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 陰差陽錯
(A)

期末考試完,所有的人都松了一口氣,也不管自己有沒有考過,感覺自己解放了。小諾跟許小壞耷拉著腦袋一個勁兒的摸著撲克牌,說是只要批卷老師別那麼較真兒應該都能過,夭夭對許小壞和小諾的做法,非常的不屑。
考完試第一件事兒我就是很想好好睡覺,連著好幾天的考試讓我疲憊不堪,最大的問題就是羅林會突然在半夜以後嚎啕大哭的嚷上那麼幾嗓子,這玩意兒誰受的了,我睡眠本來就少,別人一吵我就更睡得更少了,我拖著沉沉的腦袋回到宿舍,江若雨在宿舍裏面坐著等我,小丘跟我說小諾和許小壞還有夭夭都去逛商場了,這幫丫頭,考試的時候可憐兮兮的跟條蟲似的,考完試一點兒後悔的心思都沒有,還去逛商場?
江若雨看著我笑:十八,你考的怎麼樣?我知道你是沖著獎學金去的,微積分沒什麼問題吧?
我也笑著看江若雨:哎,別說得這麼直白好不好?多少也讓我有點兒精神追求嘛。
江若雨正想說什麼,電話響了,我順手拿起電話,是小淫,小淫在電話裏面笑:十八,你過來啊,考試期間我都沒好意思打擾你,現在考完了,你總得讓我打擾打擾吧,快過來,你要是不過來,我跑過把你扛過來。
我哼了一聲:哎,你神經啊,我現在很困的。
小淫壓低聲音接著笑:困好辦啊,你過來,我陪你一起午睡,恩?這條件夠有誘惑力的吧?
我聽見電話裏面有小麥的聲音,小麥嚷著:小淫哪,過來讓大爺親一個,100塊錢起價。
我差點兒笑出聲,小淫哼了一聲:該死的小麥,十八,你過來吧,我這就去收拾小麥。
我放下電話,回身看見江若雨淡淡的看著我,我撓撓頭:你找我什麼事兒?
江若雨若有所思的看著我:沒什麼事兒,考完試了,我想找你一起出去轉轉,有朋友找你?
我點點頭:恩,他們也是鬧騰。
江若雨盯著我:男朋友?
我遲疑的一下:都是男的,他們……
江若雨騰的站起身:那我先走了。
說著頭也不回的走出我們宿舍,我有點兒尷尬的看著小丘,小丘笑笑:十八,你這叫做重色輕友,想小淫也不用這麼直白啊,誰不會看眼色?你這叫直接下逐客令,呵呵,不過要是易名找我,我也一樣退掉別人的約,哎,這就叫做女生外向,胳膊肘往外拐。
我沒怎麼聽見小丘說的話,一顆心都飛到亞瑟房子那兒了,匆匆忙忙告別了小丘,下樓。不知道為什麼我想起電話裏面小麥跟小淫說的那個話:小淫,過來讓大爺親一個。
我是跑著出去學校大門的,剛開始方小刀喊我,我都沒有聽見,等方小刀的喊聲有點兒類似於幹嚎的時候我才聽見,回頭,看見左手方小刀還有索多多和幾個我不認識的男生站在車站等車。
方小刀朝我喊:十八,你幹嗎跑得那麼著急?是不是去見心上人?
我站住,回問方小刀:哎,胖子,你們去哪兒?
方小刀推推旁邊的左手,朝我嚷:左手要去打耳釘,我們回來再找你吧,到時候讓你看看左手的新造型……
我看見左手推搡了方小刀好幾下,我朝他們招了招手,接著往亞瑟的房子跑。
我喘著粗氣跑上樓,感覺腿都有點兒發軟,從期末一直到考試這些天,中間我就偶爾見過小淫幾次,沒見他的那些日子,心裏老是會覺得空蕩蕩,因為怕耽誤考試。等我跑上亞瑟租住的樓層,我看見小淫叼著煙在房門口站著,看見我上來,微笑起來,酒窩若隱若現的,我有些發呆的看著他,邁樓梯的時候還差點兒踏空了一階,小淫一把抓住我的手臂,笑:怎麼了?怎麼看著傻呆呆?考試考傻了?
我避開小淫的眼神:哪有啊,跑的快了,你在門口站著幹什麼?
小淫用手揉揉我的頭髮:等你啊!笨。
進了房間,我看見小麥把床單披在身上,在客廳扭來扭去,佐佐木和平K坐在沙發上看著小麥胡亂的扭著,我奇怪的看著小淫:小麥幹什麼?
