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集 東商衛城 第七十九節 苦戰
牛在東商衛城上空來回巡視.自從余哥被殺後,他此.其實他也知道,這麼做並沒有什麼作用.但是他覺得應該做些什麼,為余哥做些什麼.他是余哥一手帶起來的,他這一身本領,還有他現在的地位,都是余哥一只手把他拉上來的.

在他心中,余哥比他親哥哥還要親.他如今唯一的理想便是給余哥報仇,其他的,女人,錢他都可以不要.

他一定要報這個仇!

茫茫的夜色之中,從天空俯瞰,幻卡廣告釋放出的光芒把黑漆漆的城市點綴得光華生色.遠處的山脈荒野,像沉默的巨獸,無聲地的看著這邊.

大牛的氣流卡操縱得非常不錯,他可以在空中很隨意地飛行,而且速度不慢.

不遠處忽然傳來一聲極短暫的尖嘯,大牛的身體猛地在半空中僵住.夜色中,他瞪大的眼睛中仿佛有火焰在跳動.

他這一生都無法忘記這尖嘯聲.

那家伙就在附近不遠的地方!定住身形,懸浮在半空,他不停地掃視著的周圍.但是在由于在夜里光線太弱,他無法看得更清楚.

正在這時,忽然手上的通訊器響了.

是他的手下,難道他們也發現了情況?他一邊一注視著周圍,一邊接通了通訊器.

"老大……"通訊器里手下惶急的聲音突然嘎然而止,緊隨而來的是一聲咔嚓骨頭斷裂的聲音.

彈出的光幕上,他看到一張可怖的臉.暗灰色的臉,沒有一絲生氣,臉上長著一些暗紅色地斑點,在夜晚顯得更為可怖.

這張臉一閃而逝,因為通訊器的光幕消失了.他知道.手下死了.

大牛猛地一驚,然而他卻沒有問話,因為他知道不需要了!他已經看到那個殺人凶手了,大約在離他五百米左右的一處民居樓頂,他的手下軟倒在這個家伙懷里.

他的脖子被人扭斷,腦袋無力地耷拉著.

陳暮松了一口氣,把手上的人輕輕放在地下.心中砰砰地跳個不停,但是這次比起上次在叢林遇到的那次危險,今天自己的表現要強得多.

算起來.自己也是見過大場面的人了,陳暮免不了心下苦笑.

看了一眼手上地和膝上的附壁蓮,他忍不住贊歎它們的神奇.他剛剛就是用附壁蓮牢牢吸在房簷下,就在敵人的腳下,雙方的距離只不過一層房板.

他就這般在敵人眼皮底下藏匿著,等待機會.他對卡修的戰斗方式並不熟悉,所以一開始他的想法僅僅是躲過去.反正他目的已經達到,雷子只怕已經離開了東商衛城,而敵人的計劃也被他打亂了.這樣地戰果.初次上陣的陳暮已經很滿意.

沒想到對方居然把火雨砂散去,這讓他看到了機會.他悄無聲息地爬上房頂,從這位卡修的身後靠近.他沒有使用感知,因為他知道卡修對于感知是非常敏感的,稍有不慎,他們就會察覺.

他選擇了最簡單,也是最直接的方法.他的力量比起以前,不知要大多少,這一次出手更是出奇的干脆.

看到這位卡修失神渙散的瞳孔,陳暮卻沒有半點開心.回想以前.自己是自衛才會殺人,而如今呢,居然會主動殺人而不感到害怕.

他沒有動這位卡修身上的東西,他不想留下什麼線索.

他正欲從樓頂跳下去,忽然捕捉到不遠處一縷極細微的感知波動.陳暮立即警覺地轉過頭,鬼臉花下.他地臉色刷地一下白了.

腳下像觸了電一般,他不敢有任何遲疑,縱身跳了下去.

雙腳剛剛脫離房頂,陳暮只覺背上一涼,火辣辣地痛得他在半空中幾乎都快蜷縮成一團.一道耀眼藍光險而又險地擦著陳暮後背,消失在他前方的天空中.

背上的火辣辣的疼痛感傳來,他知道自己這一下受傷了.強忍著疼痛,在半空中,他像只大鳥般舒展身體.

地面在陳暮的眼中迅速放大,他的頭腦此刻出奇地冷靜.在落地的一刹那.他忽然蜷縮成一團,貼地一滾.背上的傷口受到這一擠壓,陳暮禁不住悶哼一聲.

不過在這個時刻,他可不敢有絲毫停頓.

沒來得起身,他忽然向左邊一個側撲.這個動作他已經練習了無數遍,這一撲,爆發力極強,給人感覺就像他突然間從地上彈了起來一般.

啪!又是一道藍光,准確無比地擊中他剛才那個位置.地面上留下一個拳頭大小焦黑的坑,還冒著縷縷青煙.

陳暮心下一跳.這要是打在自己身上,那今天可就交待在這里.

