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 悠閑自在來創業 40 黎明前的曙光
睜眼時,眼前有許多張臉,老人,小孩,少年,成年男人,女人,都有,全都一臉關切的看著自己.昆西下意識就去找露西娜的臉,模糊不清的眼神看到她離得很近,正在絞毛巾,絞干了後放到自己額頭上,冰冰涼涼很是舒服.

現他醒了,露西娜露出驚喜的神色,試探著喚道:"嗨."

西有氣無力的答,現胸腔背後一片火燒般的痛,眼睛無力的閉上,又要往黑暗中沉去.

"啊喲,媽媽,他又暈過去啦!"兩個少年的聲音疊在一起叫.

"咦?不會吧?我看看."另一個少年的聲音,亞里斯通用語的音不標誰,微微帶著異腔,聽上去很是奇特.

"你們幾個,別動他,讓他睡!"這個昆西認得,是露西娜的聲音.

又有一個聲音,這個昆西也認得,是趕車人,他道:"一百斤砸上去肯定不得了,再加上馬車的勢子,當然好不了."

又是那個帶著異腔的少年聲音:"不是讓牧師看過了麼?難道跟我想的一樣,他們治治皮肉傷還行,對比較嚴重的內傷和骨折還有一些雜症,比如卡洛叔叔的手臂就不行了?切!一群打著光明神教幌子的神棍騙子,收錢還那麼貴!早知道還不如我來治,現在可好,牧師動了手,表面看上去好了,就是醒不過來,連我也不敢動手了.誰知道不一樣的治療方法用到同一個人身上會不會出事."

啪一聲拍打的聲音,露西娜用溫柔的語音罵道:"要死了!光明教庭的人你也敢在背後胡說!"

那少年哼了一聲,不再言語.

然後又是許多人在說話,嘈雜成一片,內容都是他,全在擔心他,露西娜的聲音在里面清晰可辯.不知道怎麼的.明明環境這樣吵,昆西偏偏就覺得很安全,很放松,便又睡著了.

再醒來時,背痛已經好了許多,微微睜眼,注意到窗外一邊漆黑,原來已經是深夜了.昆西微微動著身體.想要起身.

"別動!"一只手掌按上他的胸,露西娜地臉出現在眼前,"背後受了重傷,肋骨都斷啦!別亂動."

昆西怔怔的去看那張臉,還是昨天那張臉,沒有半分上過妝的痕跡,不過不像昨天那麼蒼如雪,而是豐腴的臉頰上有著淺淺的粉色,正在微笑看他.

看著那張臉,意識到眼前的這個女子手掌正貼著自己*的肌膚.昆西的心毫無預兆地突然就開始拼命亂跳.越跳越疾,噼哩啪啦亂響成一片.

昆西頓時呆住.

怎麼回事?

下意識不要去想那只手,卻現根本做不動,相貼的感覺被無限放大.

昆西頓時慌了,呻吟道:"水."

露西娜慌亂去倒水,捧著杯子放到昆西嘴邊."來.小心喝."露西娜道.一手穿過昆西腋下.半扶他起來.

一股露西娜獨有氣襲來,昆西便定定看住露西娜,忘了喝水.

"喝啊."露西娜微笑道:"被牛奶桶砸傻了?"

西應了聲,才低頭喝水.喝完了,突然脫口道:"你真好看!"

露西娜哧的一聲笑出來,把昆西放平,伸出手,讓昆西看那枚婚戒.微笑道:"先生.我已經結過婚啦.你來晚了.且.的丈夫."

昆西突然就一陣氣急,咯了起來.

露西娜嚇了一跳.慌忙去給他順氣.

門外有個聲音笑嘻嘻的道:"醒了?我們能進來不?"

露西娜露出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道:"徐錚,你守在外面多久了?"

徐錚笑道:"不久不久,涼蝦的溫度都還正好."

"進來吧."露西娜無奈的道.

門被推開,呼啦一下就擁進來很多個人.

昆西一眼就認出了徐錚.

這少年,實在是太特別,縱然夾在人堆里,卻仍然像顆光的星星,讓人無法忽視得過去.徐錚跳到昆西面前,咧嘴一笑,老大的一個笑容,突然晃花了昆西地眼.

他捧著個碗,一臉古靈精怪跑到昆西臉前,一臉諂媚的笑道:"謝謝你救了露西娜阿姨!實在太感謝了.我不知道還有什麼可以報答你的,所以特先孝敬涼蝦一碗,等我冰淇淋做出來了,第一個孝敬你."

然後轉頭看向另外兩個長相一模一樣的少年,道:"大班小班,快來感謝救命恩人."

眼前這個少年笑得那一副白癡像,實在和報告里的神奇少年,帝都之星,暗金紋百獸使完全扯不到一塊.昆西以為自己會看到一個滿臉睿智,一個老人表情,少年老成的少年,哪知道眼里跳出來地竟是這麼一個鮮活亂蹦地家伙,完全風牛馬不相及.

