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往事
深夜的森林中,此刻已經被無數法寶發射出的亮光照得如同白晝,從樹林深處到最激烈的空地之上,似乎處處都有凜冽的厲光飛過,在五顏六色美麗的光芒下,不斷地騰起鮮紅的血,噴灑在微微顫抖的樹木之上。

凝成血珠,無聲滴落。

陸雪琪一聲清嘯,落在地上,片刻間在夜色中卻蔚藍如天、清澈似水的光圈,從她手中的天琊神劍上向四周激射而出,如美麗女子溫柔的眼波,掠過這凡俗的世間。

無數繁茂的枝葉,一起向外翻動,嘩啦作響。

周圍身著黑衣的魔教徒眾,怪叫不止,雖有拚力阻擋者,竟也被打了出去。自從死靈淵脫險至今,她的道行竟彷佛又精進許多。

張小凡遠遠看在眼中,倒吸了一口涼氣,又驚又佩。但隨之注意力回到自己周圍,只見宋大仁、杜必書等人已經是漸漸吃力,圍攻他們大竹峰的魔教徒眾,人數不多,但道行卻比周圍其他人高。而且看他們服飾,衣衫之上都有個骷髏標,也不知道是不是鬼王宗的標記。

田靈兒站在張小凡身前,臉色微微有些蒼白,額頭上也冒出了細細的汗珠,但舉手投足駕馭著琥珀朱綾,並未有一絲慌亂。

在大竹峰諸弟子中,田靈兒是除了張小凡外年齡最小的人,但她資質遠勝過幾位師兄,論道行除了宋大仁外便數到她了。但周圍圍攻的魔教徒眾不知是看到她是個女子,還是有什麼其他原因,主攻的方向卻一直是向她而來,此刻,便是連張小凡也感覺出田靈兒有些吃力了。

夜風,悄悄吹過已變做戰場的森林,黑暗深處,彷佛也有無數的眼睛窺視著。

周圍的呼喊聲越來越急,張小凡緊皺眉頭,向外面看去,只見才這一會工夫,形勢又有了變化,魔教那里已然做出了反應,剛才還勢如破竹的陸雪琪、法相、齊昊等人,此刻都已經對上了高手,被纏在原地,一時雖不落下風,卻已脫不開身。

而周圍道行稍差的正道弟子,身邊卻聚集了越來越多的魔教徒眾,尖叫聲不絕於耳,局面又開始向魔教那里倒了過去。

張小凡一咬牙,抽出燒火棍,不肯再這般休息下去,至少要去助諸位師兄和靈兒師姐一臂之力,不料他身形才動,忽只聽前方田靈兒失聲驚呼,身形一窒,似是被什麼絆了一下,片刻間便有三、四道法寶奇光沖了過來。

宋大仁等人大吃一驚,卻援手不及,張小凡未有多想便沖了上去,但眼看著卻也是遲了一步。

在這危急關頭,田靈兒俏臉失色,幾如白紙,雙手連揮,琥珀朱綾「刷刷刷」在身前飛舞阻擋,卻也是來不及,轉眼間有兩道疾飛如電的一白一黑兩件法寶,沖到她眼前。

張小凡一顆心幾乎都跳了出來,張大了嘴,卻什麼聲音也發不出來,便在此時,忽只見白影一閃,一個身影擋在田靈兒身前,雙手揮動,登時把那兩道法寶打飛了回去,遠遠的黑暗處,立刻便傳來幾聲怒喝,幾聲驚叫。