小淫壞笑的朝我吐了一口煙:他在變魔術呢。
我扇乎扇乎小淫吐過來的煙霧,惱火的要推開小淫,小淫胳膊用勁兒,不情願的哼了聲:別鬧,走,去我房間。
我還沒來得及看小麥表演魔術,就被小淫拽著去了他的房間,小淫房間竟然也亂的夠嗆,到處都是書本,估計考完試了,大家都放鬆的不知道北了,小淫的牛仔褲襯衫也扔的到處都是,我非常的奇怪的看著小淫:你不是挺愛乾淨的嗎?
小淫扁著嘴笑:受你影響,現在變懶了,這不是考完試了,懶得折騰嗎?你考得怎麼樣。
我還沒來的及說話,小淫一把抱住我,嚇了我一跳:哎,你幹什麼呢?
小淫挑著嘴角笑:我都多少天沒見你了,你個木頭,你最多就是個木頭。
我不服氣的看著小淫:我怎麼木頭了?你才木頭。
小淫壞笑的看著我,指指他的臉頰:好啊,你不木頭,那你親我一下。
我想推開小淫,小淫抱的我很緊,開始繃著臉:你不親?好,你不親我,我親你行了吧,十八,我這兩天真想你了,你沒感覺嗎……
小淫的呼吸和聲音讓我有些迷惑,他親我臉頰的時候我呆呆的都沒什麼反應了,感覺他的溫熱的呼吸拂在我的臉上,我心裏怪怪的,只能低著頭不吭聲,小淫的手輕輕的捏著我的耳垂,笑出聲:十八,你小時候是不是在寺院長大的?怎麼壓抑的這麼厲害,恩?
我不滿的瞪著小淫:我哪有,是你想的太多了,誰像你那麼隨性啊,你是真性情……
小淫點了一下我的鼻子:你脾氣怎麼那麼大?有時候真受不了你了。
我推了小淫一下,小淫的手臂和身體都用上勁兒,我沒站穩,和小淫一起倒在床上,小淫床上的一本什麼厚厚的書,咯到我的後腦,我哎呀了一聲,用手從後腦摸了一下,拿出一本厚厚的電腦書,我把書拿到小淫眼前:哎,你看啊,到處亂扔,你怎麼……
小淫靠在我的側面,直直的盯著我,那種眼神很複雜,我手一哆嗦,書掉了下去,小淫把手臂放到我的腦袋後面,表情有些僵硬:十八,這個男生和女生之間,我是說,在兩個人有了一定感情的情況下,就是說,可能會很想,哎,我該怎麼跟你說……
小淫撓撓頭,盯著我: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我緊張的看著小淫:我明白什麼啊,我不明白你說的什麼意思。
小淫依舊盯著我:那你相不相信我?
我感覺到自己的心跳開始不正常:有點兒,相信吧?
小淫惱火的把頭靠在我的肩部:天,什麼叫有點兒相信,我……
小淫柔軟的發絲垂在我的眼前,我遲疑的慢慢的把手放在小淫柔軟的發絲上,小淫的發絲有著一種淡淡的洗髮水的味道,很溫馨,我感覺小淫的頭好像動了一下,我慌忙把手拿開,小淫一把抓住我的手,眼神直直的盯著我:你又躲我?十八,你是天生就膽小嗎?
我慌亂的搖頭:我沒有……
小淫打斷我:你有的,你都不怎麼親近我。
我有點兒著急:我其實,真的不知道怎麼做。
小淫握了握我的手,笑:傻瓜,你什麼能知道怎麼做啊?想摸我的頭髮就摸啊,我沒有不讓啊,但是記住了,不准揪頭髮。
小淫把我的手放在他柔軟的發絲上,我有點兒羨慕:哎,你用什麼洗髮水?怎麼頭髮絲這麼軟?我的頭髮好硬,小諾說象棕櫚毛,什麼是棕櫚毛?
小淫壞笑:我是天生的頭發軟,棕櫚毛??好像是做鞋刷子那個毛吧……
我惱怒的推開小淫,騰的坐起來:這個鬼丫頭,看我回去不收拾她,棕櫚毛?
小淫也挨著我坐起來:十八,元風的房子裝修好了,正在往裏面折騰傢俱和電器,讓我們過兩天去那兒喝酒,元風和楠楠已經登記了,十月份舉行婚禮,亞瑟說想慶祝一下。
我興奮起來:好啊,去唄,考完試了,好想放鬆放鬆。
小淫看著我:我們晚上不回來的。
我也看著小淫:他家房子大不大?
小淫摸摸頭髮,有點兒自言自語:兩室一廳吧,比亞瑟這兒小多了,元風和楠楠睡一間,客廳再睡一堆人,就剩下一個房間,好像不大夠用了……
小淫轉頭看向我:好像地方真的不夠用,是吧?
我自以為聰明的點點頭:那沒關係啊,我可以和楠楠睡一間房啊,這樣多出兩個房間,你們分啊,這樣不就夠了嗎?
