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 情以何堪
(A)

我順著往學校的馬路上走著,這些天有畢業生,所以學校的宿舍為了照顧畢業生也比平時關的晚了一個小時,馬路上也有一些喝酒後大聲說話的學生,我估計都是畢業生,我有點兒無聊的在馬路上走著,初夏的熱度讓人覺得煩悶,我想起小淫喝醉酒的那種迷糊感覺,心裏開始洋溢一種說不出的悸動,這個傢伙。我聽見身後有機動車按喇叭的聲音,我回頭,看見公車要進站了,我往路邊靠過去,公車拖著長長的尾巴靠近了路邊的站牌。
等公車再次開走的時候,我看見從公車上下來的人中有個背著吉他的,那個人一走路我就看得出來,是左手,我心裏有點兒彆扭,思來想去往後一轉身,開始往後走,我想著自己往後走一小段距離,等左手往學校方向走的差不多我再往學校走,我有點兒怕左手,怕左手跟我說話時候的那個神情,冷冰冰的,也怕左手那種喜怒無常的性格讓人摸不著頭緒。我往後走了大概五六分鐘,估計著左手走路的速度很快,這會兒應該拉開和我的距離了,我再次調轉身體往學校方向走,我一直以為自己這招挺聰明。等我再次走到公車站附近的時候,我竟然發現左手背著吉他靠著站牌正在吸煙,我有點兒發愣,感覺自己的行徑被人看穿了感覺。
左手吐了一口煙,淡淡的看著我:我在車上看見你了,你怎麼又往回走?怎麼了?
我開始支吾:我,我不是,是剛才想起可能東西掉了,但是,但沒有找到。
左手掐了煙,往肩膀上順了順吉他:走吧。
我心裏暗暗叫苦,一邊摸著頭髮一邊想著應該跟左手說什麼好,悶悶的走了一會兒,我扭頭看著左手:葉小連,還好吧?
左手低著頭沒有說話,好像在想什麼。我有點兒頭大,太悶了,我看著左手肩上吉他:你,你將來想獻身唱歌事業??
左手把手伸給我:這個,這個給你吧?
我下意識的往旁邊退了一下,生怕是個炸彈,左手的手裏拿著一聽可樂,我疑惑的看著左手:你,你哪兒來得?
左手撓撓頭發:在酒吧唱歌的時候別人給了好幾聽,我沒有喝完,上次你不是請我吃霜淇淋了麼,這個算,算回請吧,拿著吧。
我搖頭:你留著吧,今晚我喝了一肚子啤酒,再也喝不下什麼了。
左手拿著可樂的手慢慢垂下去:那,那算了。
我看著左手:快點兒走吧,一會兒學校宿舍鎖門了。
左手停下腳步,我奇怪的看著左手:怎麼了?
左手扭頭看我,語氣很淡漠:十八,我很累,我唱了一晚上的歌,我不想走的那麼快,你是不是還生我氣?
我有點兒無措:我,我沒有。
左手一隻手抓住我的手,另一隻手把那聽可樂放到我手中:十八,要是還把我當朋友,最好大家都坦蕩點兒,這聽可樂算是請你喝的,你拿著吧。
左手背著吉他超過我往男生宿舍樓走去,我愣愣的看著左手的背影和我手裏的可樂,我咽了下口水:左手,你……
左手轉身,淡淡的看著我:十八,你要是想說我什麼,改天吧,這幾天我真的很累,心裏和身體都累。
我搖頭:我不是想說你什麼,我就是想說謝謝你的可樂。
左手站了一會兒,沒有說話,轉身走了。
我看著手裏的可樂,想不明白左手最近到底怎麼了,是不是真的象方小刀說的那樣跟葉小連吵架了?世界上最難捉摸的就是人的心思,我悶著頭看著腳下的路面,朝女生宿舍樓走去,拐過男生樓的時候我聽見好像有爭吵的聲音,抬頭,在路燈的照亮下,我看見方小刀在男生宿舍樓門口和背著吉他的左手撕扯起來,左手好像很惱火,方小刀還一個勁兒的說著什麼。
方小刀:你到底要忍多久?憋死你,我受夠你的脾氣了!
左手:你管不著,也不用你管,滾!
