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 和平相處
(A)

星期三上午沒有課,我去經管學院去找張教授,張教授是個戴著眼鏡的老教授,頭上的發絲已經接近花白了,但是看起來很和藹的那種,張教授看見我來了就笑:你是十八吧,朱老師跟我說起過你,我還看了你幫著朱老師準備的那些稿子,挺好,挺好的,有一定的文字功底。
本來我自己心裏還很不安,但是看見張教授是個很和藹的人,所以心裏的恐慌和不安也就慢慢消失了,局促不安的心情慢慢變得放鬆了很多,但是我能感覺到張教授是個抽煙抽的很厲害的人,他身上全是厚重的香煙味道。
張教授把好幾遝A4紙大小的厚厚的稿子遞給我,我大概看了一下厚度,大概能有4個500張A4紙一包那麼厚,張教授又給了我幾本別的書,說是稿件裏面的公式都在這些書裏面了,我的心也跟著稿子的厚度變得很厚了,有點兒木然的聽著張教授說這些稿子校對的時間是暑假前完成就好,因為下一學年會用到成稿後的新書,我擺出自然的表情跟張教授說可以,他也說中間有疑問的時候可以給他電話就行了,至於報酬方面,交稿子的時候會一起付給我,每千字20元。
我抱著厚厚的稿子和參考書,慢慢騰騰的走出經管學院,真是沒有想到會這麼多,暑假前,那我自己的功課應該怎麼辦?獎學金每學期500元,雖然不多也還好,能吃飯,還有100元的優異生獎金,這些錢雖然不多,但是畢竟是不需要付出什麼就可以搞定的,所以我也不想放棄。
走到學校基礎學院時候,我看見了佐佐木的女朋友師姐,但是她沒有看見我,她好像和一個人說著什麼,我奇怪的抻長脖子看,但是怎麼看,那個男生都不是佐佐木,佐佐木的身影和身高還有動作我太熟悉了,可是不是佐佐木是誰呢?我慢慢往後退了兩步,不想被他們發現,偶爾時候我會聽見師姐大聲說話的聲音:你說怎麼辦?你別問我啊!……
那個男生好像火氣也很大似的,我就聽到他說了一句:你自己看著辦,我不管!
然後我看見那個男生轉身走了,師姐愣了一下,也跟著一起走了,我再也沒有聽見他們說什麼話,等他們走遠了我才慢慢走出來,有些奇怪,佐佐木沒有和師姐在一起麼?怎麼師姐會和別的男生在一起呢?
我抱著一堆東西奇怪的往宿舍樓走,在過休息亭子的時候看見了易名,易名拿著一本什麼書,坐在椅子上翻開著,看見我愣了一下:十八,你這是幹什麼?搬家還是怎麼了?
我苦笑:哪是搬家,是一堆要校對的稿子,真是要命。
易名站起來,接過我手裏的厚厚稿件:坐著歇一會兒吧,幹麼那麼著急似的,過一會兒再走吧。
我甩著有些酸疼的胳膊,奇怪的看著易名:怎麼?沒有約小丘麼?
易名笑了一下:約了啊,小丘剛走,回宿舍了,我本來想待會兒再走的。
我坐到長椅子上:易名,你唱歌比賽今天晚上也是復賽吧?
易名點頭:是,十八,對了上次,初賽的時候我好像沒有看見你,你去了麼?
我有點兒尷尬:去,去了,後來有事兒所以就先走了。
易名泯了一下嘴唇,遲疑的看著我:十八,聽說,我是聽大雄說的,聽大雄說,小淫和你好像,好像開始交往了是麼?
我沒有馬上說話,因為我不知道自己要怎麼說,小淫現在已經成了我心裏又會讓我疼又會讓我快樂和溫暖的印痕,我實在無法說出我們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是兄弟還是別的?我用手展開稿件有些皺了的封面,心不在焉的看著易名:其實不是他們說的那樣,我們之間還有一些問題存在,有些困難的。
易名垂下頭不知道在想著什麼,我歎了口氣,四月下旬了,時間真快,我想到肖揚,肖揚已經離開了快接近兩個月的時間了,可是我這段時間裏面發生了很多事情,這些事情實在超出我的想像力範圍,因為我本來就不聰明。
我扭著脖子有點兒百無聊賴,易名抬起頭看著我笑:十八,其實,其實之前的時候以為小淫不適合你,但是現在看,他真的挺緊張你的,星期一早晨讓我找你,後來又讓我找小諾,我感覺的出來他很緊張你的,這事兒也沒法說,之前你們之間沒有什麼事情發生的時候我就,就總覺得你倆好像真的是冤家似的,現在看,其實好多東西是註定的也說不準,是不是?
我盯著易名:註定?是不是象你和方茵茵,或者說象你現在和小丘這樣,都是註定的麼?
易名一愣:十八,你為什麼會這樣問?
我沒有移開眼神:易名,你真的喜歡小丘麼?
