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 痛並快樂
晚上吃飯的時候,元風帶著楠楠一起過來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今年十月份就要結婚的緣故,我看見元風的表情較之前似乎多出很多幸福的感覺,而楠楠始終是那麼安靜的笑著。
楠楠不喝酒,元風也不喝酒,楠楠是果汁派的,元風喝口啤酒都會臉紅,兩個人真是般配,我晃著酒杯想著,七年,七年是一個什麼樣子的概念?就像元風和楠楠這樣,情感日益的濃厚,有點兒象女兒紅一樣,要不就像我想著小意的這些年一樣?我覺得自己有狂想症。
元風微笑的看著我:十八,五月份的學生會競選,你有沒有準備好?
我苦笑:準備,還有準備麼?我就是一個生手,能在宣傳部混幾天就不錯了。
元風搖頭:十八,你不能這麼說,主管學生會工作的老師對你印象挺深的,而且你工作的也不錯啊,還有,我們學校不大,所以有才能的人是掩藏不住的,我建議你不要競選什麼宣傳部了,直接競選學生會的主席團吧,真的。
我忍住笑,看著元風:哎,你也沒有喝酒啊?怎麼這就醉了,而且醉的這麼厲害?
元風一本正經的看著我:十八,你怎麼能這麼說?你問問亞瑟啊,肖揚啊,小淫啊,就是小麥都知道你很有水準的,偏偏是自己看不上自己,怎麼,什麼事兒讓你這麼自卑了?
我晃了晃手裏的啤酒罐,空了,亞瑟扔給我一罐:十八,元風沒有說錯,你是很好啊,而且還很優秀,你不要以為我們這些每天不務正業的人就不知道你有沒有兩把刷子了,說實話,一般人我亞瑟還瞧不上呢!五月份競選是不是?好說,我們都給你加油去,而且,哼哼,只要你十八高興,你想讓誰上臺給你獻花都成,我也行啊,我也豁出去了,怎麼樣十八,你也說過我長得很帥啊,師兄親自上臺給你獻花,夠給你面子了吧?
小麥一個勁兒的拿手扒拉著亞瑟,象趕蒼蠅似的:不行,不行。
亞瑟皺著眉頭:小麥,你欠揍是不是?
小麥哼了一聲:不行,要小淫去,小淫才行。
整個晚飯,小淫都沒有說什麼話,也沒有吃什麼東西,我估計是他的嘴唇破了的緣故,不管是吃菜還是喝酒,估計都會帶來很疼的感覺,中間小淫還用手不停的揉著嘴唇,我有些懊悔自己當時的魯莽了。
小麥叫囂的時候,小淫拿著筷子扒拉著菜,但是大半天也沒有吃上一口。小淫見我看他,扁著嘴角笑了一下,示意他沒事兒。
小麥看見沒有人附和他的觀點,非常的生氣,竟然忽地站了起來,他一站還真是達到效果了,小麥氣哼哼的看著元風:哎,你說,你是不是和楠楠姐要結婚了?
元風忍著笑,看著小麥:是啊,怎麼了?有什麼不對麼?
我怕小麥童言無忌不知道會說出什麼不靠譜兒的話,就趕緊打斷小麥:哎,小麥,你好好坐下,這裏就數你年齡最小了,你怎麼這麼沒有長幼尊卑啊你,快坐下,等我五月份競選的時候你好好的給我打氣去。
小麥摸著腦袋朝我笑:十八,沒有問題,我肯定會去,咱倆什麼關係,鐵的很。
小麥咧著嘴笑了一會兒,張了張嘴:可是,咦?我剛才想說什麼來著,糟糕,給忘了,誒?元風,我剛才想說什麼了?
元風拍了小麥的肩膀一下:誰知道你想說什麼?好好坐著,等想起來了再說。
小麥摸著腦袋呆呆的看著可樂罐,想著什麼,我松了口氣,抬眼的時候看見小淫若有所思的看著我,好像在想著什麼。陸風朝我伸過來手,笑:來,十八,最近我和小樂一直忙著實習,好長時間沒有看你了,今天我們好好喝一通,不會不給面子吧?真是想不到,才一兩個月的時間,你和小淫的關係就發生了這麼大的變化了,值得慶祝……
小麥這個時候說出一句話:對,對,就是這個意思,十八,我就是想說啊,元風和楠楠姐可以畢業就結婚,你和小淫也可以啊,小淫,你也可以看元風啊。
我沒有想到小麥會說出這麼句不靠譜兒的話來,我和小淫?這也太太不靠譜兒了,才幾個月的時間而已,已經困難重重了,還敢說將來畢業?我冷著臉嗤笑:小麥,你真是瘋了,給我老老實實的坐著,聽見沒有?