好在院子里雜物眾多,他就像一條蛇,滑溜無比地要雜物間穿梭.如果沒有一道接一

光,這場景和他平時進行的訓練別無二致.

這些到處堆積的雜物給天空中的大牛帶來了很大的干擾,每次他都以為要擊中這個該死的家伙,但是每次都落空.

短短十幾秒內,陳暮地全身已經濕透了.這十幾秒里,每一次閃躲他都是用盡全身力氣,不敢有一絲松懈.而也就在這十幾秒里,對方起碼發射了幾十道藍光,如今這處民居的院子,已經被轟得面目全非.

他甚至沒機會緩緩勁,這十幾秒,他全是憑著一口氣.

陳明所有的精神都放在閃躲上,根本沒有一絲反擊的能力.不要說發射脫尾梭,就是稍微停頓哪怕零點一秒,他都會被那美麗而耀眼的藍光撕得粉碎.

眼角的余光忽然瞥到前面有一道門,沒有任何猶豫,他整個人從地上彈起來,像一枚炮彈樣撞門而入.這是一個倉庫,用來堆積貨物的.

啪啪兩道藍光打在倉庫的外牆上,外牆頓時被打擊兩個拳頭大的洞,余勢未衰地藍光打在地上,又留下兩個淺坑!

陳暮的呼吸急促.鬼臉上地盡是泥.背上汗水浸入傷口,痛得他想吸冷氣.但是現在他卻沒時間去給自己包紮.

砰砰!又是兩道藍光擊穿外牆,但這次打在倉庫的麻袋上.嘭嘭兩聲悶響,兩包麻袋立即炸開了.

該死!是面粉!陳暮眼前已經是白茫茫的一片,他沒有想到這些麻袋里居然是裝著面粉.整個房間到處彌漫著面粉,他幾乎什麼都看不見!

不行,這樣下去,自己可就死定了.陳暮冷靜地對眼前的形勢做出判斷,這些東西根本無法阻擋對方的藍光.如果再繼續呆在這里面.那就是賭運氣了.對方固然看不到自己,但是自己也很難做出閃躲.

況且這樣一來,自己處于絕對的劣勢,等對方召來幫手把這里圍住了,那自己可就真的插翅難飛了.

可是這倉庫沒有別的門,連窗戶也沒有,那自己從何而逃?這外牆對于藍光來說,可以說脆弱得像餅干,但是對他的拳頭來說.卻是足夠堅硬.如果用脫尾梭地話,只能鑽出個食指大小的洞,沒有任何用處.

看來自己只有把希望寄托在脫尾梭卡上了.

陳暮心一橫,干脆摸到藍光打出的一個洞前.把眼睛湊到洞口,他看到了對方.

他認出這個人!

他此時才反應過來,今天他遇到的藍光和那天自己看到的,完全一樣.忽然間,陳暮胸中的殺意前所未有的強烈.

就是眼前這人!如果不是他們,那今天自己應該過著平靜的生活,而不是像現在每天都在擔心自己明天還是不是活著.

陳暮的眸子里寒氣四溢.他已經決定,今天自己就算死,也不能放過這家伙.

嗡嗡嗡,一管晶瑩剔透地脫尾梭出現在陳暮的食指上.他這次沒有任何保留,手上的脫尾梭速度越轉越快,嗡嗡嗡聲也漸漸變大.

陳暮並沒有急著發射出去.而是控制著脫尾梭繼續加速旋轉.嗡嗡嗡的震動聲由低變高,又漸漸變得低沉下來,到最後完全地安靜下來.脫尾梭以令人心悸的速度,在瘋錢地旋轉著.

額頭的汗水一滴滴地流下來,陳暮咬緊牙關,死死堅持,他打算一擊分勝負.越往後拖,對他來說越不利.

砰砰砰!又有幾道藍光落在陳暮身邊,飛濺的碎石打在他的臉上.他看也沒看一眼,只是注視著手上的脫尾梭!速度越快.威力越大,但也越不穩定,他不敢有一絲走神.

對方無法查知他到底在哪個位置,只能不斷地用藍光轟擊這間並不算大的倉庫.倉庫地外牆被轟得千瘡百孔,岌岌可危.

陳暮緩緩地抬起右手,動作輕柔得就像他手上捧著什麼一摔就碎的寶貝.鬼臉花下的那張臉無悲無喜,他此時的表情冷靜得可怕.

看了一眼對方,手指虛點!

咻吚!

一股奇異的爆音驟然響起,拖著長長的尾音.這次地嘯聲和以前的每一次都不一樣.初時低沉如悶雷,忽然卻陡然間尖厲如針!

天空中大牛神色一變.在身體四周游走的藍光由五道增加到七道!七道藍光眨眼間糾纏在一起,在他面前化作一面藍色的光盾.

快若閃電的脫尾梭一頭撞上了這具藍光盾.

乒!一聲脆響,像是玻璃敲碎的聲音.

半透明的藍光盾碎成數十塊碎片,化作最初始的能量湮滅在空氣中.