眾人松了一口氣,向那人看去,只見正是師娘蘇茹。

蘇茹急回頭,向田靈兒上下打量一番,道∶「靈兒,奶沒事吧?」

田靈兒驚魂未定,點頭道∶「我沒事,娘。」

蘇茹眉頭緊皺,這時周圍魔教徒眾又逼了過來,蘇茹急道∶「你們快走,此地不可久留!等下沖出去之後,你們離開此島,我們在東海昌合城里見面。」

宋大仁、田靈兒等都吃了一驚,但見蘇茹面色嚴峻,不敢多言,田靈兒應了一聲,大竹峰諸人便向後而走。

此刻場中一片混亂,戰況激烈異常,蘇茹左閃右晃,看到有正道年輕弟子危急便上前相救,令其撤退。她道行頗高,遠勝普通魔教徒眾,只見在夜色中她身影飄蕩,風姿綽約,竟不露絲毫急迫模樣。

得有空隙處,她抬頭仰望,只見天空中烏云沉沉,卻有光華亂閃,那半空中乃是蒼松道人與田不易,正與魔教的百毒子與端木老祖斗在一起。

她心中頗是擔心,但看田不易雖然才與吸血老妖斗法一場,此刻對上了端木老祖,卻依然不落下風,心下方才稍慰。

這時被蘇茹幾番沖擊解圍,正道中普通弟子已是分別走了許多,留在場中的大都是陸雪琪等道行較深的弟子,人數上少了許多。不過魔教那里,也有許多人看來是追蹤而去,所以正道這里雖然依舊處於下風,但一時倒也沒什麼大的危險。

只不過,蘇茹心中卻越來越是焦慮,因為就在前方,從頭到尾,魔教中最神秘的鬼王與那個青龍,卻一直站在那里,微笑看戲。

魔教這邊,鬼王與青龍並排站著,看著場中正道的弟子不斷逃去,青龍淡淡道∶「你准備放過這些人嗎?」

鬼王微笑道∶「這些年輕弟子,無足輕重,再說我們此次到這流波山上,也並非為了與正道這些人斗個你死我活的!」

青龍點了點頭,抬頭向半空中看了看,道∶「這兩個人,都是當年青云門追殺入蠻荒的那五個人中的吧?」

鬼王道∶「不錯,蒼松道人,田不易,還有商正梁、曾叔常,再加上一個萬劍一,便是這五個人了。」

青龍輕輕歎息一聲,道∶「百年時光,匆匆而過,當年這些人不過還是銳意沖殺的年輕人,如今居然也都獨當一面了。」

鬼王微微一笑,道∶「龍兄,當年是你有事不在,否則有你們四大聖使在,青云山一戰,我們聖教雖然未必能挽回敗局,但至少也不會敗得那麼慘!」

青龍搖頭,道∶「不可能的,百年前乃是正道三大巨派鼎盛之時,那些老不死的紛紛出山,加上我們一樣也是抵擋不住。不過,嘿嘿,可笑我們聖教數千載之下,在蠻荒聖殿之所,卻被那五個人沖殺進去,一時望風而靡┅┅」

鬼王沉默了片刻,緩緩道∶「是啊,當年我因為要照顧上代鬼王,不在聖殿,但也聽說場面極是難看。可惜聖殿中高手都在青云山那場大戰中被派了出去,死傷無數,否則┅┅」

青龍忽然插口道∶「那個時候我在聖殿。」

鬼王身子一震,吃了一驚,道∶「什麼?龍兄你那個時候就在聖殿?」

青龍苦笑一聲,道∶「不錯,其實還不止,除了那個大懶鬼玄武,白虎和朱雀也都在聖殿。」

鬼王臉色變了變,強笑一聲,道∶「那怎麼剛才龍兄你卻沒有認出這兩個人來?」

青龍又是一聲苦笑,道∶「說來也是丟臉的事。當年這五個人一路沖進蠻荒不說,居然還一直沖殺到了聖殿之上。那時全荒震動,震駭不已,我與白虎、朱雀雖然一向與看守聖殿的長生堂、萬毒門不和,但維護聖殿乃是首要之事,便與其他各派高手,一起守衛。」

