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 他對我好
中午吃炸醬麵的時候,我有點兒心不在焉,小麥拿著小叉子把麵條卷成很大的圈兒,然後再吃,吃的滿嘴都是炸醬,黃瓜絲吃的到處都是。
我在想這學期自己幹什麼,小學生至少三個月之內的家教都是週六一天,每天兩個小時,小學生的那些同學過了寒假已經不準備補習了,高中生的家裏一直沒有給我電話,我已經不抱任何指望了,雖然朱檀給我的報酬足夠我維持這個學期,如果再節省一下,大二上學期也能湊合,獎學金那點兒錢,也就剛夠兩個月生活費的,那麼大二下學期呢?大三時候呢?還有畢業以後還要怎麼辦?
我想的是這些,所以吃面的時候有點兒心不在焉,小淫碰碰我:十八,怎麼了?是不是我做的不好吃?
我搖頭:不是,你做的很好吃,我,我在想別的事兒。
小麥嘟著嘴:小淫,三月末就要義務獻血了,我怕的要死來著,怎麼辦啊?
小淫吃了一口面,嗤笑:你就放心吧,怎麼輪也輪不到你的,電腦四個班級,男生多了去了,個個如狼似虎的,用得著你這樣一個小屁孩出馬麼?就是替補也輪不到你。
小麥松了口氣,拍拍胸口:那我就放心了。
我看著小麥:你怕什麼?
小麥心虛的看著我:十八,我不是怕什麼,我,我暈針,暈的厲害……
小淫不屑的看著小麥:切,個人嗜好問題。
小麥不服氣的看著小淫:哎,你怎麼不說你自己呢?你就沒有怪癖了?
小淫哼:我正常的很……
小麥神秘兮兮的把頭轉向我:十八,小淫啊,睡覺的時候喜歡摟著一瓶礦泉水,怪的很,晚上睡覺摟著,白天還把那瓶破水鎖到衣櫥裏面,你說這是什麼嗜好?
我吃了一口面,看著小淫:你什麼習慣啊?
小淫朝小麥瞪了一眼:那是,那是一個朋友說晚上睡覺身邊放瓶水,有,有助於睡眠。
小麥直接伸手抓著盤子裏面的黃瓜絲吃著,嘿嘿笑:十八,再告訴你一件事兒,小淫昨晚睡覺的時候喊了你的名字,我聽見了,嘿嘿。
我攪著麵條,不屑的看著小麥:這有什麼啊?我以前睡覺的時候還喊過張學友的名字呢,難道說張學友的老婆跑到這兒把我宰了不成?切,多事兒,吃的你飯吧,小麥,你什麼時候成八婆了?
小麥一副賣力不討好的樣子,我吃了一口面,看著小淫:哎,話是這麼說,你還是要注意啊,省得你女朋友聽見了,我反倒說不清楚了,別給我惹麻煩。
小淫笑著沒有說話。
吃完飯之後,我把一百塊給小淫:幫我交給楠楠吧,既然說了要去,只好去了。
臨了,我還把手裏的一百塊放在陽光下左右看了好幾遍才放到小淫手裏,小淫看著我笑:心疼了吧,要不,你別去了,你,十八,你實在不大適合跳舞,這個跳舞啊,講究身體的協調性,我是覺得你的身體協調性可能,可能長得不是那麼理想,你自己想啊,你不是撞到這個上面就是撞到那個上面,要是貓也象你這種協調性的話就慘了,亞瑟雖然話說得難聽點兒,但是亞瑟一眼就看出你不具備學習跳舞的天賦,你就連小麥的資質都達不到,所以啊,你還是放棄了吧。
我不樂意的推了小淫一下:哎,你說什麼呢?元風都說勤能補拙,知道什麼啊你!
小淫笑:元風那是安慰你,人家還能說什麼?啊,難道說十八,你別學了,亞瑟說的很對,那不是怕傷你自尊心麼?
我很受打擊的看著小淫:就這麼著吧,話已經對元風說出去了,哪有收回來的道理?也算我是為愛情奉獻一下金錢吧,哎,到時候開班的時候你記得找我去,知道嗎?