元風小心的看了小淫一眼,又轉向我:十八,話沒有絕對啊,我上大學第一天就跟楠楠說了,畢業我們就結婚,是不是楠楠?現在也確實這麼計畫了,事無絕對麼,重要的就是看,看雙方是不是那種真誠。
我有些著急的看著元風:不一樣,這怎麼可能一樣呢?你和楠楠已經相處了七年,最重要的是你們倆是兩情相悅啊,而且彼此都很專一,從來沒有那麼多亂七八糟的事兒,只有這樣才值得託付終身,這個事情是不能隨便說的……
亞瑟咳嗽了一下,我把後面的話咽了下去,我覺得自己真的說錯話了,我覺得這些話自己實在不該說,我有些艱難的咽了下口水,餐桌上的氣氛變得有些尷尬,我看見大雄和平K面面相覷的互相看著,佐佐木好像用胳膊碰了一下小淫,小淫低著頭看著桌子沒有說話。
我心裏這個後悔啊,看來古人常說言多必失是有道理的,小淫低著頭站了起來,用手捂著嘴唇:你們,慢慢吃,我嘴唇破了的地方不大方便,我先回去待一會兒可能會好些。
小淫起身,回他房間了,帶上門的時候很輕,我都沒有聽見什麼聲音,亞瑟的腳在桌子底下踢了我一下,我不滿的瞪了亞瑟一眼,亞瑟朝我使眼色,示意我去找小淫,我不情願的低著頭不動,身邊的元風咳嗽了一下:十八,你剛才好像說的話讓某人不大好受了,你是不是應該……
楠楠碰碰我,小聲說:十八,小淫不高興了,你去看看吧,別讓他一個人呆著,本來心情就不好,這樣不好,快去。
亞瑟盯著我:十八,你是自己去,還是想讓我們這幫人把你扔進去?你自己選擇吧。
我頭大的看著亞瑟:又來了,我又沒有說什麼!
佐佐木推了我一下:十八,我真的把你扔進去了?你不信?
我只好站起身:真是怕了你們了,天啊。
我慢慢騰騰的站起身,往小淫房間走,小麥在後面嘿嘿笑:十八,要是有什麼異常情況,你就喊,我第一個沖過去……
我惱怒的瞪著小麥:用不著你裝什麼英雄來救我,一邊呆著。
小麥開始笑:我又沒有說要去救你,我只是說我會第一個沖過去從外面把門鎖上,嘿嘿,夠意思吧?
我順手拿起桌子旁邊的一本書,朝小麥扔過去,亞瑟他們開始跟著起哄。
我磨蹭到小淫房門前,本來打算敲門,但是想到小淫問:誰啊?然後我說:我。
兩人對話成這樣非成白癡不可,客廳裏面還一堆看著我這個白癡的人,所以我直接就推門了,房間裏面沒有開燈,我繞到門後,準備去開燈,我聽見小淫的聲音:十八,別開燈。
我縮回手,看著小淫的方向,小淫坐在床邊,我看見香煙一亮一亮的,我遲疑的走上前兩步:你,你知道是我?
小淫沒有說話,我回頭,看見房門留著一條不大的縫隙,客廳裏面的燈光滲進來,我還能聽見陸風說話的聲音,但不是很大。
我看不清小淫的表情,只能在原地傻站著,過了一會兒,我聽見小淫說:十八,你過來,過來這邊。
我猶豫的往小淫所在的位置走了過去,慢慢眼睛適應了房間中的暗度,我看見了小淫的輪廓,我小心的靠在小淫坐著的床邊,和小淫之間的距離大概有一米左右。
突然小淫點燃了打火機,光亮不大,但是可以模糊看清對方的大概表情,小淫把床邊的煙遞給我,我搖搖頭:不用,我不想吸煙。
小淫按滅了手裏的打火機,房間又回復了暗度,我隱約聽見小淫歎氣的聲音:十八,我們是怎麼了,到底怎麼了?