鬼王向半空中望了一眼,道∶「怎麼?這五個人的道行,百年前便如此之高嗎?」

青龍搖頭,道∶「其實也不盡然,事過境遷後我細細想來,其實都是我們在青云山大敗之後,高手死傷太多,人心惶惶,被這五人胡亂沖殺,一時都以為正道大批人馬已經殺來,未戰心已怯了,卻不曾想到只有區區五個人。」

他說到這里,頓了一下,又道∶「這五人中,其實我只與萬劍一照過面,所以不認得其他四人。當年他們沖進聖殿,五個人卻分做了五路,從各個方向沖了進去。我們猝不及防,心中又是焦急畏懼,一聽前後左右都有喊殺之聲,方寸已然亂了。本來若是鎮定接戰,等局面稍定,我們必勝無疑,可惜,唉!可惜他們之中居然有一個萬劍一┅┅」

鬼王皺眉道∶「此人怎樣?」

青龍眉目微閉,沉默了片刻,長出了一口氣,搖頭道∶「此人天縱奇才,驚才絕豔,乃我生平僅見。事後我等私下商談,都以為其他四人雖然道行不低,但與萬劍一比起來卻相差許多,可以說若無此人,這幾個青云門的家伙絕然是沖不進我們蠻荒,更不用說還殺到了我們聖殿之上。」

看著青龍的神情,彷佛沉浸在回憶之中,隱隱有些向往∶「那時,其他四人從旁邊後頭沖進,我們卻把主力都聚在正門聖殿之處,心中正自猶豫驚駭,便在這時,萬劍一便孤身一人,仗劍直沖了進來┅┅」

鬼王一皺眉,道∶「就他一人?」

青龍歎息一聲,道∶「不錯,就他一人。我還記得當年他白衣如雪,劍碧如水┅┅啊!不錯,就是那把斬龍劍了!百年不見,差點認不出來了。」

鬼王吃了一驚,見青龍左手向前指去,卻是指著兀自在場中拚斗的林驚羽手中那把碧如秋水的斬龍劍。

「原來這斬龍劍當初是在萬劍一手中的嗎?」

青龍點頭,道∶「不錯,便是在他手里。那時我大聲喝問,他卻一言不發,只是長笑不已,直沖進我們人群之中,縱橫厮殺,勢不可擋。嘖嘖,嘖嘖,唉!真是英雄了得!」

鬼王點了點頭,臉上亦有驚佩之意,道∶「此人果然厲害,膽大包天,後來如何?」

青龍道∶「我們都是又驚又怒,但又怕除了他還有正道高手即將殺入,而且聖殿之後喊殺聲越來越近,我們更是驚惶。慌亂之下,竟是被他沖到了供奉幽明聖母和天煞明王的正殿之上。」

鬼王一向平靜從容的神色突然變色,失聲道∶「什麼?」

青龍苦笑一聲,道∶「連你也這個反應了,可以想像我們當時何等惱怒。這一下便不管什麼其他高手來不來了,全部人都和瘋了一樣向他沖了過去,有什麼看家法寶都用了出來,只片刻工夫,他身上白衣便被血染紅了。但他竟不回頭,直沖進聖殿,騰身飛到了聖殿上並排供奉的那兩座幽明聖母和天煞明王神像之上,在二聖神像之間的白牆上,生生刻下了他『萬劍一』三個大字!」

鬼王頓時啞然。

青龍忽然道∶「朱雀一直以來都是黑紗蒙面,你知道吧?」

鬼王微感意外,道∶「不錯,怎麼了?」

青龍道∶「她是我們四人中唯一的女子,但侍奉二聖之心卻最是虔誠。當時我只看她不顧一切第一個沖了上去,趁著萬劍一刻字的那眨眼工夫,一刀便砍了下去,竟將萬劍一的左手給砍了下來。」