小淫疑惑的看著我:你抱著這個是什麼心思啊,為愛情奉獻,你奉獻給楠楠了?
我詭異的笑:哎,這你就不懂了,你想啊,每天晚上舞蹈結束後,元風肯定是要來接楠楠吧,元風來接楠楠,我不就可以看見元風了麼……
小淫挑了挑嘴角,嗤笑:十八,你是不是那個啥,那個柏拉圖的學生啊,怎麼淨靠些不著邊際的事兒,來維繫自己的情感啊?
我盯著小淫:柏拉圖怎麼了?他也跟我似的,很小時候被誰抱過了?
小淫搖搖頭:不是,柏拉圖是精神戀愛,精神戀愛,知道麼?就是不需要身體,算了,你的智商,我跟你說你也聽不明白,給你二十塊。
我把小淫找我的錢推了回去,笑:不用找了,留著買煙吧,我沒少抽你的煙,心裏挺不忍心的,我怎麼可能占那麼大的便宜啊……
小淫敲了我的腦袋一下:得了你,跟我還玩這樣的客氣,小心我揍你。
在即將開課的一個星期,我終於搬宿舍了,從三樓搬到四樓,宿舍裏面的人和我同專業的是小丘、小諾、許小壞,還有兩個女生是同屆的,不是很熟悉,沒有什麼過多的話,小丘的脾氣好,小諾基本上是和我穿一條褲子,我和許小壞關係不好,小諾也站在我這邊兒,對許小壞帶答不理的,只有小丘會偶爾和許小壞說上幾句話,許小壞象一隻驕傲的公雞,每天都會仰著脖兒出去,然後仰著脖兒回來,和我走對面的情況下會翻著漂亮的白眼,我學都學不上來,有次和小諾說起許小壞翻白眼的事兒,小諾一本正經的說許小壞那是胎兒帶,沒把我笑翻了。
我發現一個事實,寒假時候,小淫每天叫我起床,我已經養成了依賴性,現在早晨沒有人叫我,我根本起不來,就更別提還去跑步的事兒了,天天和小諾一起床就跟火燒了屁股似的,跑到水房洗臉刷牙,然後再急三火四的往上課的教室跑,基本上是跑到教室就快要上課了,至於吃早飯,那就更不要想了。後來有次上課時候遇到蘇小月,蘇小月一個勁兒的搖頭:十八啊十八,你看看你現在都變成什麼樣子了,原來那個玉樹臨風早晨還堅持起床跑步的十八已經沒有了,剩下就是一個邋遢的跟張飛似的十八了,我對你真是失望。
我被搶白的不行,小諾哼了一聲,對著蘇小月的背影喊:邋遢怎麼了,邋遢怎麼了?有本事你也邋遢一個啊?
我轉頭看著小諾,倆人幾乎一個翻版,頭髮亂的跟毛草似的,睡眼惺松的。
中午小淫找我的時候,我開始抱怨:哎,我現在都起不來床,以前都是你拍門叫我,現在沒有人叫了,我連吃早飯的時間都沒有,搞得自己跟乞丐似的,
小淫笑:那要不這樣,你搬我們宿舍得了,我吃點兒虧,咱倆睡一張床,早晨我叫你。
我給了小淫一拳:你說什麼啊!
小淫接著笑:真是,你自己看看你的造型,別說睡一張床了,就是睡半張床,我也不能拿你怎麼樣,哎,今天晚上七點半在活動中心,楠楠的舞蹈班開課,我在女生樓下等你吧。
我開始打著磕睡,下午還有宣傳部的事兒,那個原先的副部長管理廣播站了,現在倒好,是沒有人找我的碴兒了,但是一大堆事兒哢嚓一下全部壓在我身上了,我忍不住的看著小淫:哎,有煙麼?