方小刀:你現在讓我滾,好啊,以後你少找我喝酒,喝個臭醉,我還得往回折騰你,不行,你現在就去找她,跟她說清楚,成與不成都說清楚,聽見沒有?
左手:你要是不想死的話,現在離我遠點兒!
我奇怪的繞過樓角:小刀,你們幹什麼?
方小刀驚訝的轉身:十八?哦,我們……
左手冷冷的推開方小刀:上去!
方小刀甩開左手的胳膊,朝我走過來,左手從後面抓住方小刀:走了,我叫你上去,你聽沒聽見?
方小刀朝我笑:十八啊,天挺熱的,一起去喝杯東西吧……
左手兇狠的拽著方小刀:我告訴你,你要是敢亂說話,我真的會宰了你!
方小刀看了左手一眼:我說什麼了?不過是找十八去喝杯東西而已,你自己和葉小連鬧彆扭,我調解調解都不行麼?
左手慢慢放開方小刀的手臂:挺晚了,改天再去喝吧。
方小刀熱情的看著我:晚什麼啊晚?現在照顧畢業生,晚一個半小時才鎖宿舍門呢。走了,去喝東西,我請。
左手被動的被方小刀拖著下了宿舍樓口的臺階,我有點兒不知所措的轉著手裏的可樂,不知道說什麼,方小刀走到我身邊,拽著我的胳膊:走了,難得一起喝點兒東西。
我看著左手:是啊,叫葉小連下來吧,你們不是鬧彆扭麼?我覺得那孩子很好說話的,正好借著這個機會你們說合說合……
方小刀開始笑:十八,你別操心了,左手不發脾氣就萬事大吉了,現在說合不合適,走了。
三個人來到學校的咖啡廳,學校裏面的咖啡廳為了迎合畢業生的氣氛,現在已經改成通宵,而且還在裏面加了不少彩色的燈光,之前的明亮的燈光已經不用了,專門開彩色的二極體的黯淡的燈光,讓人看著更有很多離別的氣氛。方小刀找了一個靠著角落的桌子,自顧自的坐到一邊,看著我:十八,你坐在左手那邊,我人胖占地方。
我看見咖啡廳中有很多畢業生,有的是情侶有的是同學聚會,方小刀去服務台要了三杯冰咖啡,還有一些小點心,我轉著手裏的可樂,也不抬頭,我怕左手的火氣太大,遷怒到我身上,方小刀開始嗚裏哇啦的說:人生這個玩意兒就需要適時的享受,不然啊,就算到了死那天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有機會呢就要四處逛逛,找點兒好吃的,和朋友聊聊天什麼的,絕對不能讓自己悶著,哎,你倆怎麼都不說話?
左手一聲不吭的喝著咖啡,眼神看都不看方小刀,我訕訕的笑:你一個人說就行,我們聽就行……
這個時候服務台有服務員說:大家好,今晚的同學中有一個同學正好過生日,從明天開始是畢業生離校的時間,畢業的學生也就真的各奔東西了,散夥飯也好,還是過生日也好,希望大家都能走好自己出了校園的人生路,現在將咖啡廳中的所有燈光都關了,希望大家理解,請過生日的那桌同學點蠟燭吧。
然後,本來就黯淡的二極體彩色燈管啪的都關了,我的眼前一片黑暗,然後隔了好幾個角落中一個桌子中間亮起了生日蛋糕的蠟燭光,一閃一閃的,我有點兒興奮的看過去,開始有人一起幫著唱生日歌,周圍的很多同學都受了感染,開始輕輕的拍手跟著唱生日歌,我轉頭:哎,你們看,挺讓人感動的……
左手淡淡的轉過頭,看著桌子上東西發呆,然後繞過我們桌子的一個人驚喜的喊著:左手?真的是你,哎,哎,大家注意了,左手也在這兒,我們讓他給我們唱首歌好不好?
我也開始跟著起哄,興奮的看著左手:對啊,你還帶著吉他呢,正好唱唱行不行?
左手冷漠的看著那個男生:我今天很累,不唱。
我身邊的男生開始著急的拍著左手的肩膀:兄弟,唱吧,我們畢業後就再也聽不見你唱歌了,好不好?
