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下)
已經很晚了,該是下班的時候了,允珠解開圍裙。這時,她聽見門口的服務生說”歡迎光臨”,允珠順著聲音看去,原來又有一個客人來了,他的打扮很奇特。

服務生迎過去,申葉點了幾個飲料。服務生按要求送上,允珠端著其它的東西走過來,卻被申葉攔住。只見申葉拿出一個生雞蛋,放在允珠手里。允珠嚇了一跳,她看出申葉的舉動擺明是把雞蛋給她吃。

允珠問他:“你是誰?認識我?”

申葉沒回答,轉身就走。

允珠在後面喊:“等等!等一下!”

服務生也叫:“先生,您的冰淇淋!”

但是申葉根本沒回頭,他走出店門,摘下頭套哈哈大笑起來。

背著吉他的允珠要遲到了,她一邊看手表,一邊跑,急急忙忙地進了俱樂部。

俱樂部里,別的隊正在演出。社長看見允珠,用手指著表,示意到時間了,允珠跑進化妝室。她把頭發綁上又散開,換好衣服,迅速往外走,突然想起來什麼,又折回去,從包里拿出那個生雞蛋,吃掉了。

舞台上,音樂伴奏已經開始了。允珠走上舞台,今天的打扮和平時不同,她先向客人行禮,然後開始唱歌。客人中聽得最投入的是申葉,他和著節拍,晃著頭。台上,允珠投入地唱著,歌聲飄到很遠。

清晨的陽光灑滿了考試苑。太志洗完臉,照著小鏡子往臉上抹護膚液。太豐坐在床上用心地疊著運動服,看著運動服後面的號碼。突然,太豐用手敲牆,大嚷”樸河!樸河!”那邊沒有回答。太豐更加使勁地敲。

這時,四周傳來喊聲:“上課了!上課!”太豐仍繼續敲牆,只不過嘴里叫的是”薄荷糖”。

樸河終于被吵醒了。他迷迷噔噔地問:“怎麼回事?是太豐嗎?”“你小子說說,我的後背號碼是幾號?”樸河一聽,有氣無力地說是8號,太豐滿意地點點頭,最後交代樸河到死時也不要忘記這個號碼!直到樸河肯定地回答,太豐才放過他,允許他繼續睡覺。

太豐望著那個號碼,眼淚差點流出來,他細心地把帽子放在疊好的運動服上面。

申葉手里拿著一束花,騎著摩托車來到冰淇淋店門口,剛要進去,又拿出鏡子照照,整理整理頭發和衣服,最後才下定決心走進去。智允正面帶微笑的站在那兒,好象在迎接誰。

啊?她知道我喜歡她?申葉還以為智允在沖他笑,正在高興的時候,聽見智允喊”哥哥,哥哥”,他回過頭,才發現有一個人背著棒球袋,向智允招手。申葉不認識。

太豐站在預定席旁邊,對智允說:“等半天了吧?"

申葉看看允珠,又看看太豐,不知道他們什麼關系。

太豐接著說:“有話向你告白,所以我來這了。”

智允馬上現出緊張的神色,說:“我們坐那吧。我只能呆一會兒。哥哥想吃什麼?這種糕點好嗎?”

太豐讓智允拿3個過來,然後他走到角落的位子,坐下來。智允忙著裝糕點。


申葉走過去,對忙碌的智允說:“不接受預定嗎?”

智允抬起頭,用手指示他去那邊,申葉象沒聽見一樣,把花束放在預約台上,說:“請接收!”

智允感到很疑惑,她把花束放在一邊,直接去了太豐的座位。坐在角落的太豐津津有味地吃著糕點。智允急切地想知道太豐要說的告白,太豐因為還在吃,所以用手示意讓她等一下。

坐在另一邊的申葉仔細地打量太豐,總覺得眼熟,可又想不起來,他苦苦思索。

太豐已經吃完了,他擦擦嘴說:“不是別的,實際上是…”太豐很為難的樣子。智允充滿期待的看著他,太豐終于說出剩下的半句話:“實際上是我被球隊開除了。”

智運舒了口氣。

“現在哥哥不是棒球選手了,失望嗎?”太豐問。

智允肯定地搖頭。

“你一直是我唯一的球迷,今天要辦手續,所以我先來告訴你。”

“啊,哥哥,告白就是這個嗎?”智允很失望,因為這不是她期待聽到的。

蠶室棒球場坐滿了人,正在進行一場激烈的比賽。志錫和秀荷並排坐著,秀荷不時回頭看,志錫以為那里有秀荷認識的人,他也朝那邊望去。過了一會兒,秀荷指著後面的一個位子對志錫說:“看見那邊和穿藍色襯衫的男子在一起的小孩了嗎?那是我們坐過的位子。今天想想那時已成過去了。”

志錫笑了,“我和你不還和那時候一樣嗎?”