小淫有點兒洩氣的看著我:哎,人家元風和楠楠可是剛剛才登記了,你這人,怎麼大腦少根弦是怎麼了,把人倆分開?
我有點兒沮喪的看著小淫:那,那大不了晚上我回學校好了,這樣房間夠用了吧。
小淫看了我一眼,騰的站起身就往客廳走,我愣愣的看著小淫的背影有點兒糊塗,小淫走到門口騰的就轉身走回來,眯著眼睛盯著我:十八,以後咱倆的事兒我做決定就好了,你聽著就成,好不好?
我點點頭:好啊,到時候你送我回學校吧。
小淫看了我一會兒,挑著嘴角開始笑:我才不送你回學校,我還要把你灌醉了,我讓你找不到北。
我疑惑的看著小淫:你什麼意思?
小淫邪氣的笑:沒什麼意思啊,我還要酒後亂性,哎,乾脆用元風的新房當洞房算了,你這個木頭……
小淫說完就往客廳跑,我抓起小淫床上的一本厚厚的電腦書,朝小淫的後背砸了過去。

(B)

等我到客廳的時候,真的看見小麥在晃晃悠悠的變魔術,小麥的手裏拿著一遝錢,沒有一千也差不多吧,我驚訝的看見小麥唰的就從手裏變出一遝錢來!我湊到小麥眼前,認真的把小麥手裏的錢用手使勁兒的摸了摸,然後又對著窗戶外面的陽光仔細的看了又看,真的是真的?我驚訝的看著小麥:哎,這些真的是變出來的?
佐佐木和平K看著我和小麥笑,小麥得意朝我扁扁嘴:當然,變個錢而已,不過是探囊取物。
小淫跟佐佐木坐到一起,好笑的看著我,我來了精神,拉著小麥的手:小麥,平時咱倆關係不錯吧,你拍拍良心想想,我對你怎麼樣?
小麥翻著眼睛轉了轉:沒說的,夠哥們兒。
我又把小麥往房間的方向拉了拉,放低聲音:那你幫我變點兒錢唄,不多,千兒八百的就行,怎麼樣,咱倆二八分成,我八你二,算是勞務費。
小麥不樂意的推了我一下:哎,你才二呢!
我不放棄的湊上去:三七開成了吧。
小麥看了我一眼:這樣,那行啊,你想變多少?
我掰著手指頭算了一下,狠狠心,看著小麥:就變一千二百塊吧,古人說的好,人不能太貪心了。
小麥把手伸給我:沒問題,拿來!
我有點兒奇怪:什麼,拿來?
小麥理直氣壯的看著我:錢啊,你想變多少錢就要拿來多少錢啊,容易的很……
我氣的差點兒翻白眼,對著小麥就要打,小麥撒腿就跑,我聽見小淫和佐佐木還有平K放肆的大笑,小麥跳到沙發上抖動著沙發朝我不停的得瑟著,小淫看了看我,好笑的搖了搖頭。
晚上吃飯的時候,亞瑟約了蘇亞沒有回來,平K索然無味的歎氣:哎,肖揚、餅小樂、元風這一畢業啊,實在太沒有意思了,一起吃飯的時候總覺得好像少了些什麼,都快要散了,小淫,你傷感不?
小淫舔舔嘴唇,也輕輕的搖了搖頭:是啊,也挺沒有意思的,老佐,你說這男人是不是都怕寂寞啊,總是覺得一堆的人在一起夠熱鬧,少了誰都彆扭,元風還好了,至少還在北京,想見的時候打個電話,還算能見到個人。
平K點了一支煙:煩,以前的時候,不是亞瑟就是你,沒事兒至少也能在酒桌上吹吹牛,你倆至少也會說點兒這個女生那個女生的花花事兒,現在倒好了,亞瑟泡妞泡的連個影兒都沒有,你也改邪歸正了……
佐佐木拿起煙盒砸了平K一下,平K嘿嘿笑著接過來:哎,我可是從來沒有把十八當成個女的,從她把我灌醉的那會兒開始,我就覺得十八應該跟咱們哥們兒一樣,沒事兒的時候吹吹牛泡泡妞什麼……
我瞪了平K一眼,也忽然覺得有點兒索然無味,開始想小諾那個二百五和許小壞,這考完試了,也應該一起鬧鬧,這兩個丫頭倒好,專門大老遠的給商場送人民幣去了,要真是有錢沒地兒花,給我三瓜倆棗也成啊?小淫的呼機這個時候響了起來,小淫爬起來去回電話,平K吊兒郎當的看著我:哎,十八,你們專業有沒有好點兒女孩子?給介紹一個唄,兄弟我還光著呢!
我好笑的看著平K,你想要什麼樣的?
平K摸摸腦袋裝模作樣的想了一下,笑:哎,就長頭髮的吧。
我也笑:為什麼要長頭髮的,你跟人家劉德華一樣,偏愛長頭髮的女孩子?