我失望的看了左手一眼:就是,那麼多人喜歡你唱歌,你幹嗎非要擺出拽了吧唧的樣子,又不是明星……
左手瞪了我一眼:唱什麼啊唱……
我壯著膽子:唱那個睡在我上鋪的兄弟啊,那個好聽,真的。
方小刀笑著推了左手一下:就是,唱吧,難得有人喜歡聽,在咖啡廳唱歌也不算丟人了。
左手冷冷的瞪著我:怕了你了,真是。
旁邊的男生興奮的幫著拿左手的吉他,左手慢慢的朝咖啡廳中間走去,方小刀突然拽住拿著吉他的那個男生挨著他的耳朵說了什麼,那個男生笑著點點頭,跟著左手過去了。
咖啡廳的人也很熱情,抬出一個坐著很舒服的椅子放在咖啡廳中間,還在吧臺上點上幾盞漂亮的蠟燭,背景變得光線很搖曳,左手輕輕的調著吉他的弦試了試聲音,然後慢慢的就飄出那首《睡在我上鋪的兄弟》的前奏,我興奮的往前探著腦袋看左手專注的神情,方小刀碰碰我:哎,左手帥吧?
我點頭:恩,他唱歌的時候真的很帥,是啊,英文他學的一點兒都不好,可是他竟然識譜兒,真是高人,我倒是覺得音樂的譜兒比英語難多了。
周圍開始有很多人受了感染,小聲的合著左手的聲音唱起來,方小刀膩歪的轉向我:十八,左手和小淫誰帥?
我瞪了方小刀一眼:你不廢話麼?當然是小淫帥了。
方小刀不以為然:我覺得左手帥。
我嗤笑的看著方小刀:就算左手比小淫帥,但是我還是覺得小淫帥。
方小刀開始得瑟的笑:我知道,情人眼裏出西施。

(B)

左手唱過一首歌之後,周圍的人都開始嚷著要左手再唱,方小刀推推我:十八,快說,想聽什麼歌曲,讓左手唱……
還沒有等我反應過來,左手好像已經開始彈吉他了,我沒有聽明白前奏是什麼樂曲,我問方小刀什麼歌曲,方小刀開始嘿嘿的笑:十八,左手這人啊,悶著呢,你聽吧,唱完這首歌,保准有畢業生哭的。
我聽見左手的淳厚感性的嗓音伴著吉他聲音流淌了出來:

你知不知道思念一個人的滋味
就像喝了一杯冰冷的水
然後用很長很長的時間
一顆一顆流成熱淚
你知不知道寂寞的滋味
寂寞是因為思念誰
你知不知道痛苦的滋味
痛苦是因為想忘記誰
你知不知道忘記一個人的滋味
就像欣賞一種殘酷的美
然後用很小很小的聲音
告訴自己堅強面對
你知不知道寂寞的滋味
寂寞是因為思念誰
你知不知道痛苦的滋味
痛苦是因為想忘記誰
你知不知道
你知不知道
你知不知道寂寞的滋味
寂寞是因為思念誰
你知不知道思念一個人的滋味
就像喝了一杯冰冷的水
然後用很長很長的時間
一顆一顆流成熱淚

我沉默的用胳膊拄著桌子,認真的聽著左手唱這首歌,我想起了多少年偷偷喜歡過的小意,我曾經用了那麼長的時間來思念一個或許根本就不知道我是誰的小意,那種淒涼的感覺雖然給過我溫暖但是也讓我如此的煎熬著自己的心靈,我太知道那種叫做寂寞的感覺了,刻骨銘心。吉他的輕音在這個深夜顯得空靈傷感,還有左手專注的神情和感性的聲音,我不自覺的歎了口氣,扭頭,看見方小刀正眯著眼睛看我:好聽吧?左手唱歌從來都是很感染人的。
我點點頭,開始有畢業生低著頭合著左手的吉他聲音唱著,感傷的情緒在咖啡廳中蔓延著,我喝著冰咖啡開始翻騰著情緒,想小意也想小淫,不知道怎麼搞得突然很想跑去找小淫,但我忍住了,亞瑟那兒住著一堆的人,我這會兒去根本就是添麻煩。
左手唱完了,開始響起掌聲和呼喊聲,咖啡廳的老闆今晚也跟著大家開始起哄,竟然放了快節奏的音樂,過生日那桌的畢業生開始給其他桌分著蛋糕,開始有人在咖啡廳中間隨著音樂跳著舞蹈,我看見有人拽著左手好像要左手跳舞,左手很冷漠的要甩開那個拽著他的男生。方小刀開始拽著我:十八,走了,去跳舞!