昆西看著他,一時間完全神經接錯線,竟不知道怎麼應對,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這個人,實在和一生里他以往見過的人相差太多,從來沒見過這樣的.

"不說話是吧?那多傻啊,做

留名的是白癡,換了我,肯定沖人家家里去,先要個幣再說,對吧?"徐錚笑得一口白牙,道:"哪,恩人,告訴你叫什麼名字,我去瑪里斯戰神像的旁邊給你偷偷造個雕像,讓萬民供著.我們家窮,金幣你就別指望了."

"昆西-塞達克."話一出口,昆西全身一陣冰寒,竟把真名說出來了!瞳孔猛的收縮,卻全力控制自己不要去看徐錚.然後,他挫敗的現,全神的應對,結果根本是對著空氣出招,這少年根本就沒注意到,正在那里繼續滿嘴胡話.

"昆西-塞達克.我就不叫你塞達克先生了喲.那多生疏,就叫昆西大叔吧.昆西,真是好名字,像你地臉一樣俊.不像那個小初,板著一張死人臉,看著就煩.昆西大叔.你等等哈,下次瑪里斯地現世日子,我一定想辦法去給你搞個雕像放在他旁邊.你看放在他肩上可好?位置足夠高,我騎嚕嚕上去,別人也現不了.萬人拜你,那才是我班得瑞家地恩人應該受到的殊榮!"

昆西呆呆地看著徐錚噼哩啪啦一陣爆豆子的似的狂噴,馬屁不要錢似地一陣狂拍,挫敗的現聰明狡詐如自己.卻完全跟不上他的思路,這少年想法天空行空,上一段和下一段完全不搭邊,思維跳躍性的向前.這世界上,怎麼還有這種人?

"要死啦."露西娜一巴掌不輕不重的打過去,笑罵道:"戰神瑪里斯也是可以讓你褻瀆的嗎?"

徐錚縮著頭,笑道:"放一個小小雕像而已.瑪里斯又不會少一根毛.換個角度想吧,咱們家昆西的雕像放上去,可以受萬民景仰,那是好事.舍身救人的英雄,如何能讓不拜?再說了,瑪里斯一個人站在那里孤苦伶丁地多可憐啊,有個人陪他風吹雨打,瑪里斯戰神應該感到高興才是.你敢肯定他一傻大個站在那里就不寂寞?還是咱們家昆西是好人,肯陪他聊天受苦.瑪里斯應該感動到哭才對.決定了!我今晚就偷偷去.弄個雕像,刻下名字,放在他肩上."說著,一邊嘿嘿竊笑,不停的沖著昆西擠眉弄眼.

"你敢!"

兩人同時出聲喝止,正是露西娜和趕車人.

"嘿嘿,我當然不敢."徐錚笑.可那笑容看在昆西眼里,明明就是一幅打算放手蠻干的預兆.總覺得那潛台詞就是:我為什麼不敢?

昆西徹底的看不懂了徐錚了.陰暗叛逆如自己.也不敢說出瀆神的話.為何這少年就可以說得滿不在乎?而且那口氣.似乎也不是對神不敬,反倒那尊大神就是他親朋好友.理應如此對待似的.再說了,自己一言不,何時又變了他們家的昆西了?

究竟是什麼樣的人啊?

昆西茫然的看著徐錚,突然覺得這少年就像是隔著層層迷霧,怎麼也看不清.不過,出奇的是,面對徐錚一臉幼稚加白癡地笑容,對他膽大包天的想法,昆西心里的感覺,竟然是很想笑.

天知道他多少年沒有想笑的沖動的了,這少年一上來一陣胡攪蠻纏就辦到了,果然有本事.

卻見徐錚還在樂不可吱的笑,扯著叫做大班和小班地少年上前來,臉上笑容那個狗腿,讓昆西更想笑.耳邊聽得徐錚道:"來,大小班,我們三人給恩人拜一拜,以後隨他任意使喚."

說著,三個少年一起躬身彎腰,竟真地對著昆西俯身一拜!拜後,三張少年的臉龐一起笑開,滿臉真心誠意的笑容.

有多少年沒有人對他這樣真心誠意的笑過了?

昆西突然抓緊了碗,心里湧上莫明其妙的東西,說不清道不明,堵得難受,卻又說不出一個字來.

三個少年身邊,兩個小孩鑽出來,仰臉看昆西,也道:"謝謝你救了露西娜阿姨.謝謝!"隨即贈送兩張牙花子都笑出來了的笑臉.

趕車人過來,沉穩的一點頭,道:"謝謝."

