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逼婚(上)
卓晴與顧雲並肩走在寂靜的街道上,清爽的夜風吹得人很舒服,明亮的月光籠罩著她們,美得有些迷濛,久久的無語之後,卓晴忽然低聲說道:「雲。」

「嗯?」顧雲輕哼著,等待她要說的話。

又沉默了一會,卓晴終於輕笑道:「我……準備和樓夕顏結婚了。」

「真的?」顧雲腳步一滯,隨後笑道:「還不到三個月,你這閃婚的速度還真是夠快的。」

卓晴輕輕揚眉,她也沒有想到,會這麼快,或許是因為,那個人是樓夕顏吧。

卓晴眼眉間難以掩飾的歡悅讓顧雲明瞭,她是真的墜入愛河了,樓夕顏很好,和晴也很配,但是卻有一個現實的問題,不想潑卓晴冷水,但是顧雲又不得不問道:「有一個問題,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我找到了八卦盤,我們又有機會回去了,你要留下來嗎?到時可以選擇還不是最糟的,就怕又像上次那樣,莫名其妙的把你帶回到原來的生活軌跡中去。你想清楚了嗎?」

晴平時或許是工作習慣的原因,給人感覺有些冷,其實她是個重感情而且心軟的人,如果她與樓夕顏相愛結婚,然後又忽然被生生分開,只怕……

卓晴微側過頭,看向顧雲擔憂的臉,堅定的回道:「雲,未來的事情,有太多的不確定性,我不想因為那些的不確定,而失去了現在我能把握的幸福。」

是嗎?罷了,她這人的情商比較低,在感情問題上,晴比她要勇敢成熟得多,既然晴已經想明白,那她能做的,唯有祝福。

輕搭著卓晴的肩,顧雲柔聲笑道:「新婚快樂。」

「謝謝。」能得到雲的祝福,她很開心,雲是她最好的朋友,她希望能與她分享這份喜悅。

兩人說笑著一起往相府的方向走去,卻見清冷的街道上走來一個高大的身影,顧雲戒備的盯著前方,卓晴微瞇眼看其,那人是……「墨白?」他怎麼會在這?

墨白走到她面前,依舊是那張冷漠的臉,只是聲音顯得有些急促:「主子的病又犯了。」

想到樓夕顏犯病時急促的呼吸蒼白的臉,卓晴心下一慌,對著顧雲急道:「我先走了。」

「好。」

看著卓晴疾走的背影,顧雲暗歎,晴這次只怕是陷進去了……

好在離相府也不遠,一路小跑,一會之後,卓晴來到了樓夕顏的攬月樓,小院前已經站了一群人,這次或許是因為樓穆海也在,樓夕舞和薛嫻心才沒有再次吵起來。

直直衝進攬月樓的卓晴成了眾人目光的焦點,薛嫻心如願的看見樓穆海眼中閃過深深的厭惡,心裡暗自高興,這時卓晴正要經過她面前進入裡屋,薛嫻心伸出手,攔住她的去路,叫道:「禦醫正在裡邊忙著,你少添亂。」

一心想著裡邊的樓夕顏,卓晴沒有心情理會這個惹是生非的女人,冷聲說道:「放手,我現在沒時間和你廢話。」

嘴一癟,薛嫻心一臉委屈的看向樓穆海,說道:「老爺,你看她,簡直沒有教養!」她絕不能讓這個野女人坐上正妻的位置,不然她以後哪裡還會有好日子過!

現在不是討論教養的時候,卓晴拍掉她的手,直直的走向裡屋,薛嫻心還想叫囂,墨白高大的身影擋在她身前。

「二夫人,她能治主子的病。」冷漠的聲音湛藍的冰眸,讓薛嫻心不自覺的害怕,退樓穆海身側。

樓穆海盯著那道纖細的背影,這個女子到底有何特別之處,竟然讓墨白對她也恭敬有加?!