平K搖搖頭:NO,NO,NO,劉德華那是長髮情結,我才不是,十八,來,喝一杯,我跟你說,這男人看女人,跟女人看女人是不一樣,我喜歡長頭髮的女孩子,是因為我覺得我接觸過的長頭髮女孩子都很好泡,得手快……
我抓起桌子上的花生朝平K扔了過去,佐佐木給了平K一拳:靠,你小子嘴裏還能說出好點兒的話?
平K嘿嘿笑:得了吧,亞瑟嘴裏才吐不出像樣的話,不過亞瑟是俺偶像,人家是真男人,真性情,有啥說啥,男人嗎,說的話是糙了點兒,但問題是話糙理不糙,十八,你還別不愛聽,人哪,還真是沒有必要偽裝,活著沒意思。
小淫打電話的聲音在我身後響起:恩,我不回去了,今年事兒多,再說我五月份已經回去過了,你什麼意思啊?當初咱倆的事兒怨我嗎?你別問了,都多長時間了,你別胡思亂想,沒有,你聽誰說我處了?瞎說,行了,我不說了,這邊兒還有事兒忙著呢,考完試兒我就不忙嗎?正事兒多著呢!
我咀嚼著煮花生,佐佐木看看打電話的小淫,偶爾用眼神瞟我一下,我把花生殼扔向佐佐木,不知道為什麼,我不知道自己的直覺是不是准,我心一直感覺和小淫打電話的那個人一定是小淫之前的女朋友,但是我不願意多想,如果小淫不說,我就一定不會去問,我這點兒自知自明還是有的。小淫打完電話重新坐到我身邊,佐佐木平淡的問了一句:小淫,誰啊?
小淫沒有什麼表情的搖搖頭:華東政法的一哥們兒,問我暑假回不回家。
我感覺自己咀嚼花生的嘴有些僵硬,女人是天生的敏感者和猜忌者,即便我跟女人這個物種那麼的不搭旮,還是一樣,小淫喝了一杯啤酒,看我:哎,十八,你什麼時候搬過來?朱檀不是有東西要你幫著做嗎?
我盡力保持著正常:哦,怎麼著也得放了假吧,這會兒亂的厲害。
佐佐木笑:是亂的厲害,我們系說是今晚有篝火晚會,就在操場上,哎,你猜用什麼做篝火?用專業課的書,一個班級留下兩套當公共用書,防止某些人補考,其餘的統統燒掉,說是慶祝考試完畢,壓抑一個學期了,咱們去唄,反正呆著也夠難受的……
小麥迅速站起來:好啊好啊,我的肯定全部過,我的也拿去燒了,小淫亞瑟和老佐的也統統拿去燒啊。
平K拿著啤酒瓶子碰了我眼前的酒杯:來,十八,我們喝,瘋了,真是瘋了,多少錢一本書啊,你們哪是燒書,簡直就是燒錢,不過也是,教育的失敗啊,好多科目考完試之後那個書還真是沒什麼用,我們宿舍的桌子少了半截的腿,那些書都留著墊桌子了,打牌的時候還挺穩當。
我喝了一口啤酒,想像那些每本十幾塊或者幾十塊的教科書成了篝火的灰燼,不知道為什麼,我心裏有些不好受,雖然我也經常把不用的書以非常低廉的價格賣給收廢品的大爺。
小淫看著佐佐木:哎,學校讓燒嗎?
佐佐木笑:什麼叫不讓啊?這會兒誰管那麼多啊?走吧。
我們幾個人來到操場上的時候,操場上已經圍了很多人,很多人都在起哄似的叫嚷著,離得老遠我就聽見一個男生粗狂的喊聲:企業管理、中級會計,我他媽的是你大爺!!! 然後又有一個男生跟腔的聲音:我×你大爺!! 然後整個操場上都是起哄和哄堂大笑的聲音,我有點兒憋不住笑,平K佐佐木開始把手放在嘴邊,朝操場方向吹著口哨,期末考試完了,很多人的心態都跟著徹底放鬆了。
我們進操場的時候,看見還有人抬著啤酒箱子,真把這兒當成遊樂場,我擔心學校的保安還有學生會老師會來管。
佐佐木拽著平K小麥朝操場中央走過去,我本來也想跟著去,小淫拽拽我:十八,我們在這邊兒坐著吧,裏面挺鬧的。
我哦了一聲,坐到操場邊上的欄杆上,小淫點了一支煙,打火機閃亮的瞬間,我呆呆的看著小淫點煙的專注神情,在打火機明滅的瞬間,小淫的神情消失在黑夜裏,我心裏有些晃蕩,這是我能喜歡的男人嗎?這是我負擔得起的男人嗎?為什麼我總會不安?一種猶豫的不能釋放的不安?
