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之卷 202 癡心與負心
甯禹疆走上兩步問道:"風妍語呢?"

水成壁低聲道:"我們來的時候她已經不在了,不曉得藏在什麼地方."

裂原魔君忽然道:"你與風妍語怎麼說也是親人,何必苦苦相逼?"

"那個女人扔下你一個跑了,你還是先惦記一下你自己比較好."甯禹疆沒想到這個時候他竟然還想著維護風妍語.

裂原魔君冷冷一笑道:"你們以為今日人多勢眾就穩操勝券?我會忍你們宰割不成?!哈哈哈!就算是死,我也要你們一道陪葬!"

說著雙臂一振,忽然一掌重擊在自己眉心,當場七竅流血不止.幾個人尚在疑惑他怎麼會主動自殘,就感覺到一股極強大壓力自裂原魔君身上洶湧而出,宮殿里眾人都被這股壓力擠壓得呼吸困難.

水流觴猛然醒起一件事,拼力開口道:"絕滅咒,他要用所有精魂真元為祭,將這座地宮毀掉,我們快快聯手……"

其余幾個人聽了不敢怠慢,甯禹疆怔了一下,才在風靜語的記憶中找到關于絕滅咒的點滴.這種咒術極為凶猛,施術者以肉身,精魂,真元為祭,威力可毀天滅地,但是施展一次的代價就是施術者從此灰飛煙滅,肉身,精魂,真元盡數毀滅,再無輪迴轉世的機會,真真正正從世間上一筆勾銷,不留痕跡.所謂絕滅,不但是對對手,對自己也是如此.

若不是對于對手極端仇恨,誰願意承擔這麼嚴重的後果?要知道,在這個世界,仙魔正常身亡,可以輪迴重生,甚至保有部分前生的法力,只是換個身份重新開始,如果是受了重大損傷身亡,也就修為歸零,下輩子重新再來而已.

裂原魔君跟他們有這麼深的仇恨嗎?甯禹疆覺得很疑惑,不過現在不是疑惑的時候,如果不小心應付,她與水氏兄弟外加土思徹,九長老就全數要交代在這里了.

五個人現在全部盤膝圍坐在裂原魔君周圍,拼盡全力抵禦控制他身上釋放出的無窮壓力,不過眨眼功夫,全部人的身上便都被冷汗浸濕了.

宮殿里在裂原魔君與五人之間形成了一個奇怪的氣場,五人共同全力施法,阻止裂原魔君絕滅咒的法力外泄破壞地宮,五人身前的被壓力擠得幾乎無法呼吸,五官都被壓得有些變形,而他們身後卻還是平靜如果,沒有收到壓力的影響.

每一分每一秒仿佛都變得無限漫長,已經受傷的土思徹與法力稍遜的水成壁,九長老眼看著就要撐不住了,忽然裂原魔君全身像篩糠一般抖了起來,五人感覺到那壓力也開始松動起來,不由得心中大喜.

裂原魔君的表情卻變得十分難看,似是絕望,似是傷心,似是不解……那雙已被鮮血染得通紅的眼睛里閃過一絲了然,似是恍然明白了某些事情,最終身子晃了晃,仰面大吼一聲"妍語",就軟軟倒了下去.

宮殿里的壓力一松,五個人受慣性影響,不約而同往前便倒.

甯禹疆與水流觴為了替其他人多分擔一些壓力,坐得離裂原魔君比較近,聽到他氣若游絲地喃喃道:"妍語,我……控制住他們了,你為什麼……不來,為什麼失約……你說……不會拋下我一個……"

甯禹疆勉強坐起身,不顧水流觴的眼神勸阻,一點一點挪到裂原魔君身邊.曾經叱咤一時的一代魔君,此刻臉上身上全是血汙,本來看上去是中年人的模樣,一下子似乎變成了滄桑的老人.

一雙無神的眸子呆呆看著殿頂,嘴里含含糊糊地依然念著風妍語的名字.甯禹疆忽然覺得一陣心酸,這個人雖然不干好事,但是對風妍語倒是癡心一片.

兩個人距離越來越近,裂原魔君腦袋無力地一歪,忽然看到身前不遠處的甯禹疆,眼中驟然綻放出喜悅的光芒,低聲道:"妍語,妍語……你來了,你……你沒有拋下我……"

甯禹疆與風妍語本來長得很像,裂原魔君彌留之際哪里搞得清楚誰是誰,何況他心里最最盼望的事,莫過于能再見風妍語,能確定情人沒有辜負他.

甯禹疆知道他認錯人了,嘴唇動了動,終究沒有狠下心來否認.

裂原魔君仿佛心滿意足,唇邊浮起一絲笑意,眼睛里的光芒一點一點黯淡,最終永遠合上了眼睛.

水流觴輕聲道:"不是絕滅咒,只是很像而已……"

土思徹與九長老互相扶持著走了過來,九長老蹲下身子仔細看了看裂原魔君的尸身,道:"是大力神咒,威力不如絕滅咒,但是用的時間越長,對施術者的消耗越大,知道油盡燈枯……"

仿佛是要應驗他的話,裂原魔君的尸身開始快速敗壞,轉眼間肌膚血肉便腐敗了一大半,然後是骨骼,頭發……就像當日見到的五長老散功而亡的情景一般,不過一陣,裂原魔君的尸身就化作飛灰,不複存在了.

水成壁看著這一幕也有些受不了,故意轉移話題道:"他這麼做除了把自己活活耗死之外,一點好處都沒有,如果是一開始就用這招,說不定還能把我們三人擊敗,逃離這里.偏偏等我們人到齊了才用這招,真是奇怪."

甯禹疆冷笑一聲道:"有什麼奇怪的,如果剛才風妍語冒險進來一人給我們一刀,你想現在會如何?"

水流觴剛才也聽到裂原魔君臨死前所說的話,早就想到這一點,表情沒什麼變化,其余三人卻生生驚出了一身冷汗.

水流觴歎口氣道:"他們的計劃恐怕本來就是由裂原魔君拖住我們,然後風妍語回頭來偷襲,只可惜風妍語根本把裂原魔君當做了棄子."

如果風妍語及時返回偷襲,情勢就會全然逆轉,五人正與裂原魔君力拼,根本無法收手,風妍語一刀一個,裂原魔君雖然會再受重傷,但是卻不會生生耗到力竭而亡.

風妍語這個女人,不但心腸惡毒,更是膽小自私,可憐裂原魔君一心系在她身上,至死也掛念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