卓晴輕輕推來門,走進內室,怕打擾了禦醫診治,她只站在屏風旁觀察這樓夕顏的情況。

他半靠在床沿上,雙目微瞇著,只穿著一件薄薄的單衣,前胸和後背都已經被汗水打濕,胸前起伏不定,氣息依舊紊亂。

禦醫正在收拾著針具,應該是剛為他治療完,卓晴緩步走上前去,輕輕的坐在床沿上,卻不敢出聲打擾他。

此時樓夕顏緩緩張開眼,看清床邊面色凝重的女子,樓夕顏伸出手,與她的手交握。

掌心都是濡濕的汗,指尖卻是毫無溫度的冰涼,雙手緊緊的將修長的十指握在掌心,卓晴看著眼前被病魔折磨得蒼白而憔悴的男子,內心深處傳來一陣陣陌生的痛楚。

「下官先去煎藥,樓相您少說話,盡量休息。」禦醫看了一眼床前十指緊扣的兩人,識相的退了出去。

卓晴的擔憂和心痛借由交握的手,傳到樓夕顏的心裡,輕輕摩挲著她的手心,樓夕顏深吸了一口氣,才艱難的說道:「我……沒事。」

燭光下,他的眼溫柔似水,臉卻蒼白如紙,斂下眼中的心慌,這時候她不需要樓夕顏費神安慰她。

依舊緊握著他的手,卓晴臉色已經恢復如常,低聲叫道:「墨白。」

門輕響過後,墨白高大的身影出現在內室。

「待會把院子裡的幾顆木棉砍掉。」她早就應該解決掉那些木棉,但是最近一直忙著處理黃金案,是她疏忽了,木棉花期一過,就是滿天飛絮,這種細纖維最容易引發哮喘,是她粗心了。

墨白並沒有動,而是看向半臥在床上的樓夕顏,樓夕顏沉吟了一會,才低聲說道:「那是西太後賞賜的。」

賞賜的又如何?!卓晴惱了,怒道:「那些木棉花會要了你的命。」

因為怒氣,卓晴的臉色有些潮紅,美麗的眼怒瞪著他,眼眸中流傳的卻是難掩的心慌,緊扣的十指,手心源源不斷的傳來暖意,她在為他擔心。

樓夕顏忽然一笑,用著淡淡的寵溺口吻,低聲回道:「女主人都開口了,那就砍吧。」這麼多年了,該來的就讓它來吧,他的身體越來越承受不住那一次重過一次的發病,他也不忍心,他的靈兒每天為他擔驚受怕,他做的退讓已經夠多了。

樓夕顏都這麼說了,墨白轉身出門準備砍樹,才走了幾步,卓晴再次叫道「等等。」

墨白不解的看向她,樓夕顏也溫柔的凝視著她,卓晴想了想,才又說道:「不要砍了,你去找人把木棉花上面的棉絮摘掉,以後每年花一開,就把花摘了吧。」

「是。」墨白遲疑了一會,最後還是領命離去。

所謂的禦賜封賞,意味著什麼,對於她這個現代人來說,並不重要,但是對於樓家來說,或許很重要,朝廷中紛繁複雜的關係,相互傾軋的陰謀詭計,她雖然不甚明瞭,卻也知道踏錯一步就有可能萬劫不復。

氣憤過後就應該是理智回籠,用衣袖輕輕擦拭他額間的薄汗,卓晴低聲歎道:「你留著那些花,一定有你的用意,只是我不能看著它們威脅你的生命。」

老天爺對他不薄,把這樣的她送到了他身邊,將忙碌的手再次握緊掌心,樓夕顏一臉認真的說道:「祈福慶典馬上要開始了,我這段時間有點忙,等忙過了,我們就成親,你會給你一個盛大的婚禮」

卓晴低笑搖頭,回道:「盛不盛大我無所謂,你記住自己說過的承諾就行。」

十指緊扣,指尖交纏,樓夕顏沉聲說道:「我願與你,一生一世一雙人。」

清冽如古琴低吟般的嗓音,承諾的,是她聽過最美的誓言,鳳眸中的深情足可以將任何女人溺斃。她的心再次狂亂的跳動著,微乾的唇並不水潤,卻近在眼前,一再吸引著卓晴上前。

「雖然……我##,但是我###,###……浪漫。」美人獻吻,樓夕顏樂得受用,只是她一靠近,清新的體香讓他本就紊亂的呼吸越發渾濁,尤其是她溫軟的身子依靠在他懷裡,腦子裡不斷閃現溫泉池旁,讓人血脈噴張的婀娜的身型……這會讓現在的他再次窒息……

「你……」看看自己在###,###,###

臉色潮紅,忍不住在心裡咒罵,男色果然是禍害!聽清樓夕顏斷斷續續的話,卓晴頓時又哭笑不得……他不會以為,所謂的浪漫就是親吻的意思吧!!天啊……她要如何解釋這個美麗的誤會……嗚嗚嗚……

就在卓晴尷尬不已的時候,景颯特有的陰沉嗓音在門外響起:「主子。」

樓夕顏意猶未盡的放開握著卓晴香肩的手,第一次痛恨起景颯的不識相,意興闌珊的回道:「進來吧。」

沒有進入室內,只在屏風外停下腳步,景颯回道:「西太後懿旨,請您入宮一趟。」

「宮裡發生什麼事?」樓夕顏劍眉輕擰,現在已是亥時了,為何太後還會下旨召見,再則他剛剛才發病,若不是重要的事情,景颯不會進來煩他。

隔著屏風,景颯看了一眼坐在床沿,與主子十指緊扣的卓晴,一會之後,才有些疑惑的回道:「朝雲公主……昨晚懸樑自盡……」

「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