小淫熟練的吐了一口煙,我轉頭看著操場中央亂哄哄的人影,小淫往我身邊靠了靠:十八。
我轉頭看著小淫:恩?
小淫直直的盯了我一會兒,笑:沒什麼,剛才想跟你說什麼來著,忘了。
隨著操場上有人很大聲的嚷了一下,我看見有火光起來,竄的挺高,開始有女生尖叫的聲音,還有男生們起哄的那種放肆的聲音。我扭頭看著小淫:我們過去看吧。
小淫恩了一聲,站起身和我一起朝火光的地方走去,我借著火光想找小麥和佐佐木他們,但是沒有看到,隨著火光越來越大,小淫拽著我的胳膊朝一個方向走去,小淫說:走,十八,我看見亞瑟了。 我沒有看見亞瑟,被小淫拖著朝一個方向走,然後有人嚷著:哎,走過路過千萬不要錯過,成雙成對的,來啊,給大家表演下接吻啊,哎,是男人就不要磨磨唧唧了,要是誰不敢,就不是男人了……
周圍又開始起哄,火光上下的竄著,時明時暗的映照著周圍的人,但還是不能完全看清周圍的人,我停下腳步的一瞬間,看見了亞瑟,不過亞瑟沒有看見我和小淫,亞瑟非常專注的在親吻蘇亞,那個角度看過去,亞瑟的表情非常的專注,也非常入迷,蘇亞的頭部對著火堆,我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看見亞瑟的表情,小淫也看見了,我有些想笑,亞瑟跟蘇亞接吻的那個情景還真是看不出他是一個不正經的人。小淫鬆開我的手臂,朝亞瑟的方向走了過去,小淫喊:亞瑟!
小淫喊了亞瑟好幾聲,亞瑟才回過神兒,放開蘇亞看向小淫的方向,我怕亞瑟看見我不好意思,轉過身背對著亞瑟,等小淫過來,操場中央有人不停的把書扔向火堆,火堆激起一串又一串的火星,象螢火蟲一樣飛向空中,我看向天空,感覺有人拉我胳膊,我以為是小淫,低頭笑:哎,你看啊,象……
低頭,看見方小刀被火光映襯的油光光的臉,還有左手淡漠的眼神。方小刀嘿嘿笑:喲,十八,你也來了?我以為這種焚書坑儒的事兒,你們文化人是不會來的。
我瞪了方小刀一眼:得了吧,好容易學會個成語,是不是不知道用到什麼地方了?
方小刀接著嘿嘿:哎,看看左手的耳朵,漂亮吧?
我這才看向左手的耳朵,方小刀還把左手往我面前推了推,左手下意識的用手摸了下耳釘,左手的左耳亮晶晶的,我仔細看才看出來,並排著打了兩個耳釘,那個耳釘的樣式很漂亮,在火光的映襯下一閃一閃的,但是左手的右耳一個洞也沒打。方小刀拽過左手的手臂:十八,左手還刺青了呢,你看看,好看不?
方小刀把左手的手臂往外掰,我有點兒奇怪,別人的刺青都是刺在手臂外側,左手的刺青竟然是刺在內側,別人根本看不見。左手惱火的推開方小刀:黑乎乎的看什麼看,走開,問她,十八有什麼審美觀啊?
我笑:哎,耳釘挺好看的……
正說著,我感覺自己的肩膀被摟住了,轉頭看見小淫笑嘻嘻的眼神:聊什麼呢?
我指指左手:他戴耳釘了,挺好看的,哎,哎,走什麼走啊?真是。
左手頭也不回的轉身走了,方小刀朝我擺擺他胖乎乎的手:十八,回見了。
小淫看著左手的背影:得了吧,一個大男人還打耳釘,不男不女的,好看什麼啊?
我看著小淫笑:得了吧,你那頭髮都快比女生長了,你還說人家不男不女……
亞瑟突然朝我露出腦袋,嚇了我一跳,亞瑟吊兒郎當的看著我笑:剛才讓你和小淫看的過癮了吧?十八,你也學著點兒,對了,你倆剛才有沒有親啊?有沒有?
我推了亞瑟一下:哎,你老實點兒。
亞瑟開始壞笑:哦,看小淫那張臭臉就知道你倆剛才沒有親了,蘇亞,幫個忙啊,十八這人軸著呢……
我和小淫被亞瑟和蘇亞用力的往一起推著,砰的撞到一起,我的身體撞到小淫很男人的地方,很突然,我象一隻挨揍的兔子一樣騰的跳開了,亞瑟奇怪的看著我:喲,十八,你怎麼反應這麼強烈?你倆要是真親了,那不比篝火還旺了?
