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上)
秀荷在心里不斷問:“這個女孩是誰?是誰呀?哥哥。”

志錫對蔡琳說:“我,喜歡尹檢察官。你應該知道我的心里怎麼想,以後我們的關系還象現在一樣好嗎?”

“我也這樣想。所以收下這個。”蔡琳把名片塞到志錫手里,“如果徐檢察官說接受

,那麼我們的關系不會破壞。收下吧。如果你知道我的心…”

志錫把手一揮,沒讓蔡琳說下去,他向蔡琳表示感謝,然後說他想回去了。蔡琳抓住志錫的胳膊,攔住他的去路,把名片塞到志錫手里。這一動作,從秀荷的所處的位置看,好像蔡琳握著志錫的手一樣。秀荷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緊張得渾身發抖。

太豐也是一樣,非常吃驚,但他突然發現不太對勁,他激動地對秀荷說:“你看到了吧?沒看見?那個女人眼睛里帶著邪氣,還抓著志錫的手。志錫根本不想讓她碰。完全是那個女人一相情願的。”

“我們走吧。”秀荷邁出沉重的步伐。太豐神色凝重,他走到秀荷前面。

突然秀荷叫住太豐,“去哪里?”

太豐說:“我們過去掰開他們的手,不准以後再有這樣的事情發生。”秀荷拉住太志的胳膊,不讓他去,然後轉身就往回走。任憑太豐在後邊叫她的名字,她也不答應。象逃跑一樣,她一口氣跑到公園入口,才停下腳步。太豐沒辦法,看看志錫那邊,就去追趕秀荷。他追上秀荷,擋在她面前,對她說:“你就這樣走了?這種事情要在現場抓住才行。秀荷,你不知道?秀荷?”

秀荷聽到太豐的話,流露出驚恐。她害怕去面對某種她不想要的結果。秀荷深呼了一口氣,穩定穩定情緒,她讓太豐領太志先回去,並謝謝他的咖啡。

太豐跟過來,對秀荷說:“你就這樣走,怎麼辦?一定要當場抓住他們。當場。”

秀荷還往前走,太豐也沒停下,跟在她後面,不停地說:“你真的必須在現場抓住他們。要不然以後怎麼辦?你又不是沒看見他們在公園里手拉著手,不抓住他們,你就犯了錯誤。十石擺在眼前,你還走?”

秀荷停下來,若有所思地打量太豐,好半天才說:“太豐你好象誤會了。那個女的我認識。是志錫的同事。對!就是他的同事。”

太豐沒有想到是這樣,但他還是沒放棄說服秀荷,“是嗎?那個女的是檢察官?什麼檢察官,打扮得象韓國選美小姐一樣。秀荷,就算是同事,也很奇怪啊。你不覺得有什麼不一樣嗎?”

秀荷自言自語地說:“沒有。一點也不。哥哥的同事嘛,兩個人肯定有重要的事情。沒有什麼不尋常。”

“可是,那個女的剛才拉著志錫的手啊!”太豐仍不死心。

秀荷走過去,握握太豐的手,說:“謝謝你在幼兒園幫我的忙。”

太豐象觸電了一樣,呆呆地看著那只被秀荷握過的手。

“你就把我當成是奇怪的女子吧。”秀荷說,“走吧。太志已經晚了。燦珠姐會擔心的。”

太豐象溫順的小羊一樣聽從了秀荷的話。他拉著太志的手,向秀荷說完再見就走了。秀荷沒有走,她已經決定在這等志錫,向他問清楚。太豐領著太志,一邊走,一邊不停地看那只被秀荷握過的手,放在鼻子下,感覺那份溫暖的氣息。他回頭戀戀不舍地看看秀荷,秀荷對她笑了笑。

太豐和太志走遠了。秀荷咬著嘴唇,象雕像一樣望著公園里面。


志錫拿著那張名片,來回看著。坐在旁邊的蔡琳還在努力說服他。

“我只問你一件事,你現在最緊要的問題是什麼?”蔡琳顯得很激動。”不要脫掉你的這身衣服!你說過,平生最想做的就是檢察官,如果是為了錢,你就不會選擇這個職業!你知道你當時說這句話時你的眼神什麼樣嗎?眼里閃著光彩。那時,你的眼睛,放出光彩,使我想守住這樣一雙眼睛。”蔡琳話語真摯。

‘我自己回守住的。即使有一天要失去,我也會守到那一天。我會的。別人替我保持,對我來說是沒意義的。”志錫態度十分堅決。

蔡琳急了,她沖志錫大喊:“你任由它失去,就有意義嗎?這決定你的人生,丟掉你的自尊心吧!”

