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七章(上)
志錫穿著上班的衣服,要去單位。一眼發現扔在地面上的紅色封條,他撿起來,看了一會兒,又掃視了整個家,無數思緒湧上心頭。志錫團起紙,走出家門。

因為債務擔保的事,秀荷感到很遺憾,志錫也因為感到對不起秀荷,所以他們已經好幾天沒聯系了。志錫來到秀荷家門前,停下,憂郁地看著秀荷家。他掏出手機想要給秀荷打電話,猶豫了一下,又把手機放回去了。身後傳來自行車鈴聲,志錫回過頭,原來是秀荷。

秀荷見到志錫,很不好意思,從車上下來,支支吾吾想要找點話說,“嗯嗯”半天,才擠出一句好久不見了。志錫心里很高興,他點點頭。是啊,已經3天了。

秀荷看見志錫手里的手機,于是問:“怎麼沒打?”

“等你來電話更好。”志錫坦白地說。

“一直等,如果我不給你打呢?”秀荷追問。

志錫淡淡一笑,“我這不是在等嗎?”

秀荷無話可說,“你不是要去運動嗎?我現在也去運動。”

志錫笑著回答:“我們一起去吧。”

“你為什麼這樣?如果我不打電話,你應該給我打啊。我真的生你的氣了。我生氣了。你不知道?”秀荷感到很委屈。

志錫告訴秀荷他都知道,就連她為什麼生氣他都知道。

“你不知道。當然,坦率地講,尹蔡琳的那筆錢讓我心情不好。但是是因為沒辦法,我知道你借錢完全是為了挽救你的家,我怎麼能生氣呢?我生氣是因為你那麼艱難我卻一點都不知道,我象一個傻子什麼都不知道。你的事我竟然是從尹蔡琳那聽說的。”秀荷說出自己的真心話。

志錫聽完,深情地說:“我想你,非常想。”他勸慰秀荷,“不要擔心。難道我感冒還要讓你得肺炎?”

志錫舒口氣,現在都好了。秀荷也點頭說她也好了。志錫看看自行車,提議讓秀荷送他去車站。


秀荷帶著志錫,在小胡同里,吃力地蹬自行車。最後改由志錫騎。穿著西服的志錫在前面蹬車,後坐上坐著秀荷,兩個人沐浴在清晨的陽光里。那麼幸福!

秀荷把頭埋在志錫背上,輕聲說:“我可以什麼都不想嗎?我不知道我在擔心什麼,但是最近總是感到不安。經常不安。”秀荷頭埋得更深,“我是不是很反常?”

秀荷象怕失去什麼一樣,緊緊摟住志錫。

太豐和樸河站在內衣商店門外,頭挨著頭,看上去很緊張又很虔誠。里面是各式各色的女士內衣。太豐和樸河看得目瞪口呆。兩個人你看我,我看你,互換保守決議的簽名。商店里的女店主覺得他們很可疑,悄悄地盯著他們。店外的兩個人正在刮彩票,如果有一個對上,就會中獎。太豐突然停下來,說他做不了,讓樸河刮。樸河連忙搖頭。太豐勸他就剩一個,只要對上就中獎了。樸河感到任務沉重,但他還是同意了。用他的話說雖然是家里的游戲,但是太豐親手找到,那他一定好好做。樸河下定決心,用指甲繼續刮,他收緊拇指、食指,用無名指使勁刮。

太豐狠狠敲了一下樸河的後腦勺兒,罵道:“你真要把我氣死了。拇指和食指是最有力氣的,你怎麼反倒用最沒用的無名指?沒硬幣嗎?用硬幣刮。笨蛋!”

“不行,要用手指。手指連著心髒。”樸河辯解道。

太豐雖然不明白樸河怎麼想的,但他沒有再反對。號碼露出了一點,樸河催促太豐再祈禱一次,他自己也在心里祈禱。就要刮開了。太豐那麼緊張。正在這時,女店主使勁地敲櫥窗,比劃著問他們在店門前作什麼。太豐和樸河沒聽清。太豐向里面望望,笑著問樸河那個女的在作什麼,看看她脖子上的肉。樸河以同樣方式告訴太豐,她好象在說不要擋住櫥窗。女店主怒氣沖沖地做手勢讓他們離開。太豐指者著一件展示的內衣,做手勢問這是帽子嗎?樸河也學太豐,指著另一件內衣問這是帽子嗎?店主人真的發火了,讓他們馬上滾。太豐見勢不好,說他們這就去別的地方,樸河也說他們是太著急彩票,才在這的。兩個人連忙走了。

