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 安心感覺
(A)

朱檀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我一直以為朱檀在開玩笑,朱檀在電話裏面說:十八,兩百塊啊,兩百塊啊,烤雞排啊,冰鎮啤酒啊……
我以為朱檀意症了,不明白的問:朱老師,你是不是想我提前請你吃烤雞排?
朱檀笑:不用啊,你的稿子被選上了,所以你當然要請客了。
我愣了幾秒鐘,有點兒不相信,朱檀接著笑:已經不錯了,一天的時間對付一篇稿子,所以呢拿了兩百塊已經相當不錯了,不准賴帳。
我用手掐了自己一下,感覺象做夢一樣,直到朱檀放下電話,我還在迷糊中,我有點兒止不住樂的拿起電話想告訴小淫,撥了兩個號碼我啪的放下電話,拿了一本破書,匆匆忙忙的往樓下跑,我想當面告訴小淫這個事兒,我有點兒興奮的不能自己了,往樓下跑的時候竟然還不小心把書都給扔了,撿起書胡亂的拍了幾下,我心都跟著興奮的跳著。
我一路跑著來到亞瑟租的房子,拿鑰匙開門的時候手都在發抖,心裏那種興奮的勁兒差點兒就很想一腳把門給踹開了,開門的時候鑰匙插反了。好容易打開門,看見小淫就坐在電腦桌子邊兒,神情專注的敲著什麼,我呼呼的喘著粗氣看著小淫,小淫驚訝的看著我:十八,怎麼了?發生什麼事兒了嗎?
我一邊笑著,還一邊有點兒哆嗦的朝小淫走了過去,小淫站起來,有點兒發傻的看著:怎,怎麼了……
我興奮的有點兒過頭了,我把手裏的書一扔,竟然一把抱住小淫身體,抬頭看著小淫開始不停的笑,小淫的動作有些被動,有點兒不知所措看著我:十八,發生什麼事兒了,恩?你怎麼了?
我忍著笑抬頭看著小淫:哎,前些天,我們晚上一起熬夜記得不?
小淫點頭,我接著笑:就那個稿子,嘿嘿,兩百塊,真的,朱檀給我打的電話,就一個晚上,那錢等於白撿的。
小淫反應過來:你是說,可以拿到兩百塊的稿費??真的?
我泯著嘴唇點頭,還賴在小淫的身上,小淫開始笑,露出可愛的酒窩,用額頭頂了我一下:好樣的,我說你怎麼這麼衝動……
我這才意識到自己竟然緊緊的摟著小淫的身體,那種淡淡的汗水和煙草的味道讓我意識到自己挺冒失的,我不自然的看著小淫,開始慢慢的放開摟著小淫身體的手,小淫開始溫和的笑著,雙手按在我的肩膀上:怎麼了?不好意思了,恩?
我的手臂放開的一瞬間小淫呵呵笑著抱住我,在我耳邊小聲說:今天真是沒有想到,一個兩百塊就能把你激動的擁抱我了,你剛進來那個架勢我還以為你要揍我呢!
我閉著眼睛,安心的靠在小淫的肩膀上,兩個人的心跳貼的那麼近,我有著一種說不出的幸福感,夏天的味道有汗水的味道有男生抽煙的味道,還有當你喜歡一個人之後依賴他的那種安心的味道,我有多久的時間沒有聞到這種味道了??可能是人生太過灰色,所以我忘記了我還能聞到這樣一種味道。
亞瑟的聲音傳了過來:哎,哎,大白天好不好?我還在呢!
我慌忙睜開眼睛,看見亞瑟叼著一支煙倚在他的房門口吊兒郎當的看著我和小淫笑,我慌忙放開小淫,小淫扭頭看向亞瑟,冷著臉:哎,你英語到底想不想及格了?要是還想及格,回你房間去。
亞瑟趿拉著拖鞋笑:當然想及格啊,但你倆見好就收好不好?我還在這兒呢,哪天我們都不在,你們抱一天,橫著抱豎著抱,我才懶得管,哎,哎,不准扔東西……
亞瑟接過小淫扔過去的雜誌,看著我:你得稿費了?哎,請客吃飯不能少了我的,應該樂和樂和的。稿費到手了沒有?