秀荷點頭道:“就算那樣,今天可是第一次回顧過去啊,應該…”

剛說到這,觀眾席中爆發出歡呼聲,原來是有隊得分了,秀荷也站起來加入其中。喝彩聲驚天動地。志錫也被氣氛感染,他也一樣。此時,所有的觀眾們一邊敲著手中的小棒,一邊呐喊助威。

太豐去了事務處。那的職員把錢和收據遞給太豐,告訴他去掉預支的和稅款,一共發給他2504955元。然後那個職員又拿出文件,告訴太豐他8年期間只在兩個郡打過球,而且一直都是射手。

太豐象沒有聽見一樣,他毫不在意地問:“我的球衣交到哪?”

職員讓太豐交給他。太豐從包里拿出球衣,不情願地遞過去。職員看出了太豐的心思,他接過球衣說:“號碼很好,新來的隊員一定要努力才能有這麼好的號碼。”

太豐仍舊看著球衣,過了好一會兒,才揣起錢離開了。

他低垂著頭向前走著。棒球場上的歡呼聲震耳欲聾。太豐轉頭看向運動場的大門,朝那走過去。進了運動場,他看著比賽場地,兩個隊正在交戰。又有一個隊得了分,人們站起來,高聲歡呼。志錫和秀荷也在其中。

秀荷興奮地問志錫:“哥哥,不緊張了吧?很輕松,是不是?”“不緊張了。”“因為今天我們來了,所以他們才贏。是不是?”“可是我沒替哪個隊助威啊!”

在人們歡呼雀躍的時候,太豐卻呆呆地打量著接球手坐席,那里是他曾經坐過的地方。


比賽結束了。志錫和秀荷肩並肩出場。

“只顧叫了,嗓子都啞了。”秀荷清清嗓子。

“比賽那麼有意思?”志錫一直不理解人們怎麼那麼瘋狂。

“我爸爸是棒球裁判,別的孩子背小九九時,我卻在背棒球規則。如果我是男孩,我已經打棒球了。那樣也能實現我爸爸沒實現的夢。”

“太幸運了!”志錫把兩個人戴著戒指的手放在一起,說:“你不想做男孩,想做的是女孩。”

秀荷幸福地笑了。身後傳來喇叭聲,他們回頭一看,志錫發現原來是蔡琳的車。蔡琳打開車窗,問志錫是不是回去,她可以載他。志錫和秀荷道了別,坐到蔡琳旁邊的位置,蔡琳透過倒車鏡看著秀荷,秀荷也回頭看了一眼。“你的未婚妻?真漂亮!”說完,她發動了汽車。

太陽落山了。蠶室棒球場已經空空如野,工作人員正在往場地上澆水清理草坪。還有一些工作人員在打掃觀眾席,只有太豐一個人還呆呆地坐在觀眾席上。他手里納這裝錢的信封和收據。他無力地看著手里的收據和錢。當清掃工打掃到太豐周圍時,太豐慢慢地下到比賽場地,坐在接球手席位,做了個接球姿勢,然後又站到攻擊手席位,做了個進攻的姿勢。

一個清掃工看見了,對太豐喊:“喂,比賽已經結束了,怎麼還不走?這里是村運動場嗎?

快離開!”

太豐沒有回答。那個清掃工又對他喊:“離開,沒聽見嗎?這不是隨便進來的地方。你以為這是村運動場嗎?快點出去!”

太豐根本沒聽她說話,他對著空空的運動場”啊啊”的高喊。聲音傳到了棒球場的每個角落…

蔡琳坐在辦公室里,她一邊看著電腦屏幕,一邊看著文件。當看到徐燦珠那一欄時,不禁又重新看了一遍:漢城特別市1區6洞15號徐燦珠,蔡琳感到這個住址很熟悉。她翻著抽屜,找到聯絡網(又叫“個人手冊”),對照志錫的住址。完全一樣!難道他們是親戚?蔡琳胡亂猜測著。

燦珠正在自己的大拇指漫畫屋里。郵遞員送來了信,燦珠看看信封,急忙拆開,竟然是一封警告信。燦珠快速地讀著,身上因為害怕而不停地顫抖。看完信,她馬上給姑姑打了個電話,告訴姑姑這件事。她的姑姑卻說已經還完錢了,燦珠堅持說肯定沒有,最後兩個人都生氣了。燦珠焦急地對姑姑說:“姑姑,姑父好象沒還錢。我收到了警告信!是警告信!我們這個家要落到別人手里了!”燦珠急得要哭出來。

蔡琳拿著文件去了志錫的辦公室。志錫正在辦公室看關于“主要暴力組織現狀”的圖表,見到蔡琳,便問他有什麼事,蔡琳說那些暴力分子都查出來了。志錫拍著手里的圖表,說:

“白天還沒查清,怎麼突然水落石出。和犯罪的斗爭,這是第二回合!”