“不是因為自尊心。”志錫苦笑。

“你就是因為自尊心,自私幼稚的自尊心!”蔡琳大聲說,“上學的四年,你每年都得獎學金,靠這讀下來。這次你也當做是獲得獎學金,當做是讓你好好工作的鼓勵金,不可以嗎?”

“不可以!不可以,蔡琳。我沒有什麼能還給你父親!在學校,我能用考試合格,用以後給我的學校爭光,償還那份獎學金。在檢察院,通過做律師,也能償還從檢察院獲得的福利。但是,你父親,我能給你父親什麼?沒有!什麼都沒有!”志錫把名片遞過去,“所以這個對我沒什麼必要。”

蔡琳安靜地看著志錫,又把名片交給他,“這個還是你需要的。不是讓你帶走,而是讓你方起來。”蔡琳語氣平淡,說完,就走了。

志錫望著蔡琳的背影,好半天,才把名片放在口袋里。

燦珠跑出家門,腳上只穿著拖鞋,她漫無目的地跑著。最後跑到了村子的公共汽車停車場。太陽已經升起來了,明媚的陽光照在停車場上。燦珠茫然地佇立在停車場,她看見電信牌上貼著:各種包房20萬元。燦珠突然有個決定,她要隨便搭一輛車!她覺得自己或許有些瘋狂,但是她還是做了。

她乘坐的車是開往再來市場的。再來市場人聲嘈雜。有的人用自行車馱著冰塊兒,好涼快!有的人在酷暑中奔走,既有買東西的,也有買東西的。西瓜,香瓜等各種夏季水果,新鮮誘人!燦珠穿行在市場中間,使勁忍住要流出來的眼淚。她走到一個賣香瓜的攤位前,要買幾個香瓜。

“怎麼賣?”燦珠問買香瓜的大嬸。

“大的四個五千元,這邊的六個五千元。絕對是新鮮的甜香瓜。你聞聞這香味兒。要不我給你打開一個你看看?”大嬸很熱情,她切開一個香瓜,真的好香啊!燦珠坐下來,雖然大口地吃香瓜,眼淚卻不斷地流。那位大嬸看到燦珠流淚,不知所措,燦珠依舊在吃,眼淚依舊在流。

這時,又有一個人來買香瓜,大嬸連忙對他說:“小伙子,你也買香瓜?看看,這個姑娘因為我們家的香瓜太好吃,都哭了。小伙子,你要買幾個?”

這個小伙子不是別人,正是來趕集的樸河。樸河決定來趕集,是要買東西的。他買了許多新碗,走到賣香瓜這,想買幾個香瓜。他讓賣香瓜的大嬸給他來10個,大嬸把瓜裝好,遞給樸河。坐在地上的燦珠擦干眼淚,站起身,也說買10個,大嬸很高興,要便宜賣給他們,10個香瓜只收了8千塊。樸河盯著燦珠,付了錢接過裝香瓜的塑料袋,而燦珠在衣袋里找了半天,才找到1千塊錢,她感到很難堪,恨不得找個縫鑽進去。大嬸拎著塑料袋在旁邊催她快點付錢,燦珠無奈,她向大嬸道歉,說她出來的時候忘帶錢包了。樸河付了錢後並沒有走,他站在一邊看燦珠。燦珠道完歉後,逃跑般迅速走掉了,以至于撞到很多行人。

燦珠走出再來市場,無力地挪動腳步。一直觀察燦珠的樸河追趕上來,她叫住燦珠,把張香瓜的口袋遞過去,燦珠沒接,樸河解釋道:“沒,沒帶錢那就,就從我這拿,拿走5,5個吧。給,吃,吃吧。”

燦珠連忙說:“不用了。”

樸河堅持,“拿,拿著吧。我,我也經,經曆過吃,吃不到東西的委,委屈,我了解。那,那真的是很讓人傷,傷心的事。”

真是一個善良的人!燦珠連聲說謝謝,接過5個香瓜,走了。

樸河對著燦珠的背影說:“下,下次不,不論多好吃,都不要在街,街上哭,會讓別,別人瞧,瞧不起的。”