我笑:恩,在朱檀那兒。
亞瑟拍著手笑:那就好,趕快給朱檀打電話,俗話說揀日不如撞日,就今晚了,我去通知佐佐木小麥,把平K也叫上,最近期末復習,大家都要成和尚了,打打牙祭了,上次你們和朱檀吃什麼去了,烤雞排是吧,對,就去那家好了,我這就打電話,十八,你要快啊,稿費在朱檀手裏多不安全,趕快吃掉……
我苦著臉看著小淫,小聲說:哎,本來是想帶著你見見朱檀,還有請左手和葉小連一起吃,不是說不請亞瑟,至少要分開兩撥吧,怎麼全都湊到一起了?好嗎?
小淫忍著笑摸了摸我的腦袋:那就一起叫上吧,反正大家都認識,都是熱鬧不是,也沒有什麼了,恩?
我打了好幾個電話才找到左手,我說晚上帶著葉小連一起去吃烤雞排吧,朱檀也去,左手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說了聲好吧,我說了具體的時間,然後我又給朱檀打電話,還沒有等我說兒朱檀就美滋滋的說:十八,放心吧,我絕對不會拒絕的,晚上當然是烤雞排了,我一定要灌醉你,灌醉你,哈哈……
聽聽,這是一個不能喝酒的人說的話麼?上次半杯就倒了,不知道是誰辛辛苦苦的把她背上五層樓的,好了傷疤忘了痛,還敢跟我說要灌醉我?都說女人發瘋之前不知天高地厚,這話還真不是一般的對。至於小諾許小壞還有小丘,我想等應付了這幫傢伙之後我們再單獨去那家店,因為烤雞排真的好吃。
平K和佐佐木帶著小麥過來的時候,小淫不知道怎麼搞得,還單獨回房間換了一身衣服,深色的牛仔褲還有淺色的襯衫,出來的時候還正兒巴經的把襯衫的領口和袖口都小心的整理了一通,甚至襯衫前面的紐扣也小心的整理了一通。亞瑟噗哧一笑:哎,小淫,你見誰啊你,怎麼搞得這麼正經?不用這樣吧,要是晚上吃烤雞排,肯定一堆的骨頭還有燒烤的煙霧,你的淺色襯衫能好到哪兒去?
小淫沒有搭理亞瑟,直接坐到我身邊,一本正經的看著我溫柔的笑:十八,這樣還行吧?
我彆扭的看著小淫:你幹嗎穿的這麼一本正經,看著怪怪的,剛才那一套就不錯啊。
佐佐木開始和平K嘿嘿朝我笑:哎,十八,人家小淫不是照顧你的面子嗎?今天吃飯不是有朱檀還有什麼左手嗎,你總得給小淫一個名份吧,你肯定是要把小淫介紹給朱檀吧?
小淫扁著嘴笑著碰碰我,小聲嘟念著:就是,跟你混了這麼久,連個名份都不給,我怎麼見人啊,再不給個名份,我找別人去了,恩?
小淫垂下頭的時候,飄逸的發絲也跟著垂了下來,襯著淺色的襯衫領口還有深色牛仔褲,看著特別的帥氣,我有點兒發愣的看著小淫,不知道為什麼這個時候我真的很想親近小淫,小淫扭頭掃了一眼旁邊沙發上的亞瑟他們,往我耳邊湊了一下,小聲說:十八,你別這麼看著我,你這樣,這樣看著我,我會很想親你的……
我如夢方醒的往旁邊一振,慌亂的把眼神轉向別處,小淫接著碰碰我的肩膀,很小聲的從牙縫裏面擠出一句話:哎,你剛才那副表情,是不是很想親我……
這天晚上一共是9個人一起吃的烤雞排,這大大出乎我的想像,左手倒是帶著葉小連來了,到了那家燒烤店也很驚訝,我想左手根本也沒有想到會有這麼多人一起吃飯,朱檀開心的了不得,因為大部分的專業她都教過,所以不會有什麼不適應,而且朱檀這人還超級的喜歡熱鬧,看見呼啦一大幫人,朱檀這個開心啊。而9個人一起吃燒烤的現場環境就是三張小桌子加在一起,亞瑟小淫小麥都挨著我坐著,朱檀和左手挨著,葉小連挨著左手坐著。
朱檀中間壞笑著問我:哎,十八,到底是哪個男生是你想介紹給我認識的?你呼啦帶來這麼多的男生,不會這麼多男生都是吧?