鬼王又是一驚。

青龍歎了口氣,道∶「你也吃驚吧!當時我們也都嚇了一跳,因為萬劍一沖殺進來時威勢太大,我們都未想到他一人對著我們這許多人,再厲害也早成了強弩之末。不料他左手雖斷,血如泉噴,但除了面色蒼白之外,竟未變色,反而身子一轉,貼近了朱雀,探手把她的面紗掀開看了看,然後大笑道∶『果然是絕色美人!』說完,他駕馭起斬龍劍,竟是又沖殺了出去┅┅」

鬼王搖了搖頭,道∶「他這樣居然也能殺的出去?」

青龍歎道∶「一來是他太過強悍,手臂雖斷,聖殿上鮮血飛飄,但他劍勢威力竟彷佛更勝過往;二來其他那四個青云門的家伙,居然在聖殿之後放起火來,濃煙四散。我們擔心還有更多正道之人,心慌意亂,又急著救火,居然就被他沖了出去。」

鬼王長長出了口氣,道∶「想不到正道之中,竟然有這等英雄人物!」

青龍淡淡道∶「可惜英雄固然了得,不可一世,卻也沒什麼好下場。當日等我們搞清楚了其實只有青云門五人沖殺進來之後,真個是氣得七竅生煙,但我也看得出來,萬毒門和長生堂那些家伙,嘴上罵得厲害,但心里對萬劍一此人都是驚佩之極,尤其是我那個師妹朱雀┅┅唉!」

他似乎想到了什麼,沒有繼續說下去,轉而言道∶「那時我們都以為青云門中,必定是此人接掌掌門大位,不料事隔不久,卻聽說乃是他師兄道玄接位。從此之後,這個驚才絕豔的人物,竟是從此再無消息,直到了今天,我才知道,他竟然已經死了。」

他說到這里,言下唏噓,大有遺憾之意。

鬼王一笑,道∶「不錯,可惜不能和這等英雄人物一決高下,真是生平憾事。」

青龍抬頭,向半空中望了一眼,忽地冷笑一聲,道∶「端木和百毒子這幾個家伙,當年從青云山敗回,逃入蠻荒,結果還未到聖殿就遇上了萬劍一等五人,被打得落荒而逃,連聖殿也不敢回,剛才居然還敢大聲喝問萬劍一來了沒有,真是厚顏無恥!」

鬼王微微一笑,道∶「他們不過是萬毒門里那個老怪物的走狗,龍兄何必生氣!」

青龍伸手,輕輕一拂身上白衣,淡淡道∶「當年被萬劍一闖入聖殿,乃是我們聖教教眾之奇恥大辱,我百年苦修,又甘冒奇險找到了乾坤清光戒,為的便是有朝一日能與他再決高低。今日聽說他已然去世,心中只有失望抱憾,卻不想這些人竟然說出了挖墳掘尸這等無恥之話,真是羞與為伍!」