允珠擔憂地看著那張桌子。那里坐著太豐和樸河,他們剛來不久,目的是他們要在這刮獎。彩票都刮完了。太豐手里拿著10張彩票,表情絕望,前邊的樸河無精打采地吃炸面餅圈。太豐看著彩票,氣急敗壞,一張都沒中,他本來是想幫燦珠和志錫的。太豐歎口氣,充滿期望地問對面的樸河他真的沒有什麼辦法了嗎?樸河的嘴鼓鼓的,好象塞滿了東西。太豐本能地望了一眼碟子,只剩下一塊面餅圈。太豐氣得直罵樸河也不說一聲就吃,問他吃了幾個。樸河嘴里滿滿的,勉強回答是6個。太豐一聽,拿起碟子里剩下的一塊塞到嘴里,又把樸河手里的搶過來,突然又起什麼,他照著樸河的腦袋就是一巴掌,問他草莓醬也給吃了。樸河疼得直咧嘴。太豐恨不得再打他幾下,因為他最喜歡吃草莓醬,他質問樸河難道不知道他愛吃這個,見樸河搖頭,太豐更氣了。他嚷嚷著說樸河不夠朋友,要跟他絕交。樸河一臉歉意,不斷向太豐道歉。正在這時,又有一碟炸面餅圈擺在了桌子上。原來是智允。太豐馬上說這可不行,這相當于智允今天的打工費,太豐雖然很想吃,嘴里還堅持說不行。智允拿著可樂杯,坐在桌子旁,讓他們趕快低頭吃。樸河倒不客氣,伸出手就要拿,太豐眼疾手快,把他的手撥愣到一邊,開始吃起來。

智允看看桌子上的彩票,從兜里掏出錢交給太豐,“用吧。你不是缺錢嗎?”

太豐連說不是,不是,他不需要錢。智允不管,把錢塞給太豐,讓他用。太豐突然意識到這錢是不是智允的報名費,于是他問智允。智允請他放心,說她已經報完名了。智允起身去工作。

太豐一個人自言自語:“我總接受人家的錢好不好?”他數了數錢,眼睛都圓了,一共15萬。太豐見這麼一大筆,更不知道自己該不該接受,但轉念一想,智允那麼有誠意,如果他不接受肯定會傷害智允。太豐很矛盾。他問樸河把這錢給姐姐,是不是能幫她點兒忙。對面的樸河已經不知不覺間又吃了很多炸面餅圈。

走回服務台的智允突然一陣頭暈,身體晃了幾下,她勉強靠牆站住。這種情況好幾次了。智允立刻有一種不祥的預感,她抬眼看看太豐那邊,感到心里郁悶。

燦珠面帶微笑,擦著她房間里的衣櫃。貼封條的痕跡一點都沒有了。在燦珠的眼里,房間里的一切都是珍貴的。姑姑走進來,好象剛洗完澡。她見燦珠又在擦家具,很不理解。封條很多天以前就被撕掉了,燦珠還是每天擦得那麼仔細。姑姑問燦珠如果她有做這個的時間,那不如去跟她去按摩後背。燦珠聽姑姑這樣說,還以為她沒按摩後背,等她說完,知道不是。原來姑姑遇見了秀荷的媽媽。秀荷的媽媽臉上油光光的。雖然她們坐在一起,進行了背部按摩,但是當時姑姑心里七上八下,很不是滋味。原因就是那筆錢。燦珠他們一直納悶蔡琳為什麼把錢借給他們家,秀荷可能知道理由,但是秀荷的媽媽還什麼都不知道,他們家肯定一片混亂。燦珠覺得姑姑分析得很有道理,于是她跟姑姑商量該怎樣告訴秀荷媽。姑姑提議實話實說,但又覺得蔡琳爸是把志錫當作未來女婿才借錢的這件事好象不能說。燦珠和姑姑都不知道怎麼辦最好。姑姑氣得直說她倒情願蔡琳做她的侄媳婦,志錫哪里不好,非要秀荷做她的侄媳婦。燦珠埋怨姑姑怎麼能說這樣的話。姑姑讓燦珠想一想,如果志錫成了有錢人家的女婿,看看這次的事,一個晚上能拿出1億2千塊錢,就知道不是壞事。如果志錫和秀荷結婚,兩家的狀況都不好,那筆債有誰來還?志錫累死也還不完啊。燦珠被姑姑問得啞口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