妹?允珠,對不起!允珠什麼也沒說,從太豐身邊走過,進了家門。

“你知道我沒日沒夜到處找你,多麼想見你嗎?”太豐對著允珠的背影說出心里話,“把過去的11年都加起來,也不如我現在這麼想見你!”

一直沒回頭的允珠被太豐的話驚呆了,她象被釘住一樣,站在那。太豐在呼喚她的名字—”允珠,徐允珠”,允珠緩緩轉過身,太豐滿臉淚水,笑著向允珠伸出胳膊。允珠沒有迎過去,默默地流著眼淚。

“等什麼?大哥的胳膊都要斷了。”

允珠慢慢走過去,太豐一把摟住允珠,緊緊地。允珠的淚水還在流淌,但那不是喜悅的淚水,而是傷心的淚水。

“我一直在等,哥哥如果到最後還不能來認我,我該怎麼辦?我的心里經常疼痛。但是,現在我卻更難過。哥哥笑的時候,我卻只想哭。”

允珠在心里對沉浸在重逢快樂中的太豐說。

蔡琳正在處理公務,真累啊!她伸展雙臂,活動活動頭,不經意看見放在地上的鞋盒和雨傘。她拿起來,那個雨天在檢察院門口發生的事浮現在蔡琳眼前,傾盆而瀉的大雨,傷心欲絕的秀荷,羞愧萬分的志錫……蔡琳拿出皮鞋,上面似乎還帶有秀荷的氣息,她的心里好象蟲子咬了一口,很不是滋味。她決定把東西還給志錫。

志錫一直在和黃科長研究資料。

“黃科長,這兩種是泰國產的。那這種毒品是哪里的?”

“中國產的。它是一種迷幻性很強的新種毒品。”

志錫聽完,馬上想起夜總會和酒館一帶的毒品往來現狀,黃科長把調查的結果向他彙報:“他們的交易手法極其巧妙,調查起來難度較大。”志錫點點頭,鼓勵他繼續進行。黃科長因為要去法院,所以先行離開。志錫接著看手中的材料,連蔡琳拎著鞋盒和雨傘進來都沒察覺。蔡琳含笑走到志錫的辦公桌前坐下來,志錫才驚覺到蔡琳的存在。

“哦,怎麼一點聲沒有?”

“有啊,是你徐檢查官聽不見。很忙?”

志錫擺擺手,問:“怎麼有空過來?”

蔡琳歎口氣:“渾身沒精神,想找你做做運動。只有出了汗,才不會精神散漫。”


志錫全力贊成,起身要走。

蔡琳把手里的東西交給他,“那天你們兩個好象什麼都忘了,所以我收拾回來。應該是給你的禮物。”

志錫什麼也沒說,把鞋盒和雨傘放到一邊,催促蔡琳走,蔡琳看看那個鞋盒,笑笑,和志錫一起出了辦公室。

他們去了訓練場。兩個人身穿運動服,在走廊里邊走邊談。

“你多高?”

志錫也沒多想,馬上報出自己的身高。

“體重?”

志錫依舊如實回答。

“鞋號?”

這也問?志錫疑惑不解。

“沒什麼。我去商店買鞋,突然想給你也買一雙,可是不知道你穿多大號,很難買。今天我才明白,我了解的只有檢查官徐志錫一個,誰也不能和他相比。”

志錫覺得很不安,他剛要開口,就被蔡琳打斷了。

“我們打賭比賽吧。”

志錫沒理解蔡琳的意思。

“如果我贏了,你,就不准把我當同事,要當女人看。我的要求過分嗎?”

志錫更加為難。

“呀,不用皺眉!如果你不願意,你贏就可以了。走吧。決定命運的一戰!”

蔡琳使勁動動肩膀,走進訓練場。蔡琳抱著必勝的決心,志錫也全力迎戰,兩個人汗流浹背,互不相讓。

孩子們在認真地畫畫兒,秀荷則在想志錫的事。她越想越氣,猛地站起來掏出手機拆掉電池。太志一直在偷偷看秀荷,“嗶嗶”聲打破了教室的安靜,孩子們都朝太志這邊看,太志趕忙關了傳呼,低聲說:“我已經告訴他上課時不要打了。”

秀荷走過去,“是爸爸的嗎?”

“老師,我一定再告訴他下一次要注意。”

秀荷被太志認真的模樣逗樂了,“太志還是確認一下吧,萬一爸爸有急事呢。”

“每天都一樣。”太志無奈地說,“秀荷老師好嗎?什麼什麼顏色的雨傘沒用嗎?沒有椅子掉腿嗎?你弄斷它們。”

秀荷見太志模仿太豐那麼象,笑得更開心,“就算那樣,太志下課也要去回傳呼,因為爸爸想你,想和你說話才給你打的呀。”太志點頭,繼續畫畫兒。突然他又站起來:“我現在就去回電話,聽聽爸爸說什麼,一會兒回來。”“不用出去,”秀荷把卸下的電池拿出來,“用老師的。”秀荷還沒安完電池,“用我的吧,這是只借給你一個人用的。”一個小女孩從書包里取出手機給太志。她就是太志剛來時一直觀察太志的那個小女孩。

秀荷搖搖頭,對現在的小孩子很無奈。太志撥通了電話。

“徐太志,別嚇著!你爸爸我找到工作了。”太豐在電話里興奮地說。

太志歡呼著,把消息告訴一旁的秀荷。秀荷也替太豐高興,她把耳朵貼近電話。

“喂,你想吃什麼?烤牛排?披薩?放學後別回家,等爸爸。要是一個人沒意思,和徐老師一起好不好?一定留住老師!”

太豐大著嗓門嚷嚷。秀荷撲哧笑了,太志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