遠處的火光映襯著小淫的臉,小淫眯著眼睛愣愣的看了我好久,我聽見亞瑟跟蘇亞調情的聲音,我聽見有男生說把宿舍裏面不穿的襪子、內褲、球鞋,還有硬的能打死人的饅頭都要扔到火堆裏面,轉頭,看見小淫泯了下嘴唇,不知道在想著什麼。

(C)

去元風家有些突然,一是元風鄭重邀請,二是元風的傢俱電器都買回去了,讓大家幫著如何擺放一下,所以大家呼啦啦的提前去了元風家,亞瑟笑著跟元風說:哎,兄弟,幫忙的時候我們累得跟孫子似的,等完事兒了,你和楠楠招待我們,你得累的跟孫子似的,哎,招待好了,不然,哼哼,就看我想不想讓你接著做孫子了。
我和楠楠負責擺放廚房衛生間用品,元風和楠楠的房子,剛裝修完沒有多長時間,房間裏面還彌漫著油漆和牆漆的味道,我一直對油漆有些過敏,但不是很重,就是會有些頭疼噁心的感覺,最重的時候會暈眩,因為房間的窗戶全部打開著,所以還好,我並沒有什麼大的反應。
我看著楠楠興奮的表情,笑:楠楠,很興奮吧,就要真正過日子了。
楠楠也笑著點頭:恩,當然興奮啊,從高中畢業,元風就一直跟我說,要給我一個什麼樣的家,那個時候也不敢想,誰知道將來會怎麼樣啊,但是元風真的對我很好,大學的時候也有不少女生追他的,也會有擔心。
我把飲水機搬到冰箱旁邊:元風是個好男人,這年頭好男人不容易遇到,你們一定會非常幸福。
楠楠憋著嘴一個勁兒的在偷偷笑,也不看我,只是專注她手裏新買的一個鍋,我有點兒奇怪的看著楠楠:楠楠,你笑什麼?怎麼了?
楠楠抬頭看著我,臉有點兒紅,看著我張了張嘴,又低頭偷笑,我被楠楠搞得有點兒發蒙,低頭看她,楠楠推開我,笑了一下:十八,你別看我了。
我搖搖頭,幸福的小女人,笑成這樣?我背過身搬著灶台,楠楠又輕輕的碰碰我的肩膀,我回頭,楠楠的臉紅紅的,咬著嘴唇看著我笑,用很低的聲音說:十八,我跟你說個事兒。
我拆掉灶台的包裝箱子,疑惑的看著楠楠:什麼事兒,這麼神秘?
楠楠突然把嘴湊到我耳邊,低聲說:十八,昨天是,我的初夜,好緊張的……
我像是被人注射了鎮靜劑一樣渾身酥麻了一下,楠楠說完,哼著歌兒開始若無其事的收拾別的廚房用品,這回輪到我開始把嘴一張一合的了,我開始琢磨我是不是該說點兒什麼?問什麼感受好像不好?安慰楠楠好像也不好,人家也沒有萬分痛苦,還笑成那樣。那說祝賀總沒錯吧?我合上嘴巴:那,祝賀你了。
楠楠看著我噗哧一笑:祝賀什麼啊你?真是,十八,你真不像個女生。
我愣了愣:那我應該說什麼啊?
楠楠嗔怪的看著我笑:聽著就行了啊,我們專業的好多的女生都特羨慕我,她們都以為我和元風早就…… 其實沒有,其實我沒有多堅持,是他堅持,他不想我沒有安全感,他說要等真正領了結婚證才……
我也看著楠楠笑:誰不羨慕啊,我也羨慕啊,你真夠幸福的,這樣挺好的。
楠楠狐疑的看著我:你也?不會是小淫強迫你了吧?
我臉一紅:不是,哪有那樣的事兒,我的意思是說男人要有責任感的。
楠楠點頭:是啊,責任感是一定要有的,所以啊……
楠楠回頭看看門口,壓低聲音:所以找老公找男朋友就一定不要找亞瑟那種類型,跟花蝴蝶似的,哪個女生跟了他能把心放下來?
我笑:恩,這話就應該當著他面說,那傢伙臉皮厚著呢。
花了小一天的時間,把元風房子裏面的傢俱和電器都給折騰差不多了,亞瑟平K汗流浹背的嚷著要開空調,楠楠把房間裏面的窗戶都關上了,打開各個房間的空調,還有客廳的空調,房間裏面的溫度慢慢變得涼快了,但是油漆的味道卻越來越濃烈了,我有些不舒服,但是想到別人都嫌熱,所以我忍著沒有說,開始每個房間的轉著,元風和楠楠的臥室佈置的很溫馨,床很大,還放著好多絨毛玩具,應該都是楠楠喜歡的。客廳很寬敞,所以加裝了一個三四個人圍坐的吧台,不大,酒櫃上面放著不少酒,瓶子和包裝很漂亮,元風解釋說那些酒都不值錢,就是為了好看才買上的,要是願意喝,晚上都把那些酒給喝了。
另外一個房間是客房,比元風和楠楠的臥室小很多,但是裝修的很溫暖,都是暖色調,我坐到床上上下晃悠了幾下,感覺很舒服,那個時候對於房子的夢想其實很空洞的,我們都是窮學生,怎麼敢想能在北京買到房子?所以即使元風的家裝修的不漂亮,對我們而言,也照樣是天堂。我上下晃悠床的時候小淫走了進來,看著我笑:看著還不錯吧?