我慌忙指指小淫:就是那個穿深色牛仔褲,和淺色襯衫的那個了。
朱檀眯著眼睛看:哦,那個,不錯啊,對啊,是不是春節時候一起幫著你去我家抬飲料的那個?你還不承認?
我開始辯解:那會兒,還沒有這種關係,後來才,才有的。
小淫禮貌的朝朱檀欠身點頭,朱檀拍了我的肩膀一下,笑:十八,我是真看不出你還有這麼大本事兒,你看看你自己啊,還好,今天的頭型沒有跟鳥窩似的。
一個晚上的燒烤吃的烏煙瘴氣,亞瑟穿著個大拖鞋還特別的活躍,朱檀說讓誰喝酒誰就老老實實的喝酒,都是學生所以誰也不敢悖著朱檀的意思,佐佐木是最先被朱檀灌趴下的人,應該說是被朱檀勸酒勸的趴下了,左手一直安靜的吃著烤雞排,葉小連體貼的幫著左手拿餐巾紙,倒啤酒,我笑著對小淫說左手有葉小連這樣的女朋友真是幸福,多周到啊。小麥不能喝酒,所以一個勁兒的只知道吃再就是喝可樂,小淫壞笑的看著我:哎,十八,你那點兒稿費都不知道能不能夠?
我也知道所剩無幾,但是喜歡這種熱鬧的感覺,而且坐著的這些人,基本都幫過我,不管從哪個角度出發我都想好好的感謝他們。平K跟著喝得不知道東南西北的時候亞瑟把短衫的袖子直接挽到肩頭,非要跟左手劃拳喝酒,左手淡漠的看了一眼亞瑟沒有說話,滿桌子都是烤雞排的骨頭,小淫的淺色襯衫上真的濺了一些油漬還有炭火,朱檀只是一邊吃著煮花生一邊看著亞瑟和左手劃拳,笑得非常的開心,我經常會看到朱檀這麼笑,所以一直以來我都以為朱檀真的沒有什麼不開心的事兒,我以為朱檀永遠都是這麼快樂的。
其實我也被朱檀灌了很多啤酒,好在我還能支撐一會兒,小淫倒是沒有怎麼喝酒,可能朱檀故意沒有讓小淫喝也說不準。亞瑟和左手的劃拳總是輸,所以在被朱檀灌了好多啤酒之後又被左手灌了不少酒,已經有點兒犯暈了。小淫用手指頭輕輕的摸了一下我有些泛紅的臉頰,小聲的笑:十八,其實你喝酒的時候也會臉紅的,你臉紅,挺好看的,我喜歡看你臉紅……
我彆扭的看著小淫:你幹嗎老逗我?
小淫在桌子下麵摸著我的手,半低著頭,吃吃的笑:傻瓜,我喜歡你,當然喜歡逗你了,恩,下次應該單獨找你喝酒,我就要看你的臉紅……
小淫這麼一說,我感覺自己的臉更紅了,慌亂的扭頭看亞瑟和左手劃拳,左手冷冷的看了我一眼,喝了一大杯啤酒,亞瑟嘿嘿笑:小樣兒,我就不信我一次也贏不了。
葉小連溫柔的坐在左手身邊看著左手喝酒,亞瑟站起身直接坐到左手身邊,醉熏熏的拍著左手的肩膀笑:哎,好樣的,你,你喝酒有一套,爽快……
朱檀伸了個懶腰,笑:哎,今天吃的真舒服,十八,謝謝了,恩,你們也醉的差不多了,都回去吧,十八,今天我不用你背著我了,哈哈。
我笑著起身去結帳,小淫跟在我身邊:那點兒稿費還夠嗎?
我點頭:還夠,剩下的錢還能吃好幾頓牛肉炒飯呢!