大牛不能置信地看著胸前.他忽然想到自己的這個動作和余哥臨死前的那個動作是何其相似.幾秒後,噗!一股血柱像噴泉從他地左胸疾射而出.

幾乎同時,倉庫里,陳暮

出一口鮮血,仰面倒下.

胸口傳來一陣絞痛,他感覺自己體內空蕩蕩的.自己的狀況很糟糕,可能比自己的預料的還糟糕!

可是不管怎麼,自己還活著!滿臉是泥的陳暮忽然咧嘴一笑.

掙紮著爬起來,他現在連抬一根手指頭的力氣都沒有,但是他還是用盡全身力氣站起來.自己必須馬上離開這里,如果等對方的同伴來了,那自己想走也走不了.剛才的動靜那麼大,陳暮相信.很快就會有人趕出來.

抬著灌鉛般沉重地雙腿,陳暮正欲離開.忽然他折身來到那位發射藍光的卡修尸體面前,在尸體上摸索了一陣.

"果然是左家!"陳暮喃喃自語,聲音里帶著壓抑到極致地憤怒.手上的名片上面寫著對方的身份,隨手把名片扔掉,他轉身離開.

幾分鍾後,開始不斷有人向這邊彙集.天空上,不時地有卡修飛過.

左天霖被驚醒的已經是將近四點.他看了一眼三具尸體,神色平靜地問:"怎麼回事?"

明輝很清楚自己這位主子的脾氣.他如果勃然大怒,反而沒事,而如果他一臉平靜,其實心底已經憤怒到了極點.

明輝也不敢在這個時候觸怒左天霖,小心地回答:"有兩人的任務是跟蹤雷子和藍楓,看能否找到陳暮.檢查結果已經出來,他們死亡的時間比大牛更早……"

"重點."左天霖的聲音不大,但是大廳里所有人大氣也不敢出.

明輝無奈地苦笑,但很快地給出了左天霖想要的答案:"他們被陳暮殺了!有兩人和余信地死法一樣.另外一個是被扭斷脖子致死."

"扭斷脖子致死?"左天霖的瞳孔猛然擴張,緊緊盯著明輝.

明輝心下一凜,卻不敢回避左天霖的目光,強作鎮定道:"是的!從痕跡上來看,是標准的暗殺手法."

"哈!"左天霖嘴角露出一個譏諷的笑容:"暗殺手法!看來我們的小朋友越來越厲害了,總能給我們帶來驚喜."

明輝感覺自己有些口干舌燥.對于行走在黑暗中的人,是每個家族,每個勢力最討厭最頭痛,也是最不喜歡結怨的對象.他們出行雖然有重重保護,但是每年死于暗殺地有身份有地位的人.數不勝數.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上次叢林救了我們小朋友的應該便是一位暗殺高手."明輝猜測.

左天霖低著頭,神色變幻不定.足足過了半分鍾,他才重新抬起頭,一字一頓道:"找到他."

明輝心猛地一跳,雖然口干舌燥.但依然毫不猶豫點頭:"是."

"對了,那雷子呢?"左天霖忽然問.

"他們已經離開了東商衛城,去向不明.我們無法利用他來誘使陳暮上鉤.但是從昨天的打斗現場來看,我們發現了除了我們的人之外的血跡.陳暮應該受傷了,他現在應該還在城內!"明輝分析道.

"明天我會親自拜訪警備司,他們會給你們幫助的.這次無論如何,也要把他找出來!"左天霖淡淡道,語氣中透露強烈的不容置疑.

陳暮眼下的狀況非常不妙.他此時像條死狗一樣趴在床上,上半身綁滿繃帶.背上有一條血槽,痛得他死去活來.而最讓他擔心地並不是這個.而是他的感知.

今天最後一擊,他幾乎動用了他所有的感知.而脫尾梭沒有在他手上爆炸,他感到萬分慶幸.但是他現在體內空蕩蕩一片,管狀感知漩渦不見了,他現在和普通人完全一樣.

不知道這個狀況會持續多久,他隱隱有些擔心.不同于外傷,他對感知的了解還處在一知半解的水平.越是不了解,便越是擔心.

回顧今天的戰斗.陳暮覺得這次能活著,最大地因素是運氣.自己被困在倉庫里.對方射出的幾十道藍光居然沒有一道擊中自己,這不能不說是幸運.

而今天陳暮也是使出了渾身解數.閃躲,脫尾梭卡,附壁蓮,彈力鞋,他幾乎所有的手段都用上了.

雖然渾身酸疼,但是陳暮心下卻隱隱有一絲得意.不管怎麼樣,今天自己擊敗了三位卡修.這樣的戰績,足以算得上輝煌,更何況三人中還有一位是中級卡修.

這真是自己做的嗎?陳暮有些不敢相信.不久前,他還是個只能被追殺而沒有任何反抗能力的少年,可是今天自己居然狙殺了三名卡修!

看著鏡子里那個被繃帶纏得嚴嚴實實的人,陳暮笑了起來,只是這笑容里,包含著太多苦澀太多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