蔡琳把文件遞給志錫,讓他看看,並說你們家也不一般啊。志錫接過來一看,嚇了一跳。

“你和崔奇八什麼關系?親戚嗎?”蔡琳問。

“是我的姑父。”

“有很多人告發他,我們正在秘密調查中。有他的住址。”

“收審令下發了嗎?”

“就要發了。欺詐次數、規模幾乎遍布全國。調查結果表明,僅欺詐前科就有7回。你沒察覺?”


“他們兩個人是前年複婚的。這里記錄的金額,如果不能按期償還後果會什麼樣?”志錫看著文件,問。

燦珠掛了電話後,茫然地坐在房間里。外面傳來”噠噠”的急急的腳步聲,門開了,燦珠的姑姑走進來。

“這到底怎麼回事,大丫頭?”

“姑父在哪?能聯系上嗎?”燦珠帶著哭腔。

“你姑父工作的地方有好幾個,到底在哪我聯系一下。接到你的電話。我的心嘭嘭直跳,現在都要上不來氣了。我得先吃一粒靜心丸。”

燦珠沒辦法,讓姑姑先打姑父的手機,她去買藥。正要出去,姑姑又叫住她,讓她順便帶點兒喝的東西或水回來。燦珠一出門,姑姑就迅速拿起電話,按下了10位數的手機號碼,剛一接通,姑姑就罵:“喂!你這個該死的,現在在哪兒?說你在哪兒?”

太豐垂頭喪氣地走回了陽光考試苑。上了台階,突然聽到太志的哭聲,他本能地跑進去。在他的房間門口,堆滿了行李(被子,包,煤氣灶等東西),太志正坐在這些東西中間哭泣,主人使勁拉他,讓他安靜。

太豐剛走過去要問問怎麼回事,主人二話不說,告訴太豐馬上搬走。

“哎,你突然讓我們搬,我們去哪?”“突然什麼突然?這里是學習的地方,不是讓你居住的地方。因為你們,其他人都要搬走,你知道嗎?這里的管理員,今天也被我解雇了。這段日子因為我不知道,才鬧成這樣,絕對不能繼續下去!馬上帶著孩子離開!你以為這里是小旅館嗎?”話說完主人氣憤地走了。

太豐看著太志,太志也哭哭啼啼地看著太豐,肚子里發出”咕嚕嚕”的叫聲。太豐收拾好東西,背著登山行囊和一個小包,領著太志去了樸河的小燒烤店,他能去的地方只有那。燒烤店里滿是喝酒的客人和煙味兒。樸河無精打采的樣子,他沒看見太豐。門口的太豐猶豫了一下,牽著太志的手轉身出去了。

兩個人無力地走在馬路上。到了快餐店,要了漢堡包和可樂,兩個人誰也沒說話,就急急忙忙地吃起來。吃完飯,又漫無邊際地走到地鐵站。太豐前面掛著背囊,後面背著太志,沿著地鐵站一直走,又到了一條街的一個小賣部前,燈已經熄了。太豐和太志蜷縮著坐在門前。

“今天我們在哪兒睡覺?”太志問太豐。”正在想。”“明天呢?”“也在想。”“叔叔是大人,也沒有家?”“你這個小子,叫爸爸!爸爸!不要老叫叔叔,叔叔,聽見了嗎?”太豐又糾正了一次。

“啊,我想到睡覺的地方了。”太志說,“我們去漂亮的秀荷姐姐家睡覺不行嗎?我想去姐姐那睡覺。”“不行!”“那去文珠姑姑那呢?”“那里也不行!文珠那…”“上次文珠姑姑不是說去她那玩嗎?還說讓我們一定去。”太豐也很矛盾,不知道去還是不去。

“我老是想睡,你能快點想嗎?”太志請求著。

太豐站起來,向太志要了一個硬幣。

“看好了。如果是正面,我們就去旅館住,如果是反面,就去燦珠姑姑和文珠姑姑家睡覺。”他讓太志扔。硬幣被拋向天空,在空中轉了幾個圈掉在地上。太豐和太志同時向硬幣那跑去。是反面!

燦珠翻來覆去,干脆坐起來,她看看旁邊,姑姑打著胡嚕,睡得正香。她拿過電話,去了客廳,打還是不打?她猶豫著,正在這時,門鈴響了。燦珠放下電話,朝玄觀走去。

她一邊開門,一邊問:“是志錫嗎?我正想給你打電話呢。”

可是,當她打開門,門外站著的不是志錫,而是前面掛著背囊,後面背著太志的太豐。

太豐向她行禮,叫了一聲:“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