小淫笑著打開我伸過去的手:你傻了?這是學校,不是你家。
我無聊的收回手,感覺百無聊賴的:哎,小淫,亞瑟最近忙什麼,連影兒都看不見,小麥、佐佐木也沒有看見啊。
小淫挨著我坐到樓梯上:亞瑟最近交了一個學藝術的女生,說是要天天陪著那個天使寶貝找什麼人生的靈感,小麥沒什麼事兒,不是玩遊戲就是看漫畫,佐佐木是二十四孝的男朋友了,整天圍著師姐轉唄,今晚去活動中心的時候應該都會看見他們,大部分人都被亞瑟拉著去了舞蹈班,後來聽說你也報名去了,連餅小樂都報名了。
我奇怪的看著小淫:為什麼啊?
小淫笑:據說是為了看你怎麼學跳舞才去的,所以這次你無論如何都要努力啊,不然會被別人笑死的。
我哼了一聲:不怕沒好事兒就怕沒有好人,這小子,真是。
小淫頓了一下,看著我:十八,肖揚這個週末的火車回西安,六月末才能回來,回來基本就畢業了。
我撓撓頭:這樣,明天我找他去吧,我還有兩張借書卡沒有還給他,對了,你們是不是要獻血了,宣傳部這兩天忙著這個方面的東西呢。
小淫點點頭:是,沒有小麥,都說過了,怎麼輪也輪不到他的,膽小鬼。
我吸吸鼻子,小淫身上好像有什麼味道,是那種香水的味道,我轉頭看著小淫:哎,你是不是用香水了?
小淫點頭笑:是啊,怎麼了?
我嗤笑:你,是不是有什麼狐臭啊或者別的什麼,大男人用什麼香水啊你?
小淫愣了一下,解開大衣,自己先是聞了聞,然後轉向我:十八,我沒有啊,只是這個香水的味道還不錯,所以我喜歡用而已,真的沒有別的什麼狐臭啊,不信你聞聞。
小淫張開大衣朝我靠過來,我聞到一種很清淡的香水味道,還有一種香煙的味道,我發楞的看著小淫:這個香水,是什麼牌子的?聞著挺不錯的。
小淫笑:是古龍香水,男士專用香水,我也喜歡這種味道。
我眯著眼睛看著小淫笑:我知道了,知道了,你今天是不是和你那個女朋友約會了?是不是?
小淫先是一愣,然後笑:你怎麼知道?
我嗤笑:切,你平時都不用香水,今天用香水了唄,以為我不知道?
小淫笑了一下:十八,你這會兒顯得特別的聰明,真的。
下午去宣傳部,做那個迎合義務獻血的宣傳,搞了一手的彩色粉筆灰塵,中間的時候元風去過一次宣傳部,把這學期宣傳部的活動計畫表給了我,說是讓我好好看看,因為過段時間他就實習了,可能不見得有時間找我,然後元風給我留了呼機號碼,說是有什麼事情的話,可以呼他。
其實元風真的和小意象,但是畢竟不是,所以當元風真的站在我面前的時候,我通常都不知道說什麼好,多半都是聽著或者很呆的看著他而已,因為已經明明知道他有女朋友了,而且元風又是極其的專情,這讓我對他格外的尊敬,而且元風話不多,這讓我更沒有什麼機會和他說上話了。
元風把計畫表給我之後就走了,我看著元風留給我的呼機號嗤笑,估計這個號碼我一輩子都沒有機會用到,我能找他什麼事兒呢?雖然大家都是亞瑟的朋友,雖然關係還不錯,因為某些芥蒂,可能中間要斷掉一些什麼了。
我看著手上亂七八糟的彩色粉筆顏色發呆,這會兒,這會兒要是有煙就好了,可以稍微歇息一會兒,一想到抽煙,我就會想到小淫,不知道怎麼搞得,小淫挨著我坐的時候我竟然有些喜歡他身上的味道,那種混合著煙草的味道,有時候還會有淡淡的香水味道。
我搖搖頭,嗤笑,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需要找個男生談戀愛了,一飛沒有說錯,女人的胸不管是圓的還是扁的都不是關鍵,關鍵是到了年齡了,我不知道怎麼想起來蘇小月那句話了,蘇小月說:十八,不管你怎麼擅長跑50米測驗還是100米測驗,男人娶老婆的時候是不會去看你跑這些的,這是真理。
切,我一直認為我跑步的時候比較帥,偏偏還沒有男人看,小麥倒是看了,竟然說我象皮皮蝦,真是沒有遇到知音啊,我笑著想著,順手用手抹了一下鼻子。
把壁報資料搞得差不多的時候,已經到了食堂開飯的時間了,我蹲的姿勢累得有些不愛起身了,晚上是楠楠的舞蹈班開課,七點半。
我坐在桌子上,聽見有人敲門,因為元風走的時候把門帶上了,外面推不開,我不知道是誰,這個時候,學生會的老師應該都下班了,難道是元風?可是,元風有鑰匙啊。
我狐疑的開了門,竟然是小淫,小淫愣了一下,笑嘻嘻的看著我:十八,不用這麼敬業吧?讓你出壁報又沒有讓你上彩妝,你看你,壁報上有多少種顏色,你臉上也差不多了。
我開始到處找鏡子,看了一下,果然,自己的鼻子上臉頰上都有彩色粉筆的顏色,可能是忘了,拿手抹臉了,我把手放到水池的水龍頭下洗了洗,擦幹。
小淫手裏拎著袋子不知道裝得是什麼,我朝小淫伸手:拿來。
小淫笑:什麼?