燦珠走了一會兒,轉身向後看,見到的是樸河雙手舉著籃子行走的背影。

陽光灑滿畢斗的小房間,照得房間里的洋酒瓶閃閃發光。文珠脫了衣服,躺在床上,蓋好被子,准備睡覺。但是她滿腹心事,眼帶悲傷。文珠回憶起小時候和允珠在一起的事情。

那時候允珠5歲,文珠10歲,允珠每天跟在她後面,天真無邪地叫”姐姐!文珠姐姐!”,笑的時候,“咯咯咯”,象個洋娃娃。還有夏天的午後,她們一起用水龍頭往院子里澆水,打水仗的事。所有的往事曆曆在目,文珠怎麼也忘不掉允珠天真的笑臉。她閉上眼睛,勉強自己睡覺,可是眼淚卻禁不住流下來。

畢斗穿著睡衣,悄悄打開門,察看對面房間的動靜。文珠房里什麼聲音都沒有。畢斗撓撓肚子,回到房間坐在床上。他老是惦心對面房間,畢斗自己也很奇怪,為什麼自己的心”砰砰”跳地這麼厲害,他站起來,開始做徒手操。做了一會兒,又打開房門看看,然後又關上門,連門都鎖上。畢斗蹦到床上,躺下來,望著天棚,那里晃動地都是文珠的身影。遞一次見到的文珠,穿著胸罩讓他幫忙穿衣服的文珠,還有……畢斗心亂如麻,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文珠假裝睡著了,房間里一點聲音都沒有,門被悄悄打開,畢斗像喜鵲一樣,輕手輕腳地走進來。畢斗看著熟睡的文珠,那麼美!畢斗咽咽吐沫,努力不看文珠,小心地朝放酒的地方走過去。他拿了一瓶酒又象喜鵲一樣輕手輕腳地走出來,走到門口,他又回頭看看文珠,終于忍不住走到文珠床邊,他緊張地坐下來,用顫抖的手靠近文珠的臉,突然又被自己的舉動嚇了一跳,趕忙收回手,他咽咽吐沫,等了一會兒,確定文珠已經睡了,才膽戰心驚地撮起嘴唇,閉上眼睛,慢慢靠近文珠的臉。

躺在床上的文珠大叫起來:“壞蛋!還不停下?”

畢斗被嚇得掉到地上。

文珠翻了個身,用被子蓋住全身,對畢斗喊:“出去!我要睡覺。出去!我只能誰3個小時了。”

畢斗像傻子一樣,什麼都不會說了,只是點頭答應,逃出了文珠的房間。

太豐狂奔出允珠家的院子。只有院子里的那志小狗”幸福”為太豐送行。馬路上,太豐急速行走,目光焦急。他不斷譴責自己:“我怎麼沒想到呢?笨蛋!傻瓜,你怎麼笨的象個飯桶!允珠,等一會兒!再等一會兒!

總店送冰淇淋的貨車停在冰淇淋店門口,允珠他們正在往店里搬冰淇淋筒。允珠遞給送貨員一瓶可樂,“潤潤嗓子吧!如果不喜歡可樂,我給你換別的。”

“每次來都這樣,真謝謝!我看你的興趣是開車吧!”職員接過可樂,感到很不好意思。

允珠”噗哧”笑了。

“沒什麼興趣!不要想得那麼複雜!我給你可樂是因為我累,你看上去也累。快點搬吧。”

允珠笑著拿起一筒冰淇淋,突然一陣頭暈,她搖晃了幾下。允珠歪歪頭,感覺好一些了,又抱住冰淇淋筒,可是沒走幾步就摔倒了。送貨員嚇了一跳,趕緊跑過去,可是申葉卻更快一步到了允珠身邊。申葉抱住允珠,叫她的名字。過了好半天,允珠才慢慢睜開眼睛。那個送貨員也站在旁邊,關切地問允珠怎麼樣。申葉轉過頭,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讓他馬上走。送貨員一句話沒敢說,走了。

申葉急忙問允珠:“好點了嗎?”

“嗯。可能是中暑了。”允珠掙紮著要站起來。

申葉連聲說:“等等,等等,我扶你起來!”他十分小心地扶起允珠。

允珠感覺到申葉的細心,她看看他。申葉不好意思地笑笑。

“你沒課?什麼大學生,每天不上課,來這有事嗎?你什麼專業?”允珠突然想起這個問題。


申葉不知所措,“啊啊,什麼專業?啊啊,文科嘛。文科。”

“文科,理科是高中的說法。你不是大學生?”