我嚇了一跳:哎,有沒有搞錯,我不會跳舞,真的不會跳……
方小刀的力氣真夠大的,硬是把我拖起來,我求救似的抓住咖啡廳的桌子,把桌子都拖離原來的位置,方小刀硬生生的把我拽到咖啡廳中間,左手也掙開那個拖著他的男生,回身就看見我被方小刀拖著的跟脫了毛的兔子的表情,方小刀把我推到左手前面:哎,跳舞了,誰會啊,都是瞎跳,反正也不開燈,跳的再爛也沒有人看見,左手,把吉他給我……
左手的吉他被方小刀抱走,尷尬的抄著牛仔褲的口袋,愣愣的看著我,我往後退,撞到後面正在跳舞的幾個人,我更加尷尬的看著左手:搞什麼啊,我根本就不會跳舞,小刀那個混蛋胖子吃什麼吃的,那麼大勁兒啊?靠,我差點兒就把咖啡廳的桌子給拖到中間了,走了。
我和左手站著的位置正好是中間,周圍的人都在稀裏糊塗的隨著節奏跳著快不快慢不慢的舞,我轉身要往外繞的時候,左手突然一把抓住我的手臂,我回頭,看見左手淡淡的眼神:那就,就跳一會兒吧。
我惱火的看著左手:哎,我根本就不會跳,怎麼跳啊,再說我又不畢業……
身後被人撞了一下,我砰的撞到左手的胸前,鼻子撞的酸酸的,開始有人拉著我的手,我看見大家好像都開始互相的拉著手,開始熱情的跳著,左手另一邊的手也被一個女生拉住了,我被動的跟著拉著我的手的男生走著,左手小聲說:隨便跳跳吧。
我回頭瞪著左手:你知道我為什麼不能隨便跳跳麼?
左手茫然的看著我:為什麼?
我差點兒被前面的男生絆倒,我勉強站穩:因為只要我隨便的跳跳,就會給人家看著象一隻瘸著腿豁著牙的兔子,知道嗎?所以不能……
左手噗哧一笑:你怎麼……
我前面的男生突然轉身示意我向後轉,我又被絆了一下,左手也被他後面的女生推了一下,我和左手的腦袋砰的撞到一起,我揉著腦袋:哎,我瘸腿,你怎麼也跟著瘸腿了?你不是會跳舞麼?
左手憋著笑,揉著腦袋:不是連鎖反應麼?所以說一個瘸腿的往往連帶著另外一個也跟著瘸腿。
我繞開身後的男生,朝之前的咖啡桌子走過去,狠狠的給了方小刀一拳,方小刀嘿嘿笑:十八,也是鍛煉鍛煉不是?真是,一個女生,還是宣傳部的,竟然連舞都不會跳。
我喝了幾口冰咖啡,左手一副憋著笑的表情:哎,哪有你那樣喝咖啡,你那是喝礦泉水。
方小刀把桌子上的小點心用一個打包的盒子裝著:走了,我們走吧。
我拍拍方小刀:這就對了,吃不完就打包啊,我最討厭人家浪費了,有錢了不起麼?
左手瞪了我一眼,往宿舍樓方向走的時候,我感覺口渴,跑去路邊的店買了三聽冰鎮啤酒,給左手和方小刀一人一聽,三個人一邊喝著冰鎮啤酒一邊朝宿舍樓走去,下酒菜竟然是打包的小點心。路過休息亭子的時候方小刀提議在長椅子上坐一會兒,我舉著啤酒罐兒,想著這會兒小淫估計已經睡得哼哼哈哈了,心裏有種莫名的溫暖,我跟左手碰了一下啤酒罐,方小刀開始笑:我就說嗎,朋友之間就需要這樣沒事兒的時候喝喝酒聊聊天的,要不然哪有那種親近的感覺,是不是左手,就你每天都是一副酷斃了的表情。
左手喝了一口啤酒沒有說話,方小刀打包的點心吃到沒有的時候,三個啤酒罐也都差不多快要空了,先前和肖揚他們喝酒我就有了點兒醉意,這會兒再喝點兒,我開始有一種微熏的感覺,很飄飄然,我看著左手:哎,小刀沒有說錯啊,你每天都是一副很擰巴的表情,難道這年頭流行你那種冰凍火雞的脾氣麼?人家葉小連多好的一女孩子,好好的跟人家處,聽見沒?