我拍了他一下:明知故問,煙啊,我都憋一個下午了,給我啊。
小淫左右看看:十八,不好吧,這個是學校的教學樓……
我開始搜小淫的口袋:有什麼不好的,學校老師都下班了,現在是休息時間。
小淫很是無奈的把煙和打火機遞給我,我隨手拿了張報紙,扔到水泥地上,然後坐下,叼著煙,用打火機點上,眯著眼睛美美的吸了一口:哎,小淫,我怎麼越來越發現自己吸煙的樣子,真是帥啊,對了,你怎麼來了?
小淫抖了抖大衣,坐到桌子上:哦,我下樓的時候看見元風了,元風說你在這兒了,我怕你還沒有吃飯,所以就直接過來了,喏,我買了兩份兒炒飯,一會兒吃完直接去活動中心好了。
小淫打開隨身帶來的袋子,拿出兩盒打包的飯盒,我聞到了牛肉的香味,說真的,我還真是餓了,我順手接來一個飯盒,小淫順手把我拽起來:十八,別坐到地上,涼。
我重新坐到桌子上,吃了一大口牛肉炒飯,看著小淫笑:哎,你小子對我這麼好,有沒有算成本啊?先告訴你,我沒有錢也沒色,小心我還不清你的帳,你會賠本的。
小淫笑了一下,也點了一支煙:十八,還不起不要緊,古代的時候不是經常有還不起別人帳的就把自己賣給別人當個丫鬟或者跟班什麼的嗎?我這人好說話的。
我咽了一口飯,疑惑的看著小淫:你的意思是我把自己賣給你當個丫鬟或者跟班的?
小淫煞有介事的搖搖頭:不會的,怎麼說咱們也是好兄弟,我怎麼可能給你那麼低的位子呢?比這個要好很多的。
我點點頭:這還差不多,不能級別太低,怎麼也得弄個管家啊什麼當當是不是?
小淫突然開始笑:十八,比管家還好的那種。
我困惑了:是什麼級別啊?
小淫不懷好意的笑:你把你賣給我當個填房的媳婦不就結了,哎,哎,開個玩笑,你幹什麼……
我放下飯盒,對著小淫一頓猛打:臭小子,這是什麼級別,你就這麼不講義氣?
小淫跑開,吐了一口煙,笑:好了,好了,怕了你了,不讓你填房,讓你做大的行了吧?
我沒好氣的踢了小淫一腳,小淫拍拍被我踹到的地方,有點兒懊惱:十八,你怎麼這麼粗魯,君子動口不動手!