小淫攬住我的肩膀看著我結帳,我在心裏一笑,兩百塊的稿費,9個人吃一頓飯,所剩無幾,看來要想富,雖然不能爭著搶著的去修路,還是要好好的找找自己的出路。
出了燒烤店之後,佐佐木和平K基本靠背著或者扶著,亞瑟也暈乎的差不多了,雖然不用背著,但是老是不老實的四處亂走,還把拖鞋往前踢,然後再一蹦一跳的往前面去揀,朱檀忍著笑先走了。小淫看著我:十八,你跟左手他們回學校吧,我不能送你了,這幾個傢伙都喝得立地成佛了。
我點點,笑:恩,你和小麥扶著他們回去吧,看著點兒亞瑟,我跟他們一起回去就行了。
小淫泯泯嘴唇看向左手:十八的那些事兒,謝謝你了。
左手淡淡的恩了一聲,沒有再說話,我看見平K的手不停的抓著小淫淺色的襯衫,小淫朝我點點頭:十八,我和小麥送他們回去了。
我跟著左手和葉小連朝學校的方向走,左手摸了摸口袋,點了一支煙,低著頭,葉小連拽著我的胳膊笑:十八,你真的很能喝啊,我看你喝了不少的酒,真是佩服,我一點兒啤酒都不能喝的,那要是我想喝酒,可不可以去找你啊……
左手吐了一口煙,扭頭看了一眼葉小連沒有說話,這個時候葉小連口袋裏面的呼機響了起來,葉小連停下掏出來看,抬頭看左手:我家裏人呼我的……
左手撓撓頭:那你,你先回宿舍給家裏打電話吧,晚了,晚了熄燈就不好了。
葉小連點頭:那我先回宿舍了,估計是家裏給我打電話我不在,你們慢慢走。
葉小連小跑著朝學校跑去,我打了個磕睡,左手扭頭冷冷的盯著我:哎,你今天也叫請我吃飯麼?9個人一起吃飯,我不過是九分之一而已,真是,有這麼請人吃飯的嗎?
我抱歉的看著左手:我本來沒有想這樣,但是他們都知道我有稿費了,所以就都跟著熱鬧了,本來就是我和小淫請你們吃的……
左手嗤笑:十八,你請我喝一杯咖啡吧,你說過的,我現在就想喝。
我狐疑的看著左手:現在?已經九點多了。
左手淡漠的看著我:就是現在,我現在就想喝。
我無奈的點頭:那好吧。
我和左手真的就像兩個互不相干的路人一樣一起進了咖啡廳,左手逕自走向上次大家一起坐過的靠著牆邊的長條桌子,我本來想喊左手坐在門口的方桌子,看著咖啡廳裏面不少人,忍著沒有喊,直接到點餐台叫了一杯冰咖啡一杯普通飲料,然後才端著飲料走到左手身邊。左手沒有什麼表情的在手裏轉著打火機,淡漠的看了我一眼,從我端著的盤子上取走冰咖啡,自顧自的喝了起來,我拿了自己點的普通飲料,往旁邊一坐,我和左手之間的距離至少能坐兩個人,我覺得在別人眼裏,我們肯定不是互相認識的人,不過是坐在同一方向上的陌生人而已。
左手重新點了支煙,盯著我:哎,你就不能說兩句話?
我喝了一口飲料,僵硬的看著左手:哦,葉小連挺好的,對你挺好,長得也挺好,性格也挺好的……
左手打斷我:你真的喜歡小淫?
我點頭:恩,挺喜歡的。
左手淡漠的對著冰咖啡的杯子吐了一口煙:因為他長得帥?
我搖頭,看著角落裏面的燈光:當然不是了,因為跟他在一起我會,會很有一種安心的感覺,那種感覺就好像是你就算迷路了但是你也不會發慌的那種感覺……
左手一隻手托著下巴,一隻手在桌子上不停的敲著,眼神盯著咖啡杯子,不知道在想什麼,左手手指頭上的指環在燈光下閃著光,我奇怪的看著左手:哎,你夢遊了?
左手把頭轉向我,淡淡的笑:你說,安心的感覺?