方小刀開始朝左手嘿嘿笑:怎麼樣?我沒有說錯吧,她那人什麼都不懂。
左手淡淡的看著我:十八,你怎麼老是喜歡管一些不靠譜兒的事兒,易名小丘你管,許小壞的事兒你也管,你什麼時候能變得聰明點兒?
我把手裏的啤酒罐捏的哢嚓哢嚓的響,黑著臉看著左手:難道我說的不對麼?
方小刀笑:十八,你說得太對了,給,另外這一盒點心是剛才你們跳舞的時候,過生日那桌的人送過來的,你拿回去吧,左手不喜歡吃粘粘乎乎甜的東西,我怕胖。
我接過方小刀遞過來的點心:哎,這樣不好吧,我感覺自己老是占著便宜,對了左手,飯卡什麼時候還我?
左手別開眼神:不是不還你,我真的往飯卡裏面沖了八百多,我不喜歡一次一次的沖,我都是一下沖一兩個月的,跟你換你肯定要給我找錢吧,太麻煩。
我心虛的看著左手:啊,你幹嗎沖那麼多錢,真是,下次沖錢前記得找我,好了,回去了。
我合上點心盒子:這個謝謝了。
左手看著我:十八。
我看向左手:怎麼了?
左手低下頭:今晚,謝謝你跟我,我和小刀去喝咖啡。
我擺擺手:謝什麼謝,是小刀請我們喝的,上樓上樓,一會兒鎖門了。

(C)

第二天我沒有去亞瑟那兒,肖揚走的時候我也沒有去送肖揚,我怕看見肖揚的傷感,也怕肖揚看見我之後變得更加傷感,那幫哥們兒基本都去了,我能想像到肖揚坐在火車,從窗戶往外面看著北京車站的那種感覺,一直到火車慢慢駛動之後,那種無法忘懷也無法帶走的感覺,應該是這一輩子都無法忘記。
傍晚我去亞瑟那兒,小淫坐在沙發上吸煙,胡亂的翻著一本雜誌,不知道在想什麼,沒看見亞瑟和小麥,我坐到小淫對面:怎麼了?
小淫打不起精神的吐了口煙:十八,你坐過來,坐到我身邊。
我有點兒拘謹,小淫笑了一下,從對面的沙發上起來,坐到我身邊:怎麼,現在還不習慣麼?房間裏又沒有別人,真是。
小淫掐了煙,轉頭看著我:十八,肖揚走的時候抱著我們哭了,不知道為什麼,我也有些傷感,明年我也畢業了,想想挺可怕的。
我敏感的避開小淫的眼神,小聲問:你,你怕什麼?
小淫攬住我的肩膀,笑:傻瓜,你說我怕什麼?你會不知道麼,恩?知不知道,非要我說嗎?
我深呼吸了一下,看向小淫的眼神:我,我真的不知道你怕什麼,你怕什麼,能不能告訴我,我不想去猜。
小淫泯泯嘴唇,猶豫了一會兒,看向我:十八,我怕你不會到車站送我,也怕……你知道我們不是一起畢業,我也怕等待,怕畢業後我不在你身邊,怕離開的感覺,算了,我們不說這個話題。
小淫歎了口氣,下巴抵住我的額頭,不再說話,我心情也開始低落,我看著小淫襯衫的紐扣:你,你為什麼會比我還要沒有安全感?
小淫好像輕輕的笑了一下:不是安全感的問題,是我實在很不喜歡不在你身邊的感覺,懂麼?
我扁扁嘴想了半天,抬頭看著小淫:要不,要不你這學期考試全部不及格,等著留級,這樣我們不就可以一起畢業了嗎?
小淫彈了我的腦袋一下,憋著嘴笑:哎,虧你想的出來,我留級?那多丟人啊,檔案會記錄的,要是成績不好,找不到好的工作,是不是真的要領著你到處流浪呢?傻瓜。
我低著頭不說話,小淫輕輕的捏著我的耳垂兒,笑:十八,快點兒考完試吧,我可期待暑假的到來了,你想不想?