易名笑笑,不說話,隨手拿起我身邊放著一本參考書。
過了一會兒,易名扭頭看著我:十八,其實很多時候,喜歡不單純就是喜歡,有喜歡、接近喜歡、可以喜歡,但是不喜歡就只有一種了。
這個理論實在太讓我不理解,我努努嘴,整理著身邊的一堆資料:哎,那是你的那種理論,對我而言喜歡就只有一種,就是那種見到對方的時候會怦然的心動,會很想站在他身邊,會很想看見他笑……
我想起了小淫笑著時候的那種溫和的笑意還有嘴邊的酒窩,我不自覺的笑了一下,轉頭要拿身邊的資料,我看見易名在盯著我看:十八,那你對小淫是不是就是這種感覺呢?
我避開易名的眼神,抱起那堆要校對的資料:哎,走了,易名,你幫著我把那些書一起放到上面,我直接抱過去。
易名站起來:十八,我幫你抱一些好了,一個人拿著有些沉,反正我也沒有什麼事兒。
我也沒有拒絕,說實話,這堆東西實在太沉了,抱著的時候是有些吃力,我剛走了兩步,就聽到下課的鈴聲了,是上午兩堂課下課了,我和易名一人一半的抱著稿子和參考書往女生宿舍樓走,走過休息亭子,剛剛拐過去,我就聽見有人喊我名字,我還以為聽錯了,易名先回了一下頭,然後看著我笑:十八,有人找你了。
我狐疑的回頭,看見小淫和佐佐木一起往我這邊跑,我在猶豫要不要告訴佐佐木關於師姐的事兒,想來想去還是決定不說,因為事情沒有弄清楚之前一旦都是誤會那就不好了。小淫跑過來,朝易名點了下頭:易名,我來吧。
易名把手裏的東西交給小淫,朝我笑:十八,應該沒有我什麼事兒了,我先回去了。
小淫抱著易名剛才抱著的那堆東西,看著易名走遠,轉著頭看我:哎,十八,你讓人家易名跑去經管學院幫你抱著這些東西的?
我瞪了小淫一眼:哪有,是走到休息亭子時候正好看見他的,易名今晚也是復賽,我覺得他實力也不錯啊,說不定能拿第一也沒準兒。
佐佐木樂呵呵的看著我:十八,那你就錯了,小淫不是唱歌不好,是因為他從來不參加這些個活動,這次啊,嘿,小淫能參加這個唱歌比賽已經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我們系很多人都在押他贏,說是等他拿了冠軍之後開個什麼慶祝會呢。到時候你去不去?去不去?
我斜了小淫一眼:就他?本來我還很看好他,但是現在,哼,聽評委老師說啊,這個唱歌的實力呢是一個方面,還有一個重要的方面就是品德,小淫那點兒地方有品德了?所以啊,就算你唱功一流,你的品德啊,最多就是這個。

(B)

我朝小淫伸出小手指,小淫嘟著嘴瞪了我一眼:哎,十八,快點兒回你宿舍,把你上次給我洗壞的那件襯衫給我,晚上我要穿。
我嚇了一跳:哎,可是那個是我洗花了,穿上去會不會被人笑啊?
小淫嗤笑了一下:你現在知道自己做錯了?那有什麼辦法啊,你洗都給我洗壞了,我也不能不穿啊。只能硬著頭皮穿上去了,有人問起我的話,我就把責任推到你身上,反正也不會丟臉,是不是老佐?
佐佐木像是想起什麼似的拍拍小淫的肩膀:哎,小淫,你怎麼才想到這個方法呢?你早就應該到處宣揚了,就說十八給你洗的襯衫,那你倆的關係不就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嗎?你還怕十八賴帳?到時候全學校的人都知道了,人家會想啊,十八連襯衫都給小淫洗了,那倆人的關係還用說麼?到時候啊,十八從也得從,不從也得從了,這個主意怎麼之前就沒有想到呢?好不好小淫,兄弟夠幫你的吧。
我氣急敗壞的瞪著佐佐木:哎,哎,你不要亂說話聽見沒有?洗件襯衫很了不起麼?你要是願意,你把你的襯衫脫下來,我拿回去也能給你扔幾把洗衣粉給洗了。
小淫咬著嘴唇笑,沒有說話,佐佐木壞笑:十八,那不一樣,這裏面存在一個願意和不願意的前提啊,你賴不掉的,哈哈。
我一著急,開始慌不擇言:佐佐木,你瞎說,我還和小淫一起在亞瑟房子裏面住過呢,照你這麼說,那我就非要有和小淫過夜的事實麼?根本就不成立!!!
佐佐木愣了一下,我自己也愣了一下,然後,感覺到窩火,怎麼說了這麼一個例子,我火大的瞪著佐佐木:哎,你給我過來,聽見沒有?