我和小淫吃完飯,我有點兒不想動,坐在桌子上靠著牆,點了一支煙:哎,小淫,我怎麼不想去學跳舞了,這個時候我覺得最好就是躺在床上,不是有那麼一句話麼,呆著不如倒著嗎。
小淫從口袋裏面摸出什麼東西,扔給我,我接過來,是口香糖,小淫嘿嘿笑:十八,就知道你會抽煙,難道你想跳舞的時候讓別人知道你做壞事兒了麼,別抽了,嚼嚼口香糖吧。
在嚼了兩塊口香糖之後,快要到時間了,小淫站起身拽著我往宣傳部辦公室外面走:十八,你是交了錢的,就算不是為跳舞,那麼為錢去總可以了吧,再不然,你不是想看元風一眼麼?跳完舞之後,元風會去接楠楠的。
小淫的最後一句話打動了我,我皺著眉頭,跟著小淫一起往學生活動中心走去。
到了的時候,很多人都已經去了,我看見餅小樂朝我擠眉弄眼,那意思在我看來就是:看啊,看啊,十八都來學跳舞了,我們就更得湊個熱鬧了。
這小子,哪兒事兒就往哪兒湊合,亞瑟和小麥已經來了,我和小淫走到亞瑟旁邊,亞瑟抱怨說今天來的女生都不夠入他的眼,讓他沒有什麼欲望想趁機請誰跳舞,末了亞瑟還瞪了我一眼:十八,就是,你看看,你更不象個女的了,也來湊熱鬧。
我看見平K也來了,而且還穿了一雙新的皮鞋,楠楠和文體部的幾個人在台前調試著麥克風,好像在說著什麼,不知道怎麼搞得,我竟然有點兒緊張,看著誰都想嘿嘿的傻笑。
亞瑟對小麥說:小麥,今晚跳舞的時候,還咱倆跳吧?我看這些女生都沒有什麼感覺。
小麥心有餘悸的說:亞瑟,跳舞可以,但是不能再親我,不然不行。
亞瑟笑:這次絕對不親了,這是咱倆私房裏面的事兒,哪能在公共場合洩漏呢?
小麥哼了一聲:就是在私房裏面也不准親……
我忍著笑,小淫給了亞瑟一拳:亞瑟,你有完沒完了,倆大男人,你不彆扭,我還彆扭呢?
七點半的時候,教舞蹈的老師姍姍而來,身材和臉蛋兒保養的都很好的那種,走上講臺,很是熱情奔放的說:同學們,晚上好。
平K靠在我身邊低聲說:十八,這個老師怎麼這麼亢奮啊?
小淫笑:平K,你懂什麼?越是沒有什麼課教的老師就越是對教別人上癮。
我看見前排有個長得挺漂亮的女生回頭,朝我、平K和小淫的方向擺擺手,而且還很甜的笑了笑,我有點兒發呆的看著平K:哎,那個女生到底是對誰笑啊,還擺手了來著,咱三長得都還成不是?
平K嘿嘿笑,用胳膊撞了我一下:十八,你做春夢了還是想男人想的分不清自己是男人還是女人了,這麼跟你說吧,只要有小淫站在一起的時候,朝我們笑的女生不是他的舊愛就是他的新歡,你就什麼不要想了,這是經驗,經驗知道麼?
我轉頭看著小淫,小淫裝作什麼沒有聽見似的看著講臺上的老師,我重新轉頭看平K:哎,你看,小淫這小子,現在長本事了。
平K看著我:長什麼本事了?
我小聲說:裝燈(即裝蒜)啊,你說什麼他故意裝作什麼也沒有聽見。
平K捂著嘴笑,小淫碰了我一下:十八,你和平K嘀嘀咕咕的說什麼……
平K忍著笑:小淫,這會兒你怎麼聽見了,十八說你長本事了,說你特會裝燈。
小淫忿忿的盯著我,嘴唇動了動:十八,你等著,看我不收拾你。
臺上的老師囉嗦了一通,無非就是講學習舞蹈的好處啦,男人可以塑造體形,女人可以減肥之類,說完這些,舞蹈老師讓大家在大廳中間站好隊,女生往前站,男生往後站。
我稍微往後站了站,平K推了我一下:十八,你是假洋鬼子,不男不女的站在中間。
我看見亞瑟和小麥並排的站著,整個大廳裏面是男多女少,那就是我絕對不會找不到男生陪我跳舞了,呵呵,不算丟人。
舞蹈老師朝一個文體部的男生招招手,然後說要讓一個女生找一個男生,然後看著她和文體部男生移動的腳步和身形,然後大部分女生都開始朝後轉身,有男生主動上前邀請女生的,也有女生主動往後邀請男生的,我習慣性的回頭找小淫,我看見之前回頭朝我們笑並招手的那個女生已經拽住了小淫的胳膊,朝小淫笑,還小聲說著什麼,我有點兒不知所措的回過頭,平K朝我走過來,笑:十八,兄弟我幫幫你好了,估計也不會有誰請你跳舞了,我就幫幫忙好了,一會兒咱倆跳。
我寥落的看著平K:哎,我先告訴你,我可是什麼都不會跳的,今天才來學的。
平K皺了皺眉:十八,你一點兒都不會跳?