我重重點頭:就是啊……
左手撚滅了煙,接著喝了幾口冰咖啡,站起身看著我:謝謝你的咖啡,我先走了。
說著左手抓起桌子上的打火機,頭也不回的朝咖啡廳門外走去,我愣了一下,感覺有點兒莫名其妙的,我還有大半杯飲料沒有喝,不想浪費,想坐著慢慢的喝完了再走。

(B)

期末復習加上學生會的事兒,我已經開始焦頭爛額,這個時候,學校唯一的女生樓又出了一件亂七八糟的事兒,開始有不同的女生宿舍反應洗完衣服掛在水房晾曬之後就莫名其妙的不見了,丟的衣服沒有什麼共性可言,多數以上都是相對值錢的衣服。女生樓的宿舍本來就小,誰也不可能把衣服拿回宿舍滴滴答答的晾曬,都是往水房裏面掛著曬著,當然誰也不可能天天在那兒盯著自己的衣服別讓人給順走了。
這事兒反映到學生會的生活部,生活部長還是個男的,很是頭大的問大家有什麼主意,學生會老師很嚴肅的說這個問題必須想辦法解決,諾大的學校怎麼出了這樣的事兒實在無法跟學生交代。紀檢部的人都是男生,部長苦著臉說總不能男扮女裝的跑去女生樓蹲點兒吧?
這個時候,4暮笑嘻嘻的跟學生會老師說:其實好辦啊,十八和秘書長都是女生,讓她們領著學生會裏面的女幹事在女生樓蹲點兒不就行了?
學生會老師贊同的點頭:恩,只能用這個主意了,女生樓不可能讓男生上去,保安和校警也不能跟著上去,估計做案的也是女生,只好用這個辦法了,十八和秘書長帶著學生會裏面的所有部門的女幹事,要是有願意幫忙的女同學也都帶上,你們分派一下輪流值班,非把偷衣服的人給揪出來不可,不然實在沒有辦法跟女生樓的學生交代。
我面無表情的看著秘書長,秘書長顯然不想受累,表情很不情願,4暮像是想起什麼似的看著秘書長:哦,對了,這個蹲守的任務只能是晚上熄燈之後,應該是十一點以後吧,白天人來人往的,應該不會有人敢偷,晚上熄燈之前也是很多人在水房和洗手間,偷衣服的人應該也不會敢那麼放肆,應該就是熄燈之後,沒有什麼人去水房走動了,這個時間很關鍵,所以你們蹲守的時候要看這個時間,相信會有效果。
秘書長看向學生會老師:可是老師,我不能熬夜……
學生會老師板著臉:既然進學生會就要為學校的學生著想,誰都不能熬夜,要不是因為我是個男的,我早就去了,你們幾個辛苦一下,回去分派一下任務,現在都停課了,白天補補覺也沒有什麼,學生會連這點兒破事兒都解決不了,還能幹點兒什麼?
蘇亞和左小婷都沒有逃脫這個任務,還從文體部和生活部又借了好幾個幹事,4暮一直挑著嘴角看著我們笑,我低著頭等著和秘書長分配人員安排。這會兒好多女生都願意跟我一夥兒了,估計是看我長得彪悍,就算遇到什麼事兒也能頂上點兒用,秘書長可憐兮兮的看著左小婷和蘇亞:哎,你倆跟我行不行?其他的幹事跟著十八。
散會的時候,4暮跟在我身後一起出來,我警惕的拉開跟著4暮的距離,4暮笑:哎,晚上值班的時候吃點兒東西什麼的,還有就是別著涼了,不然那麼辛苦我會心疼的,恩?
我鄙視的看著4暮:無聊。
4暮哼了一聲:無聊?沒錯,男人都無聊,所以要女人跟著才有聊,你怎麼那麼瞭解我?
我沒有再搭理4暮,轉身回宿舍,小諾抱著織了一半的圍巾在呼呼大睡,口水都快要滴到圍巾上了,許小壞像模像樣的翻看著英語書,她那書其實可以直接拿到書店去賣了,跟新的一樣。許小壞神秘兮兮的看著我:哎,十八,我怎麼都不甘心,我現在對索多多沒有什麼興趣了,跟沒有燒開的水似的,我還記著那個讓你吃煙灰缸的左手,我覺得他太有個性了。
我坐在床上,有氣無力的看著許小壞:哎,他真的有女朋友了,我不騙你。
許小壞笑:十八,你們認識?那你幫我引見引見唄。
我苦笑的看著許小壞:他女朋友我也認識,我怎麼拆臺啊?