最後是露西娜,走到昆西面前,微微一笑,道:"謝謝.雖然短短的一句不能表達地我地謝意.但我只能說,謝謝.還有,我代那兩個孩子說謝謝.你們素不相識,卻敢撲身來相救.讓我更加覺得,這世界上真地是好壞人少,好人多.沒我弟弟卡洛說的那麼陰暗."

一邊,徐錚伸嘴過來,在昆西耳邊悄聲解釋道:"她地意思是你挽救並堅定了她的信念.別理她,她一向愛心泛濫.你一定要記住,我們家除外,下次有這種事,你人要救,錢也是要問人要的."

這是什麼話?直白得不半點轉彎抹角.完全一副市井小人的嘴臉,哪還是什麼神奇少年,帝都之星,暗金紋百獸使?

昆西終于全線敗退,哈的一聲就笑了出來.這一笑,頓時扯得全身都在痛.卻偏偏昆西就是不想停下來.

轉眼眼光打量全場,所有人都在跟著自己笑,整間屋里有一種昆西從來沒有接觸過的怪異氣氛.相當的怪異,便就是感覺很舒

放松.

昆西笑得上氣不接下氣,直笑得咯出血來.嚇壞了一幫人,趕緊沖上來堵他的嘴.

好不容易忍住笑,只覺得胸腔里痛得厲害.卻聽一邊徐錚松了一口氣,小聲道:"以前讀史書,書上說有笑死的.原來還不相信,今天長了見識,果然真的有."

昆西一聽,止不住又想放聲狂笑.露西娜霍的一聲站起來.眉毛一揚:"徐錚,給我站邊上去!"

"是!"徐錚見露西娜火,立時噤寒蟬,乖乖地貼牆站好,卻伸頭過來關切的看著昆西.

看著徐錚真切的目光,昆西又是一陣迷茫和躲閃.

到底是什麼樣的人,可以輕易的就對他人表達出關心和愛護呢?難道他就不知道世人多變,陰暗丑陋如自己的人比比皆是嗎?有著神奇少年,帝都之星,暗金紋百獸使的少年會是一個幼稚低能的人,沒有人會相信.但那大大咧咧,隨時可以笑得一臉燦爛不見半點心機地臉卻就是給人這種感覺.世界上.最純真而不帶雜質笑容,除了小孩和白癡,就只在徐錚臉上找得到.世間,怎麼會有這種人?那雙關切的黑瞳,清澈著不帶一絲雜質,像是放到泉水下沖洗過千百萬年.洗去了所有的不潔.乾淨得讓自己不敢直視.

再轉頭看露西娜.這個女人,也是這麼的奇怪,看似膽怯軟弱,實際勇敢而倔強,那雙眼里,濃濃的溫情泛濫得隨時都會噴湧出來.這世間,又為什麼會有這樣的女人?為什麼死了男人,拖著殘廢弟弟和兩個兒子.都拖不垮她生活的信心.在玟瑰百般打擊下.依然挺立著生活?

完全搞不懂的女人和完全搞不懂的少年!

昆西怔怔的看著兩人,聽著眾人圍著自己談笑.熱烈討論著怎麼才能讓自己更舒服一點,恢複得更快一點,不知不覺間,窗外微微泛起亮光,一夜里最黑暗地時候就要過去,天竟然要亮了.曙光從窗外投進來,照在徐錚的臉上後又跳到露西娜豐腴的臉上.

突然之間,昆西就覺得少年徐錚的賊頭賊腦的笑臉亮得不可思議,露西娜淺淺含笑的臉又是那般美麗得不能直視,給人地感覺居然比曙光還要明亮!

只是不知道,這兩道曙光是否可以照亮自己陰暗地心里最濃黑的地方呢?

昆西突然充滿了期待,悶聲笑道:"其實……我是來應征原野酒館的店員的."

呃?

啊?

談笑聲嘎然而止!

露西娜撲的一聲笑了出來,"歡迎歡迎,真獨特的怎麼說來著?哦,叫做獨特的面試.很高興,善良勇敢地昆西&#達克先生,你通過了.傷好就來工作.假如你目前沒有住地地方,就在原野里住下吧.為了我和兩個孩子受了傷,我們照顧你也是應該地."

昆西微笑點頭,全身放松下來.眼角余光看到徐錚一步一挪的往大小班那邊挪,然後伏耳在兩人身邊小聲語:"告訴露西娜阿姨,即然是咱們地人了,醫藥費可以從報酬里扣.要不先扣一半,另一半充公,直到附完醫藥費為止."

"徐錚!"

"在!露西娜阿姨,我什麼也沒說!"

"給我到牆邊站好!"

"是!為什麼大班和小班不站過去?明明他們剛才也有點頭的……"

"閉嘴,趕緊給我站過去!"

"是!別火,我馬上就過去."

昆西聽著,突然又很想笑了.原來這道曙光,真的是很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