我心虛的拿開小淫的手:放暑假當然好了,可以不那麼累啊。
回學校的時候,我意外的在學校休息亭子中看見葉小連,葉小連就那麼呆呆的坐著,我有好一段時間沒有看見葉小連了,聽方小刀的意思,左手跟葉小連最近在鬧矛盾,我知道這種事兒我也幫不上忙。我路過葉小連身邊的時候停了一下:嗨,你也在這兒?
葉小連轉頭看著我:哦,十八是你。
我小心的看著葉小連:怎麼不回去?你等,左手?
葉小連苦笑了一下:誰也不等,我現在是沒人理。
我有點兒抹不開,不知道是該走還是該留的站著,葉小連鼓足勇氣看我:十八,我能不能問你點兒事兒?
我點頭,葉小連拍拍她身邊的位子:我就是想知道,左手是不是,是不是還喜歡別的女生?你知道他還喜歡誰麼?
我堅定的搖頭:沒有,肯定沒有,真的,方小刀都說沒有,你想的太多了。
葉小連嗤笑了一下:我也不是傻子,他看我的眼神總是冷冰冰的,從來不會主動找我出去,我找他的時候他都沒有什麼興趣的應付著。
我笑:別傻了,左手看誰的眼神不是冷冰冰的啊,你想多了,他那人就是天生熱情不起來的人,所以你就主動一點兒啊,時間長了就好了。
葉小連欲言又止的看著我,咬著嘴唇不說話,過了一會兒葉小連重新看向我:十八,我雖然和你不是很好的朋友,但是我們宿舍的人都特喜歡你的性格,真的,我不怕你笑話,左手親,親我的時候你也看見過,可是那個時候他看向我的眼神怪怪的,真的,我沒騙你,一種把我看成別人的眼神和衝動,我真的受不了。
我驚訝的看著葉小連:怎麼會這樣?那這是左手的不對,你,應該說說他,我支持你,應該好好說說他,戀愛就是要互相喜歡,哪有那樣的,不行揍他!
葉小連苦笑:我還能說他麼?我怎麼說他!!
我好管閒事的性子騰的上來了,我叉著腰:哎,我幫你把他約出來,你好好的說他,哼,不能讓他養成這個毛病,女生怎麼了?戀愛面前人人平等,他是少爺還是皇帝,要狠狠的教訓他,恩,一會兒你去學校的咖啡廳等他,我約他去那兒找你,好不好?
葉小連懷疑的看著我:這,這樣管用麼?我怕……
我有點兒惱火:怕什麼怕?他又不吃人,你去等著,我這就給他打電話,拿出火氣來,有時候男生啊就不能慣著,越是慣著他們吧他們越是覺得應該的,哪有那麼多應該的是不是?
我從口袋裏面摸出IC卡,走向公用電話,葉小連忐忑不安的跟在我身邊。
我撥通了左手宿舍的電話,一個男生說是左手不在宿舍在他外面租的房子,還很熱心的給了我左手外面的房子的電話號碼,我重新撥通了左手租的房子的電話,一會兒就通了,左手的聲音傳了過來。
左手:哎,索多多你今晚還過來麼?
我硬著頭皮:左手,是我,十八。
左手:十八?有事兒麼?
我看來一眼旁邊緊張的葉小連:哦,有點兒事兒,你能過來學校一下麼?我在學校的咖啡廳等你。
左手:哦,那你等我一會兒吧,從我這兒到學校得有十來分鐘,你先去咖啡廳裏面等我吧。
我興奮的朝葉小連做出手勢:哦,那行,我在裏面等你,掛了。
掛了電話,我噓了一口氣,得意的看著葉小連:你去咖啡廳等他吧,我回宿舍了,只要把事兒說開了就行了,左手那人就那樣,冷是冷了點兒,天生的性格,去吧。
葉小連笑著點點頭:謝謝你了十八,那我過去咖啡廳等左手了。
我是帶著極其自豪的心情回到了宿舍,許小壞正在做腿部運動,看見我哼了一聲:你怎麼那麼高興?是發財了還是小淫親你了?
我推了許小壞一下:去!我就不興做點兒什麼好事兒高興了,真是的,告訴你吧,我今天做了一件好事兒。
小諾湊過來:十八,你做什麼了?