我點點頭,平K撓撓頭:那十八,一會兒你小心不要踩到我的鞋了,我今天才買的,四百多塊呢,可想拿它臭美一陣子。
我有點兒心虛的看著平K:我,我爭取儘量吧。
舞蹈老師開始邁開輕盈的步子,向我們做著優美的示範,文體部的那個男生也是相當不錯,和舞蹈老師配合的很不錯,舞蹈老師轉了幾圈停下步子,笑著朝我們說:同學們,這個很簡單,大家記住了麼?來,試試,就按照我剛才那樣的步伐,大家先練習下。
我轉身對著平K的時候,我眼角處看見小淫朝我的方向看著,我沒有轉頭,裝作沒有看見的和平K擺好姿勢。我發現一個事實,越是說不要踩到鞋就偏偏能踩到鞋,第一圈還沒有轉過去的時候,我已經踩到了平K的鞋子,平K心疼的看了一眼鞋子,然後又看了一眼我,我一慌,往後退的時候又踩了一腳,平K的手都在顫了,小聲說:十八,我求求你了,你對我有什麼不滿直接朝我來好不好,這鞋是我第一天穿的,我拜託你了。
我嚇得不敢動彈的站著不動,平K看著我:十八,你怎麼不動了,往前走,不是,往後走……
平K的這一指揮不明造成的結果是他往前的時候我重重的踩了他的左腳,他往後的時候,我重重的踩了他的右腳,平K跟我說話的聲音都變了:十八,我招你惹你了,啊?這鞋我今天第一次穿耶……
我很內疚的看著平K:我,我真是對不起,我說過我不會跳來著……
這個時候,我聽見舞蹈老師說:那邊那個同學,對,就是穿深藍色衣服的同學。
平K小聲說:十八,叫你那。
我回頭,看見舞蹈老師優雅的表情:對,就是你這位同學。
舞蹈老師來到我身邊,笑:這位男同學,其實是不適合跳女生的角色,應該跳男生的角色會好些,來,我們演示一下。
舞蹈老師的話剛落,我聽見很多人在笑,估計是亞瑟他們,我硬著頭皮站著,很想告訴舞蹈老師我就是個女生,但是一時開不了口,舞蹈老師拽著我來到大廳中間,一手握著我的手,另一隻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我有點兒發呆,渾身上下都跟著不舒服,舞蹈老師身上不知道用的什麼香水,再加上她吐氣如蘭,熏的我有些發暈,我勉強跟著舞蹈老師的步子,但是人一旦慌張根本就沒法表現好,在轉身的時候,我女中豪傑的腳蓋住了舞蹈老師的金蓮好幾次,舞蹈老師好脾氣的忍著了,但是皺了幾下眉頭。我越是不安就越跳不好,連踩帶撞的,舞蹈老師的眼神開始不大優雅了,我小聲說:老師,我是女生,這個男生的步子不擅長。
舞蹈老師驚訝了一下,然後恢復了優雅的笑:原來是我搞錯了,這位同學是女生?那也沒有關係,我來男步,你來女步。
我到現在都不明白那天舞蹈老師怎麼會心血來潮的非要和我跳舞,這恐怕是她職業生涯中永遠不會遺忘的惡夢了,我來女步的後果是還是不可避免的連著踩了她好幾下,她攬著我的腰的手示意我身體轉動的方向,我也想按照她的示意移動,可惜我的腰好像不大想那麼移動,於是不斷的走錯方向不斷的踩她的腳,踩到後來我都不忍心低頭看她精緻的皮鞋會被我踩成什麼樣子了,我只能從她越來越不大優雅的表情中感覺出不妙來。
舞蹈老師停止動作,笑著說:大家先自由練習一下,一會兒教你們下一步。
我看見舞蹈老師朝楠楠走了過去,對楠楠說了幾句話,楠楠點點頭。我正詫異呢,我看見楠楠朝我走過來,笑:十八,你跟我來一下。
我被楠楠帶到走廊,楠楠看著我:十八,你有沒有二十塊?