許小壞嘟著嘴:就你正直!!也不幹什麼,就是一起吃吃飯或者聊聊天啊,反正我不想再跟索多多好了,除了那頭長髮,太沒有個性了,左手冷冰冰的,可是他越是那麼冷冰冰的我就越是很想靠近他,就會覺得他很有吸引力……
許小壞的表情有些想入非非,我在想著晚上蹲點兒的事兒,秘書長把熟悉的人都劃拉到她自己身邊了,我這兒都是誰也不認識誰的主兒,想著晚上還是要買點兒東西,一旦大半夜的餓得很想亂叫,找誰說理去?我想起江若雨那兒的雜貨鋪,想買點兒碗面和火腿腸什麼的,這樣應該能頂上一陣,好在我有熬夜的習慣,還感覺不出特別辛苦。
去了江若雨那兒,江若雨正在床上翻著一本《花間詞》,看見我來了好像挺高興的,我說想買點兒碗面和火腿腸什麼的,丟衣服的宿舍也有江若雨她們宿舍,江若雨把我要的碗面和火腿腸裝好,還順便給了我一盒很小的點心,說是她們家鄉的特產,很好吃的,我有點兒受寵若驚。江若雨晃晃手裏的《花間詞》說作為回報就是抽時間跟她講講唐詩宋詞方面的東西,她說雖然她讀的是工科,但是一直喜歡這些文科的東西,我說沒問題,因為我也很喜歡那些東西。
抱著碗面和火腿腸出了江若雨的宿舍,還沒有轉身就跟一個人撞到一起,我手裏的碗面和火腿腸掉了一地,我抬頭,看見一個女生叼著一支煙,表情冷冰冰的盯著我:哎,你走路用後腦勺麼?
我有點兒火大,明明是她撞的我,我還沒有來得及說話,那個女生嗤笑了一下,進了隔壁的一個宿舍,砰的關了門,那個瞬間我想起來在基礎學院看見的那個抱著一堆東西的小姑娘,走廊裏面有個人喊她:九段。我憋著氣彎腰把掉在地上的東西揀了起來,悻悻的自認倒楣算了。
回到宿舍,小諾已經醒了,看我拿著碗面和火腿腸有些奇怪:十八,你幹什麼買這些東西?
我鬱悶的把學生會安排蹲點兒抓偷衣服賊的事兒跟小諾說了一下,小諾和許小壞都開始蠢蠢欲動,小諾把圍巾扔到床上:哎,十八,我跟著你一起值班,最近我的手也很僵硬,很想活動活動。
許小壞也笑:對啊,十八,我們三個去吧,最近索多多把我惹的很煩,我有點兒失眠,所以也想趁機抽抽煙什麼的,後半夜我也陪著你。
我皺著眉頭:哪有你們想的那麼簡單,走廊頭兒的蚊子多少啊,後半夜還冷。
小諾拿出收音機:不怕,我們還有“零點夜話”。
那個時候晚上無聊,大家都會收聽主持人伍洲同的“零點夜話”,伍洲同那種聲音在午夜之後充滿了一種誘惑力,女生樓甚至還有不少女生暗戀他,有時候有聽眾給電臺打電話,我們也會很八卦的一邊聽一邊分析,是不是托兒啊(估計電臺還不至於爛到要花錢請托兒打電話去討好聽眾,而且小諾還曾經不停的用電話撥熱線,就是打不進去);哪個白癡的女人又被感情問題折磨的死去活來啊(許小壞通常都會給出一整套的解決方法);有沒有問出驚世駭俗的問題啊;那個時候“零點夜話”在某種程度上真的成了我們夜生活的一個組成部分。
看著小諾和許小壞熱情的勁兒,我有點兒不忍心拒絕:那好吧,但是會很辛苦的,你們先想好了。
傍晚去亞瑟那兒,跟小淫說了這個事兒,小淫挺不樂意的:哎,這成什麼事兒了,難道學生會就是單純的蹲坑麼?這麼沒有創意的事兒都能想出來的?那熬夜多難受啊,期末誰不復習考試,再說元風之前說進學生會也不包括晚上蹲點兒守夜吧?
我笑著推了小淫一下:哎,元風那會兒也沒有出現丟衣服的事兒好不好?