鬼王搖頭微笑,抬頭觀戰,但見天空中光芒越來越盛,那四人的身影幾乎都已經看不到了。而滿天的烏云,此刻幾乎也都被他們法寶的光芒映得更亮了。

蒼穹無語,只有遠方大海之中,那陣陣長嘯之聲,漸漸淒厲。

鬼王忽然皺眉,轉頭對青龍道∶「你有沒有覺得,今晚的夜色有些奇怪?」

青龍抬頭看了看,沉默了片刻,忽然動容道∶「你是說┅┅」

鬼王點了點頭,道∶「傳說那奇獸每次出世,必然天地變色,伴以大風雨,所以古卷『神魔異』中有記載此物乃雷神坐騎。」

青龍面色漸漸凝重,皺眉道∶「怎麼會這麼不湊巧,就在今晚?」

鬼王沉吟了片刻,道∶「我到這流波山上已有些時日,但往日里入夜並未有今晚這種怪嘯聲響,只怕當真是夔牛要在今晚出世,看來我們也要早做准備。」

青龍慢慢地點了點頭,道∶「不錯,畢竟夔牛事大,這里就交給萬毒門這些人吧,嘿嘿,只要將夔牛降服,再有其餘三只靈獸,我們的┅┅」

鬼王忽然咳嗽了一聲,青龍一怔,隨即失笑搖頭,道∶「這一百年苦修,把人都練傻了,呵呵,宗主莫怪!」

鬼王微微一笑,轉身行去,不再回頭看場中仍在激烈斗法的眾人一眼。

青龍向遠處瞄了一眼,但見遠處正道弟子紛紛離去,漸漸沒入林中,不見身影,不由得又隱隱觸動心思,歎息一聲,便轉過身跟著鬼王走去了。

黑夜無聲,但黑暗中卻彷佛有無數猙獰的目光虎視耽耽,在眾人奔跑時,也不知道哪里傳來的呼號聲,遠遠泛起,回蕩在這個森林深處,伴著遠方大海里,那個不知名的神秘長嘯。

這個夜,顯得特別的淒厲!

張小凡與田靈兒、宋大仁、何大智、杜必書一共五人,馭起法寶在森林中向前急速飛翔。

本來以他們幾個人的道行,駕馭起法寶直上青天自然要快的多,但就在剛才他們沖出魔教徒眾的重圍,正想飛起的時候,卻看到不遠處幾個小派弟子跟著飛起,突然從腳下密林中竄出的幾道凶光,生生把他們打了下去。

那陣陣慘呼,眼看是活不成了。

眾人失色,眼下這森林里枝葉繁茂,又是深夜,周圍魔教中人又是如此之多,萬一飛上去被發現了,簡直就是做了活靶子。

宋大仁身為大師兄,畢竟比幾個師弟師妹見過些世面,當機立斷,決定在林間急飛。樹林這里雖然黑暗,難以發現魔教徒眾,但對方也不好看見自己。只要向東直飛,一旦出了這個森林,離開了魔教包圍,那就安全的多。

一念即定,五人便全力向東飛去。

宋大仁一馬當先,張小凡跟在最後,每個人凝神駕馭著法寶,在林間穿梭飛行。

此刻張小凡的胸口雖然還有些隱隱疼痛,但剛才與吸血老妖斗法時受的傷,倒沒有自己想像的那麼重,而且從綁在右手臂上的玄火鑒中,不時傳來絲絲溫暖元陽之氣,在自己身體里緩緩游動,似乎對吸血老妖那種怪異的吸血大法,有特別的克制之能。

不過,這玄火鑒雖然暗中克制了吸血大法的邪力,但張小凡此刻駕馭著燒火棍向前飛翔的時候,從燒火棍上傳來的那種奇異的冰涼感覺,卻與這玄火鑒有些抵觸。在他體內,兩股異氣一經接觸便有所排斥,不過那玄火鑒畢竟非張小凡以靈力驅動,故很快的就被燒火棍那冰涼之氣給壓了下去。

張小凡此刻全部精神都放在跟著前頭的師兄師姐飛行上,自然不會注意到體內這些微小的變化,他只在飛行的間隙不經意地抬頭,但見天邊黑云,翻湧如沸騰的開水,陣陣毫光,直亮九天,映紅了大半個天際。

那里,自然便是師父田不易和師伯蒼松道人與魔教妖人斗法之處,也不知道他老人家會不會有事?

想到此處,張小凡隨即搖頭,暗想師父道行如此之高,自然是不會有事的,純粹乃是自己多心。暗自笑話自己多慮之後,張小凡振作精神,再加快些速度,好跟上前頭的師兄師姐。

前方,黑暗如無邊無際的網,漫漫而不見邊緣。他們五人漸漸離那些嘈雜的斗法聲音遠了,沒入了黑暗之中,連四周也漸漸安靜下來。

夜色中,彷佛只有前方黑暗深處,那個離他們越來越近的海面上,那神秘淒厲的長嘯之聲,越發清晰,越發靠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