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朝雲公主
傍晚 ​​,一天中最美的時刻,細碎的金光刺破雲端,染紅了蔚藍的天際,同樣被霞光輕撫的,除了滿園的芬芳,嶙峋的山石之外,還有嘴角含笑、心情甚好的樓夕顏。走到花廳外的院門前,樓夕顏停下腳步,低聲說道:“墨白,看好她。”以她的性格,一定不會乖乖的呆在相府。她身上有太多謎團,在沒有弄清楚之前,他絕對不會讓她離開他的控制範圍。
“是。”墨白話音剛落,人影倏地消失在山石間,一個大活人瞬間消失在眼前,誰看見都會覺得恐怖,樓夕顏習以為常,輕輕整了整衣襟,嘴角依舊輕揚,眼睛裡卻看不出一絲笑意,抬步踏入了花廳所在的側院。
樓夕顏才踏入院內,坐在主位之上的燕如萱一眼就看見了他。夕陽從他的身後照過來,他彷彿踏著金光而來,紫金白玉束冠,暗紅流金長袍將他襯託的越發威儀和俊美。尤其是他嘴角那抹若有似無的笑,如羽毛般的輕盈和煦,淺淺的,淡淡的,每一次看到,都讓她心狂跳不已。
樓夕顏還未入屋,燕如萱已經緩緩起身等著他進來,淺金色的長裙隨著她的動作輕擺,撫順的髮絲也微微揚起,靜靜的站在那裡,恬靜端莊的氣質足以迷醉任何人,更別說那顏傾皓月的姿容了。
燕如萱忽然起身,薛嫻心也趕緊站了起來,順著她的視線看去,就見樓夕顏正緩步而來,了然的一笑,等著樓夕顏進入花廳,她立刻迫不及待,故作埋怨的說道:“夕顏回來了,朝雲公主都等了你好久了。”
樓夕顏只是對著薛嫻心輕輕點頭,朝燕如萱微揖手,說道:“公主有禮。”
燕如萱上前一步,急道:“顏哥哥不必多禮。”
薛嫻心暗喜在心,朝雲公主的一顆心,都係在夕顏身上,要是他倆結成秦晉之好,那樓家還不權傾朝野、一手遮天!!心裡打著如意算盤,薛嫻心起身張羅道:“你們先聊著,我去看看今晚的晚膳準備的怎麼樣了。”
薛嫻心心滿意足的離開,燕如萱對上樓夕顏微揚的眸,臉不由的有些燒紅,趕緊指著旁邊的藥材,柔聲說道:“春天到了,萱兒擔心顏哥哥的病又復發,給你送些藥來,這個藥都是母後尋來名醫為你調製的,你一定要小心養好身體,不要太過操勞。”每次一聽說顏哥哥舊病復發不能上朝,她都心憂不已。
樓夕顏看了一眼桌上的藥包,朗聲笑道:“多謝太後、公主恩典,臣會注意的。”
他一定要叫她公主,一定要自稱臣子嗎?!她追著他的屁股後面跑了這麼多年了,他都沒有感覺?!聽說皇兄賞了他一個絕世大美女,以後他更看不上她了吧?!心微微的有些疼痛,藏在寬大衣袖中的手緊了緊,燕如萱一雙水眸滿懷著希望的盯著樓夕顏,輕聲問道:“下月十五北齊國使節來穹岳朝拜,母後和皇兄一定不會記得那天也是萱兒十六歲生辰,顏哥哥入宮之時,能不能來看看萱兒?”
迎著她渴望的目光,樓夕顏輕聲安慰道:“公主不必擔心這些,皇上和太後不會忘記您的生辰的。”
“那你會不會來清萱殿看我?”她才不在乎別人記不記得,她只在乎他記不記得!