我有點兒不安,小淫站了起來,站到我的對面,我心虛的看著小淫一閃一滅的煙頭:我剛才就是隨口說說,我沒有想說你,我,我也不是在說你,真的。
小淫嗤笑了一下:你不是在說我?你剛才理直氣壯的不是在說我?這個房間裏面還有第二個喜歡你的人在麼?
我尷尬著不知道怎麼辯解,好在房間的燈是關著的,看不出來彼此的表情,這麼混過去也好,小淫歎了口氣:十八,我們之間真是難,難到很難過的份兒上了,是不是?
小淫停頓了一下,說話的聲音有些抖:十八,我說難你信麼?這個時候,這個時候我們距離的這麼近,我會很想,很想擁抱你一下,可是不行,我會先想到你是不是介意我擁抱你,即使很喜歡,很喜歡的感覺還是要靠到這個份兒上,不難麼?
我重重的吐了口氣,開始有很想吵架的感覺:是難,可是這又怨得了誰,你擁抱你第二十幾個女朋友的時候你有沒有想過,你想擁抱別人的時候是出於禮節性還是出於喜歡還是出於誰都可以呢?你想過麼?你有沒有想過我是怎麼想的?我也會想,我會想你抱著我的時候我靠近的是你,還是你抱過別人之後留下的痕跡,我也會想,那你告訴我,你抱過的女生中你留下的回憶中有沒有真心喜歡過別的誰呢?要是喜歡別的誰,你就不該喜歡我,要是不喜歡別的誰,那你幹嗎要抱過別人?我因為數學考數分數還不錯擁抱一下肖揚你都會介意,想要擁抱亞瑟和小麥你根本就是攔著不讓,那你換個角色,你想想我的感受啊?我要是被一百個男人抱過,你還會想要擁抱我麼?會不會?你以為就是你委屈的不得了是不是,我傷害的都是你對不對?

我覺得自己的氣真是大到家了,好像剛才受委屈的是我不是小淫,真是,我簡直就要瘋了,事情怎麼可以發展到現在這個地步?我感覺自己真的是太難過了,如果時間真的允許我重新過,只要能省去現在的難過,我真的,真的寧肯當初沒有喜歡小淫的時候去喜歡肖揚,至少不會這麼難過。
我看見小淫的手朝我慢慢伸過來,即使黑暗中看得也很分明,我沒有動,小淫的手停在我的前面:十八,我們不要吵,你要是很不舒服的話,要不你打我一頓好不好?
我也歎了口氣,沒有說話,小淫的手慢慢放下,但是我感覺到他的手握住了我的手,小淫的右手握住我的右手,慢慢的把我的右手抬起來,黑暗中,我看見小淫握著我的手的右手停到了他的胸前,然後我感覺到小淫把我的右手輕輕的放在了他的胸口處,小淫輕聲說:十八,我不騙你,真的,我站到你面前的時候,我的心跳的很厲害,老是不由自主的跳,我忍都忍不住,能感覺到麼?是不是。
我的手真的感覺到小淫的心跳,很快,還有小淫胸口的熱度,我努力抽回手,裝作不經意的看著小淫:哎,跑完五十米測驗,心也會跳的很厲害啊……
小淫激動的打斷我:十八,剛才我有跑五十米了麼?
我不說話,小淫歎氣:十八,我們之間該怎麼辦?難道真的就此放棄麼?
我還是不想說話,其實我想說,我也捨不得,我也不想放棄,可是有什麼辦法呢?心理上面的這種障礙捆著我無法讓步,不想則已,每次想起都會不停的不停的難過,這讓我想起之前看過的一個什麼報導,說是國外有對夫妻,兩個人很相愛,很真誠的相愛,可是每次他們想親近對方的時候,女的就會渾身起滿疼痛難忍的斑點什麼的,男的就會昏睡不醒,所以他們的每一次靠近都是帶著對對方的真誠的愛意,可惜,雖然最後的結果都是無心或者是客觀造成的傷害,但還是會讓他們身體或者神經上難過很長時間,但是兩個人誰都不願意分開,誰也不希望離開對方,就這樣痛並快樂的活著,我記不清什麼時候看過這樣一個報導,那個時候還覺得很可笑,以旁觀者的身份看,既可笑也同情他們,但是無法感同身受他們的感覺,果然報應不爽,現在輪到我痛並快樂了,是不是也會有人覺得我也可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