“我說的也是我在高中時是文科啊。”申葉還不說實話。

允珠懷疑地看看他。申葉坦白地回答:“經營學,是經營學!都是因為我爸爸,本來我要學文學的,但是我必須幫我爸爸管理企業,所以沒辦法。要看學生證嗎?看嗎?”申葉要拿學生證給允珠。允珠擺擺手,拿起冰淇淋筒就要走。申葉連忙去奪,他要幫允珠搬,允珠沒讓,她抱起冰淇淋筒,意味深長地告訴申葉好好學習,有很多人想上大學都去不了。

澳洲打使館門前,澳洲國旗隨風飄揚。太豐放心地松口氣,擦擦汗,悲壯地望著大使館,充滿斗志。走進大使館,他看見門口有一張桌子,于是走過去敲敲,坐在那低頭工作的職員太起頭,太豐嚇了一跳,竟然是個藍眼睛的外國人。他咽咽吐沫,蹩腳地用英語向職員打招呼,外國人問他是否能用英語對話,太豐硬著頭皮說可以。職員問太豐有什麼需要,太豐張張嘴,不知道怎麼說。他比比劃劃了半天,那個外國人也沒聽懂,又問一遍有什麼事,太豐急得不得了,支支吾吾的。

那個外國人看出太豐的英語不好,他說:“現在沒有韓國職員,你去那邊坐下等一會兒好嗎?”

太豐沒有聽懂,他十分生氣,罵道:“你這個家伙!我慢慢說是為了讓你也慢慢說,是讓你說得那麼快,那麼長嗎?”

外國人伸手作了個”請”的姿勢,讓太豐過去那邊坐。

太豐完全失去了耐心,他叫道:“什麼?什麼,你這個家伙!這里是韓國,大韓民國!你給我說韓國語。來到韓國就應該用韓國語。你這個不知好歹的家伙!”

那個外國人沒理會太豐的無理,他仍然有禮貌地說:“請安靜一下,去那邊等一會兒!”

太豐還不放過,叫嚷著讓他說韓國語。這時,另一個職員從外面進來,是一個韓國人。他走過來,問發生什麼事,太豐一見是個韓國人,馬上象見到親人一樣,緊緊握住他的手,向他問好,講述了他來的理由。職員帶他去了移民科,開始用電腦檢索。

職員為難地說:“因為你非要查,我才幫你的。按照規定,這樣做是不可以的。”

“我知道。我絕對不會告訴別人。”太豐向職員保證。

“是夏冰川嗎?”職員問。

職員查了這個名字,告訴太豐一共有22人,他問太豐:“你知道他的移民時間嗎?還有夏冰川的年紀?”

太豐被問呆住了,這些他哪里知道!職員告訴他一定要知道移民時間,只知道一個名字是不行的,澳洲移民者很多,而且年齡相似,所以根本查不到。太豐懇求他再查查,可以查允住的名字。職員一再說沒辦法找,他說本來已經是違反原則的事,實際上又是不可能的事,他已經盡力了,沒辦法,因為太豐幾乎拿不出什麼重要的線索。

太豐生氣了。他從椅子上跳起來,“是你們送出去的吧?沒有我的允許你們就隨便把我妹妹送出去?查!再查!快點!”

職員不知道怎麼回答,太豐什麼也不顧,接著叫嚷:“什麼盡力!什麼是盡力?我要找的東西就在這個筒(電腦)里,不用5分鍾就能查到,你還說你盡力了?你知道什麼是盡力嗎?我找了10年,你知道嗎?象個瘋子一樣在全國各地這打聽,那問問,想知道她比在考試苑好還是不好,遇到有錢的父母吃得好不好,住得好不好。我是咬著牙才把妹妹送走的。不是因為討厭,不喜歡才送給別人的。幫我找找吧!你們能做到!只要你們想,你們能做到的!”太豐整個人象要崩潰了一樣,職員似乎被他打動了,他讓太豐留下聯系地址,他聯系一下澳洲方面的韓人會,如果有消息告訴他。

太豐走出了大使館,淒涼地看著使館外面關于澳洲的地圖。

晚上,允珠又去夜總會唱歌。太豐一個人關在房間里,桌子上鋪著地圖,他正在找澳洲。可是無論怎麼找,都不知道在哪。他找到了澳大利亞,不知道是不是澳洲。他又找別的大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