佐佐木往後退了兩步:哎,小淫,你倆慢慢說,我還有事兒,改天再說,改天。
佐佐木快速的跑掉了,我抱著一堆的資料幹上火,小淫沒有說話,立在旁邊,我低著頭抱著稿子匆忙往宿舍樓,真是,真是火大,我怎麼能用那麼一個例子,氣都氣死了,竟然還自己主動去提起來,真是瘋了,都瘋了。
到了女生樓下,我黑著臉看著小淫:哎,把你手裏的東西都放到我手裏。
小淫小心的看著我:十八,一次拿那麼多可能會吃力,你要不要來兩次,我……
我打斷小淫:說了不用,我直接一次就行了,快點兒,別囉嗦,放到上面。
小淫把他抱著的一堆參考書小心的給我放到我抱著的稿子上面,我瞄了小淫一眼:哎,你等著,我上去給你拿那個襯衫,我一會兒就下來……
我抱著一堆資料,十分痛苦的堅持上了樓,在一通拍門之後,小丘開了門,房間裏面,小諾正在悠閒的插著耳機聽音樂,我看見小諾的腳趾頭不停的動著,好像很享受的感覺,我把手裏的一堆資料統統放到床上,才松了口氣,小諾摘了耳機問我中午吃什麼,我說看看再說吧,然後拿開枕頭,找出那件疊著放著的襯衫,已經被我洗的花的很厲害了,顏色都不均勻了,真是暴斂天物,誰知道這個東西那麼多講究?我有點兒唉聲歎氣,下去給小淫好好說說吧,怎麼賠啊,把我賣了?
我心情悒鬱的慢慢下樓,準備跟小淫說這件襯衫的事兒,下到一樓的時候,我看見有幾個女生一邊往裏走一邊嘻笑,其中一個女生說:哎,他就是那晚唱歌的那個男生耶,真是酷啊,今天晚上還有他,我們去聽吧,哎,誰認識他,要不我們宿舍可以和他們宿舍找個藉口聯誼怎麼樣,那樣就會見到了,呵呵。
我估計她們是在說小淫,這傢伙,走到哪兒都一樣,我有點兒心裏鼓氣兒了。
出了宿舍樓,看見小淫低著頭,用腳來回的走動著,不知道在想什麼,小淫身高真高,看著很舒服,我要是長180的身高估計也能養眼了。我湊到小淫身邊:哎,給你。
小淫接過襯衫,抬著頭看我笑:十八,你這人怎麼做事兒這麼不懂規矩啊,別人做了錯事兒都是低眉順眼的,小聲說,對不起,我錯了,你倒好,比我還橫,不知道事實的人還以為我做錯了什麼似的,嗯?
我皺著眉頭看著小淫:可是我賠不起你,還要裝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幹嗎?太虛偽了吧,我也可以說,要錢沒有,要命一條,你看著辦吧,我最多可以給你記帳,等我賺到很多錢的時候賠給你好不好,咱們關係那麼好,你不會緊著逼我撞牆吧,留的命在還好說,要是我撞牆了,你的襯衫絕對沒有戲了。
小淫看著我噗哧一笑:十八,你好像在威脅我是不是?我開玩笑的,再說了,洗壞了的襯衫說不定還是一個創意啊,別人沒有的創意,所以說看問題要全面,這就叫誤打誤撞。
我看小淫不是很生氣的樣子,放下心來,等我賺多錢的時候我再給這個傢伙買件吧,我才不會占別人的便宜,我交差似的看著小淫:那,你說的,好了,沒事兒了我上去了。
小淫攔著我笑:十八,你幹嗎每次都那麼著急上去,中午不用吃飯麼?走吧,吃飯然後再接著討論一下我晚上的比賽。
我看著小淫,還是決定把師姐的事兒告訴小淫,我正經的拽著小淫的胳膊,走到旁邊:哎,小淫,這件事兒我覺得我還是應該告訴你,我上午去經管學院的時候看見了師姐,可是跟她在一起的男生不是佐佐木,兩個人好像還吵架了,但是我沒有聽清楚到底怎麼回事兒,但是我覺得真的有點兒怪,我跟你說了,你別跟別人說,至於佐佐木那邊兒,你是不是多少留心一些。
小淫皺著眉頭:十八,你還別說,這個佐佐木最近和他女朋友還真是好像不大正常,我們一直都覺得好像是沒事兒拌個嘴吵個架什麼,也沒有想太多,說不定真的有事兒也說不準……
小淫拽著我的胳膊往快餐廳走:十八,佐佐木對女朋友可是夠好的了,那會有什麼事兒呢?
小淫一副很不解的樣子,我點頭:佐佐木真是沒有說的了,我要是師姐,我就非他不嫁,世上象他那麼好的男人真的沒有了,真是可惜啊……
小淫冷著臉看我:十八,你不能說話說的那麼尖酸刻薄,我對你不夠好嗎?真是沒有良心。
我不服氣的看著小淫:那怎麼能比較呢?佐佐木之前有你那麼花麼?人家是一心一意,你呢?你說你怎麼能跟他比,啊?能比麼?就這一點就夠你自卑一輩子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