小淫挨著我的肩膀,愣愣的看著我:哎,那後半夜那麼長時間你怎麼熬啊?我又不能陪著你,真是煩,那什麼時候才能搞定啊,要是偷衣服的賊突然察覺到風吹草動半月十天的按兵不動,你們得守到什麼時候才行?不行算了,直接從學生會退出來,也不給錢。
我瞪了小淫一眼:這不是拆元風的台麼?
小淫撓撓腦袋,像是想起什麼似的,站起身進了他的房間,一會兒出來,手裏拿著他的那個呼機遞給我:十八,這個你拿著。
我奇怪的看著小淫:我拿著這個幹什麼?
小淫看著我笑:笨,你帶著這個,半夜以後,我每隔一個小時給你留言一下,這樣至少你不會那麼無聊啊。
我不相信的看著小淫:你瘋了?你又不能熬夜,再說大半夜的呼機響起來,會影響整個樓道的女生的……
小淫拿過呼機笑:笨,這個是可以設成靜音的,這樣就好了,恩,每隔一個小時我就給你留一次言,大不了我用鬧鐘定點兒,這樣每隔一個小時醒來一次就好了,我給你留言……
我張著嘴巴,呆呆的看著小淫:你,你幹什麼要這樣啊,我這兒沒有幾天就過去了,你別跟著折騰好不好,再說了,你這樣跟著折騰,我也會,也會……
我有點兒說不下去了,小淫伸手攬住我的肩膀,扭頭看著我笑:你也會什麼,恩?
我別開眼神,小淫湊近了我的臉:說啊,你也會什麼啊?
我飛快的看了小淫一下,用很小的聲音說:我也會心疼的……
小淫開始笑:十八,你吃了蒼蠅還是蚊子,怎麼說話這麼小聲?
小淫頓了一下,邪氣的笑:恩,其實我也一直很想讓你心疼我,那至少表示你也很喜歡我對不對?以後呢,你就要對我好點兒了,我們呢,應該這麼互相的心疼著,好不好?
我低著頭,摸著小淫遞給我的呼機,有點兒不知道說什麼話,小淫轉臉去看牆上的鐘:十八,現在八點多了,你還是回學校去吧,回去先好好的睡個覺,半夜時候再起來值班……
小淫的臉距離我的很近,我有點兒鬼使神差,也不知道自己想什麼了,竟然在小淫看著牆上的鐘的時候衝動的去親了一下小淫的臉頰,那個瞬間我覺得自己都要爆炸了,心跳的跟跑完五十米測驗似的,眼角處看見小淫呆呆的看著我,還用手摸著我剛才親過的臉頰,我慌了神,掙脫小淫就往外跑,一直到樓梯的拐角處還看見小淫用手摸著臉不知道在想什麼,我更沒有臉面的快速跑下樓,生怕小淫會在後面追我,不過還好,小淫沒有追過來,我的心跳才慢慢的緩和過來,甚至不相信自己剛才真的那麼做了??難道我是做夢??我搖搖頭,那就當自己做夢好了,真是無恥。
晚上所謂的蹲點兒值班,秘書長只是把兩個我不認識的文體部的幹事分給了我,我看了一下當時的時間,是夜裏十一點半多,我和另外兩個女生一點兒話都沒有,我們就守在水房盡頭的一個拐彎的走廊頭兒,稍微從牆邊漏點兒露出個腦袋就能直接看見水房的門,所以只要有人鬼鬼祟祟的從水房裏面拿出衣服我們就可以沖過去,因為沒有誰有半夜三更收衣服的習慣。另外兩個女生跟我也沒有話說,因為害怕被蚊子咬,我們都用毛巾被把整個身體都包裹起來,會有些悶熱,我不知道其他樓層的蹲點兒有沒有什麼發現,小諾和許小壞也都用毛巾被把自己包裹的跟阿拉伯女人一樣的,貓在樓梯角落裏面不說話,小諾還塞著耳機閉著眼睛好像在聽著什麼。
過了零點以後,另外兩個女生開始哈欠連天,我回頭,看見許小壞朝我晃晃手裏的煙還朝我旁邊的兩個女生的背影努努嘴,我碰了一下那兩個哈欠連天的女生,讓她們回宿舍,其中一個女生小聲說:那樣不好吧,你自己不是也在守著?