我點點頭:是啊,感覺象家,很溫暖。
小淫挨著我坐下:喜歡嗎?
我笑:誰會不喜歡這種感覺呢?
小淫愣愣的看著我,眼神怪怪的,我站起身,想到窗戶那兒看看,小淫拉住我重新坐下,臉靠的我很近,我都能感覺到小淫的呼吸,小淫用手摸摸我的頭,小聲說:十八,我真的很想,很想,恩?我們親近些,我喜歡……
門外傳來敲門聲,是元風的聲音:先吃飯了……
我的意識蘇醒過來,避開小淫的眼神:先,吃飯了。
我打開門,元風笑吟吟的站在門口:十八,怎麼樣?我們家的裝修風格還好吧,小淫,吃飯了,哎,今天的飯菜除了從餐廳叫來的,還有不少是楠楠自己做的,你們試試。
我興奮的跑去廚房,想看看楠楠都做了哪些好吃的,楠楠在廚房裏面小心翼翼的切著冷盤的菜,我洗手想幫忙,楠楠死活不讓,我還不小心碰灑了一些蒜汁,弄得滿手都是,楠楠說她想和元風徹底的做一次東道主,我們只要負責吃就好了,讓我去洗手間洗洗手準備吃飯。我去洗手間洗了手,沒看見小淫在客廳,問亞瑟,亞瑟吊兒郎當的笑:問什麼問,剛才你倆跑到房間幹什麼了?真是,還好意思問?
我瞪了亞瑟一眼,重新跑回客房,看見小淫站在白紗似的窗簾後面,好像趴在窗臺上往窗戶外面看著什麼,我琢磨著是不是剛才他想跟我說什麼親熱的話被中斷了,有些不高興?我躡手躡腳的朝窗臺走過去,小淫還是沒有反應的看著窗戶外面,走到小淫身後,隔著那層白色柔軟的窗簾,我攔腰抱住小淫的背部,把頭靠在小淫的後背上,我感覺小淫的手隔著窗簾摸了一下我的手,好像輕輕的笑了一下,然後小淫輕輕說:感覺幸福麼?
然後,我聽見客廳裏面亞瑟的聲音:小淫,你和十八玩什麼啊?你倆都多大了,還玩藏貓貓?剛才她找你,這會兒你找她?哎,這房子就這麼大,能跑哪兒去……
我一驚,騰的放開隔著窗簾抱著的那個人,窗簾被唰的拉開,我聽見元風的聲音:楠楠,怎麼了?
然後,我看見,小淫一手拉著房門的把手,一手拿著一支燃著的煙,淡淡的看著我。我咬著嘴唇,不知道怎麼辦好,元風慌了,走到我面前:十八,對不起,剛才,我以為是楠楠,小淫,你聽我說,我真不知道……
小淫泯了下嘴唇,眼神一直盯著我:出來吃飯了,就差你倆。
元風急忙追上小淫:小淫,你聽我說,剛才真的是誤會……
小淫像是沒有聽見一樣轉身朝客廳走去,元風迅速跟上去,我懊惱的站在原地沒有動,我怎麼這麼冒失,為什麼不掀開窗簾看看呢,因為之前和小淫在這個房間裏面呆著,我竟然一直以為小淫在這兒。我低下頭,發呆的看著自己的雙手,怎麼,隔著白色柔軟的窗簾,就抱錯人了?轉頭,白色柔軟的窗簾被窗外的晚風,輕輕的吹動著,泛起一陣又一陣的抖動,我聽見小麥的聲音:十八,你還在幹什麼呢?吃飯了!!!!
我深呼吸了幾下,用手使勁兒的摸摸自己的臉,然後走出客房,半低著頭來到客廳,亞瑟嘴裏吃著東西,發出支吾的聲音:十八,快點兒了,大家一起喝點兒酒,差你一個怎麼碰杯啊,真是,小淫,你也不好好調教調教十八,來來來。
我努力裝出沒事兒似的坐到小淫旁邊,大家都舉起酒杯了,元風說:今天,一是謝謝大家幫忙搬家,二是自從畢業之後一直沒有好好的聚聚,來來來,盡興,吃的痛快,喝的痛快,如果不痛快,我做東,我們去酒吧,一定要痛快了,幹。
所有的酒杯很豪壯的碰到一起,然後一通喝酒的聲音,吃菜說話的聲音,小淫並沒有什麼很突兀的表情,我的心稍稍放下,喝完了杯中酒,我剛喘一口氣,小淫低低的聲音清晰的響在我的耳邊:十八,你剛才抱著他的時候,是什麼感覺?