我得意洋洋的看著許小壞:葉小連這兩天跟左手鬧彆扭,所以我呢,幫著葉小連約了左手到學校的咖啡廳,嘿嘿,這樣他們就有可能和好了,女生跟男生說點軟話什麼的,不就結了,我就不信左手能吃了葉小連……
許小壞惱怒的朝我撲過來:啊!十八,你知道我喜歡左手,你竟然,你竟然幫著別人往上靠,我和你拼了,你這個壞傢伙……
許小壞真的把我撲倒在床上開始胳肢我,我忍著笑:哎,哎,你別亂說啊,你自己有本事可以撬了左手,人家葉小連早你好久就喜歡左手了,而且人倆,人倆一直是情侶不是……
許小壞突然停止了胳肢我的動作,愣愣的看著小諾:咦?小諾,真的很小,不信你摸摸看!
小諾吸溜著口水:什麼小,是這兒麼?
我還沒有反應的看著許小壞,小諾的手摸到我的胸前:對啊,是很小,比我的小多了,十八,你不用穿胸衣也行……
我尷尬的推開小諾:哎,哎,你倆瘋了是不是?小怎麼了,我願意!!!
許小壞的手剛要朝我伸過來,旁邊的電話響了起來,小諾嘿嘿著接了電話,然後朝我眨眼睛:十八,你的,你男人找你了。
我笑著接過電話:怎麼了?又找我?是不是睡不著……
電話裏面傳來一個暴怒的高分貝的聲音:十八,你這個……!你趕緊給我下來!!!
我嚇了一跳,手一哆嗦,電話都掉到桌子上了,許小壞驚訝的看著我:怎麼了?誰啊?
我示意許小壞接電話,壓低聲音:說我不在。
許小壞幸災樂禍的接過電話:喂?哦,左手啊,十八?十八不,不在啊,你找她什麼事兒?
許小壞皺著眉頭把電話筒往旁邊拿開了一段距離,我聽見電話筒中傳出暴怒的聲音:我知道她在,你馬上讓她下來,這事兒我沒完,除非她以後都不出女生樓!!
許小壞小心翼翼的對著話筒說:你等會兒,我幫你看看她在不在。
許小壞捂住電話筒:十八,你幹什麼了,左手想要殺了你似的?你下去吧,躲得了初一你也躲不過去十五啊,你究竟幹什麼了呢?
我揉著剛才被震到的耳朵:我幹什麼了我?真是,都要震聾了,簡直是瘋子,我才不下去。
許小壞忍著笑:你自己想好了,明天呢?你總要去上自習吧?我勸你還是下去吧,就算他真的要揍你,那還是晚上挨揍好點兒,這樣別人都看不見,但是白天可是很多人都能看見,丟人還是丟在晚上好點兒,下去吧。
我還沒有反應過來,許小壞溫柔的對著電話筒說:左手,你別生氣,十八一會兒就下去了,好好聊聊,她那人一根筋的腦子你別氣了……
我惡狠狠的瞪著許小壞,都說女生外向,果然不假,為了討好左手竟然用那麼溫柔的聲音,還說我一根筋?還要左手別生氣?我做錯什麼了我?許小壞很淑女的掛上電話,轉臉就冷冰冰的看著我:十八,你做什麼了?怎麼把左手氣成那樣?太不像話了,我都看不過去了。
我氣哼哼的看著許小壞:哎,你什麼都不知道就說我做錯了?你也太偏向了吧,要下去你下去,我才不去,是你答應的,正好借著這個機會你去安慰他啊,不正好成全了你?
許小壞笑:得了吧,就算再想見他,這會兒我也不能下去見他,顯得我多麼沒有信用啊,我就是要給他留個好印象,我才不跟著湊熱鬧,十八,你下去了,我已經答應左手說你下去了,你不下去不是陷我於不義之中麼?你不挺男人的麼?做了什麼事兒敢作不敢當的?
許小壞最後一句話惹火我了,我做什麼了,竟然讓人家用那麼大的聲音吼我,還嚇得扔了電話,太丟面子了吧?我騰的站了起來:我做什麼了?這個傢伙敢這麼吼我?我還非要下去問個清楚不可,我幹什麼要怕他?哼,我還想揍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