樓夕顏遲疑了一會,最後還是柔聲回道:“使節來訪,只怕到時公務纏身無法前往,臣會派人將禮物送到清萱宮。”
禮物。。。。。她早就不是那個收到幾件禮物就興高采烈的小女孩了,他又一次拒絕了她的請求,這次是第五十七次了吧。
“不早了,萱兒先回去了。”燕如萱有些失魂落魄的走出花廳,樓夕顏心下不忍,嘆道:“臣送公主出去。”萱兒是個善良的女子,應該得到更好的對待,但是不是他給的。
“不用了。”幽幽的嘆息,阻止了樓夕顏追隨的腳步,目視著那道麗影迤邐而去,樓夕顏轉身看向桌上堆積如山的藥包,眼中閃過一絲冷冽的寒光,溫柔不再。
。。。。。。。。。。。。。。。。。。。。。。。。。。。。。。夜色如墨,屋外一片漆黑,屋內,昏黃的燭光透過重重帷幔,照進床幃裡,已經淡的只能勉強視物。卓晴輕輕睜開眼睛,入目之處盡是紗幔帷帳,她有一瞬間的恍惚,不過很快,她想起了自己身在何處。
相府不虧是相府,高床暖被,這是她到這個世界睡得最好的一次。伸了個懶腰,卓晴掀開床帷,光著腳走向屏風外,地上鋪著厚厚的地毯,軟軟的很舒服。屏風外是一張圓形的紅木桌子,再過去還有一張軟榻,屏風旁邊有一面一人高的銅鏡,想不到銅也可以打磨的如此平滑,雖然比不上玻璃鏡子,但是日常使用絕對夠了。
站來鏡子前,卓晴終於有機會好好看著這個自己佔據了幾天的身體。
淡淡的柳葉彎眉,高挺的鼻 ​​樑,完美的鵝蛋臉,卓晴最喜歡的,是眼睛,並不太大,但是晶瑩剔透,如兩汪清泉,微翹的菱唇看起來飽滿水潤。
現代資訊發達,大小明星多不勝數,卓晴也算閱美無數,此女的容貌確實算得上難得的美人,若是再好好包裝一下,絕對可以驚為天人,只可惜右臉頰上的兩道刀疤破壞了些美感,畢竟現在用的是這個身體,卓晴雖然不覺得很醜,卻也不得不說可惜了。這張臉出奇的年輕,最多也就十六七歲吧,卓晴自嘲的笑笑,貌似她賺到了,無緣無故年輕了十來歲。
輕輕撩動長及小腿處的青絲,卓晴苦笑,這麼長的頭髮真是難倒她了。輕溝衣領,卓晴低頭看去,忍不住吹了一記口哨,乖乖,這孩子吃什麼長大的,起碼34D,發育的會不會太好了點。。。。。。。。卓晴還在自顧自的驚嘆,屋子另一邊半開的窗外,幾道晃眼的亮光有些刺眼,走過去推開一看,她所在的院落與一座小樓隔著一汪湖水,比鄰而居。不知道對面發生了什麼事情,屋外聚集了十幾個人,屋裡也是燈火通明。
她睡覺前把侍女都趕走了,現在肚子餓得厲害,一是想去看看出了什麼事情,一是順便找點吃的,推開門,卓晴朝著對面的三層小樓走去。
看著不算遠,但是湖面上曲曲折折的長橋把卓晴整慘了,好不容易走到小樓前,只見每個人都面露焦慮,盯著小樓里屋看,站在最前面的人卓晴認識,下午見過的樓夕舞。
“請問一下發生了什麼事情?”清冷的女聲閒閒的響起,讓一群神經本就繃得緊緊的人嚇了一跳。
樓夕舞回頭,看清是卓晴,不耐煩的說道:“走開醜女人,我現在沒空理你。”
卓晴輕輕揚眉,無所謂的回道:“好,我自己進去看。”說完大搖大擺的朝著小樓走去。
她她她。。。。。大膽!
回過神來,樓夕舞趕緊衝上前去,攔在卓晴面前,罵道:“你不許進去。哥的舊病復發了,禦醫正給他治病,你不能進去打擾他!”
卓晴早就猜到樓夕舞會過來攔她,但是聽到她說樓夕顏病了,卓晴微怔, ​​問道:“什麼病?”下午他抓著她的時候,力氣可不小,臉色氣息都如常,不像生病的樣子嘛,不是又耍什麼花招吧!
哐當
一聲脆響,應該是什麼東西被砸碎的聲音,緊接著是一聲低吼從里屋傳來:“出去!”聲音帶著激烈的喘息,滿含壓抑又異樣的冷酷。
卓晴心下一驚,這是。。。。。樓夕顏的聲音!
樓夕舞的臉色瞬間有些泛白,緊張的手也抖了起來。看她的樣子不像是裝出來的,難道樓夕顏真的有病?什麼病讓一個溫文爾雅,起碼在人前溫文爾雅的男子變得如此狂躁?!
卓晴納悶之時,小樓里間的門倏地打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