我一愣,咳嗽了幾下,小淫親昵的湊近我,幫著我拍著後背,我聽見小淫從牙縫裏面擠出來話語:你,可以如願以償了?
我迅速轉頭看著小淫,小淫似笑非笑的看著我,那種表情讓我感覺很陌生,也很難受,我眼角處看見元風看過來的焦急目光,我沒有避開小淫生硬的眼神,也直直的看著小淫,我很想知道他還能說出什麼樣子的話,小淫見我看他,小聲嗤笑:怎麼了?我說錯了嗎?
我剛想說話,聽見楠楠叫我,抬頭,看見楠楠對著我笑:十八,你坐我這邊好不好?就我們兩個女的,我跟他們說不上話,咱倆說說話。
元風坐在楠楠的另一邊,眼神中帶著焦急,我還沒有說話,小淫伸手攬著我的肩膀,對著楠楠友好的笑:楠楠,你是怕十八坐我身邊不安全?我又不是老虎,不吃人的,我和十八也該親密些不是嗎?
說著小淫對著我的臉就親了過來,亞瑟佐佐木平K開始起哄,我惱火的推開小淫:你幹什麼?無聊!!
小淫被我推開,還碰翻了一杯酒,啤酒滴答滴答的順著桌布往大理石的客廳地面灑著,我聽見亞瑟詫異的聲音:小淫,你倆又怎麼了?
楠楠迅速把茶幾上的面巾紙扔到滴著啤酒的地面,小淫也惱火的站了起來,生硬的看了我一會兒,突然拽著我的胳膊往房間裏面走:我怎麼你了?你給我過來。
我用力甩開小淫的手,小淫剛要說話,身上的呼機響了起來,我感覺非常的惱火,要是就是我和小淫兩個人,打破天也沒有人管,現在一桌子的人都在看著我們兩個,整個晚上的好興致都沒有了,我努力平復我的火氣,儘量平靜的看著小淫:有事兒回學校說,別人都吃飯呢,我不想跟你爭。
小淫看了我一眼,抓起客廳的電話打了過去,亞瑟皺著眉頭看著我:哎,怎麼了?這才多會兒啊,你倆得瘋牛病了?哦,是不是你不讓小淫親你,那小子受不了了?十八,你就讓小淫親一下算了,接個吻不算什麼了,你倆都大半年了都,他荷爾蒙挺旺盛的,你想憋死他?你也忍心……
這要是別的場合,我非得用超級分貝的聲音抗議,但這是人家元風和楠楠的家,人家好心請我們吃飯,本來聚會挺開心的,我承認這事兒怨我,我不該那麼衝動的隨便抱住別人,我瞪了亞瑟一眼,努力裝出一個哭笑不得的表情:你啊,行了,誰有你那本事,大庭廣眾就能跟蘇亞表演接吻。
亞瑟恍然大悟:得了,哎,小淫你別鬧了,十八是不好意思了,你啊,找個月黑風高的天兒,偷偷把這事兒辦了得了,來來來,接著喝酒,多大個事兒?元風,你和楠楠什麼時候結婚?你倆可不能找個月黑風高的天兒辦這個事兒,不然我可真不幹了。
元風笑:十一,國慶日,大家都放假,肯定得聚齊了,餅小樂和肖揚也答應要過來,到時候咱們幾個好好樂和樂和。
我裝作很有興致的樣子,開始吃著桌子上的菜,露出驚喜的表情:哎,楠楠,這個菜好吃,你做的?
楠楠好興致的開始介紹:是我做的,我也是看著書上自己瞎琢磨的,你喜歡吃多吃點兒,往後可以來我們家吃啊,我做給你吃。
小淫打電話的聲音在我身後響了起來,好像很生氣:……誰跟你說我處了?瞎說!我說沒有就沒有,你怎麼就不信呢?好了,你不要瞎想了,以後回家再跟你說吧,怎麼別人說什麼你都信呢?掛了!
我裝作什麼沒有聽見的接著低頭吃菜,我感覺自己的臉頰都在突突的跳著,我眼角的餘光看見亞瑟和元風詫異的互相看了一下,佐佐木好像在看著小淫的方向,小淫重新坐回來,舉起酒杯:怎麼不喝了?喝酒,恩,今天的菜是挺好吃的,楠楠,我得跟你學學了。
楠楠笑:得了吧,誰不知道你是做菜高手啊,我真是瞎做的,你們只要敢吃我就滿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