我翻翻口袋,自己口袋裏面有四五十塊,我都遞給楠楠,楠楠笑著推開我手裏的錢:十八,不是要你錢,剛才,剛才那個老師跟我說,說你不大適合學習舞蹈,說是你的身體協調性很差,她,她沒有辦法教你,她讓我把學費還給你,你就不要學了,反正這個東西也沒有什麼特別好處的,給這個一百給你,你給我二十塊就行。
我有點兒傻眼的看著楠楠,一時不知道說什麼好,楠楠也尷尬的看著我:十八,這個,對不起了,反正你也不虧,要是你實在想學,改天我教你好不好。
我歎了口氣:算了。
楠楠回頭看了一下活動中心:那十八,我先回去了,以後找你哈。
我點點頭,無精打采的慢慢走出學生活動中心,要說愧疚的是我,我踩了平K第一次穿的皮鞋,還有那個優雅的舞蹈老師,被我踩成那樣人家也沒有說什麼,只是讓把錢退給我就完事了,我活得太黯淡了。
我看了看手裏的一百塊,不過還好,這個錢還算失而復得了,就算自己發了財好了。
我翻來覆去的看著手裏的一百塊,突然之間感覺自己真的很寥落,我本來是希望結束的時候,可以看到元風來接楠楠,自己順便看看元風笑著的容顏,這下可好了,學費都給我退回來了,天要絕了我看一個人的臉,我還有什麼法子?
我聽見後面有人喊我,回頭,看見小淫氣喘籲籲的朝我跑過來:十八,你等會兒。
小淫跑到我眼前,同情的看著我:十八,你沒事兒吧,楠楠跟我說了。
我可憐兮兮的看著小淫:能有什麼事兒啊?不就是當初沒有聽你的忠告麼?現在你是不是想取笑我啊?想笑就笑吧,反正我已經這樣了,我身體協調性不好?不好我還活了這麼大,不好我還能正兒巴經的走路,不好我還能……哼,我就是緊張了一些而已。
小淫溫和的笑了:十八,不學也罷,反正你的愛好也不在那兒。
我看著小淫:你呢?你進去接著跳吧,我回宿舍就行了。
小淫往我身邊湊了湊:我也,也沒有多大興趣來著,還不是為了元風,幫著楠楠多湊個人數而已……
我嗤笑:哎,你沒有興趣?我看見剛才那個長得挺漂亮的女生拽著你,不知道你倆多親熱呢,你還敢說你沒有興趣?說吧,那個是舊愛還是新歡來著?平K真是瞭解你,一下子就猜中了。
小淫抿抿嘴唇,窘迫的看著我:十八,那不是,她不是,就是大二時候的一個女朋友,早就分手了,真的,我不知道她也參加找個舞蹈班。
我哼了一聲,心裏有說不出的不舒服:行了,我回宿舍了,你愛上哪兒就上哪兒吧,好了,我走了。
小淫拽了我一下:十八,才幾點啊,回宿舍這麼早幹什麼啊?不如我們出去轉轉吧,要不去喝杯咖啡吧,消消氣,我看你今晚挺不順氣兒的,不就是不學跳舞麼,多大個事兒?
小淫這麼一說,我也覺得自己挺鬱悶的,耷拉著腦袋:不喝咖啡了,我現在好想喝酒,哎,我怎麼這麼鬱悶啊?
我掏出楠楠退給我的一百塊:哎,我們去喝酒好了,反正明天上午我也沒有課,這次我請你,我不想欠別人太多,這段時間你照顧我很多,就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