我指指小諾和許小壞:我還有她們呢,你們回去吧,根本不能熬夜硬挺的話,很累的,我不會跟秘書長說的。
那兩個女生感激的看看我,可能實在困的不行,就回各自的宿舍了。她倆走了之後,許小壞把煙遞給我和小諾,我抽了一口煙,感覺有說不出的清爽,小諾拔掉耳機,小聲說:十八,真的是人偷走衣服的?會不會是別的什麼東西啊,我老是覺得怪怪的……
我瞪了小諾一眼:大半夜的,你留點兒口德好不好?
我抖著煙灰,順手摸出小淫給我的呼機,小淫真的給我留言了,我按開,上面寫著:十八,我在這邊陪著你呢,別覺得孤單。
我有點兒興奮,心裏跟抹了蜂蜜似的,回頭看見許小壞眯著眼睛看著我笑,我的精神頭兒一下子就上來,看小諾在打磕睡,我往後坐了坐,看著小諾笑:哎,別困,我給你講個笑話,保證你精神百倍,好不好?
小諾吐了一口煙,吧唧吧唧嘴,看著我:好啊,看你能講出什麼鳥笑話來,說吧。
我往身上卷了卷毛巾被:話說,一艘類似於泰坦尼克的超級豪華的大船,載著很多遊客在海上航行,船長為了讓大家盡興,還把自己的好朋友,一個著名的魔術師帶到了船上給大家做魔術表演,魔術師相當有水準,很給船長面子,刷刷刷的,把一個遊客的一束玫瑰花就給變得沒有了,於是所有的遊客都開始拍手叫好,這個時候船長飼養的一隻會說話的鸚鵡在旁邊吱哇亂叫:在他後面,在他後面…… 於是遊客都跑到魔術師後面看,果然玫瑰花在魔術師後面,魔術師很懊惱,但是鸚鵡又是船長的寵物,只好忍著,於是又把某個客人的帽子給變沒有了,大家又開始叫好,鸚鵡則是吱哇亂叫:在他後面,在他後面…… 大家一看,真的在魔術師後面,有點兒敗興,魔術師只能瞪瞪鸚鵡還不敢發火,魔術也沒法再變了。到了晚上,大船遇上了很大的暗礁,觸礁沉了,第二天早上海上飄散著很多亂七八糟的東西,魔術師抓住了一塊木頭,鸚鵡剛好也在那塊木頭上跟魔術師一起漂著,魔術師沒好氣的看著鸚鵡,鸚鵡撓撓腦袋,悻悻的看著魔術師:好吧,這次我承認我真沒有看出來,你說,你到底把船變哪兒去了……
我的話音剛落,我看見許小壞噗哧一笑,還沒有等到我說話,小諾突然放聲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太,太有意思了,那只鸚鵡太牛×了,哈哈……
然後我就聽到整個四層女生樓,不是整個四層,而是整個女生樓都洋溢著一種放聲大笑,我和許小壞都傻了,許小壞用手捂著嘴一個勁兒的憋著笑:那個,鸚鵡是,真,真牛×……
好一會兒等我反應過來,我開始聽到走廊裏面傳出各個女生宿舍開門的聲音,還有不少人的詢問聲:怎麼回事兒?發生什麼事兒了?
我惱怒的看著小諾:別笑了……
小諾拿著煙的手指頭不停的亂抖,還是忍不住的大笑:牛×,十八,那鸚鵡真牛×……
夜靜稍微有點兒聲音都會傳出很遠,更何況是小諾這種狂笑?我從牆角望過去,看見很多女生都披著衣服毛巾被小心的朝我們這個地方走了過來,樓道阿姨第一個拿著手電筒走了過來:哎,你們大半夜的幹什麼呢?整個女生樓都被你們折騰了,大晚上的不知道睡覺嗎?好啊,你們竟然抽煙?引起火災怎麼辦?跟我到辦公室。
順著走廊的窗戶望出去,竟然看見最近的男生宿舍樓還有男生喊:哎,女生樓的,你們大半夜笑什麼呢?鬧鬼了嗎?
好多女生宿舍的女生都開始抱怨:真是,大半夜,嚇死我了,我還以為有人發瘋了呢?這都什麼事兒啊?
我狠狠的瞪了小諾一眼,看見秘書長帶著蘇亞和左小婷從樓下跑了上來,樓道阿姨冰冷著臉帶著我們去值班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