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回 還憐陌上
g,更新快,無彈窗,!

當下凌夜來把她參悟的"萬里游"演示給了趙昀.趙昀用心記了,又接連問了幾個問題.凌夜來一一解答,心中卻想道:"趙昀的資質倒是不錯,這幾日我全沒提點,他自己卻能參悟的七七八八,足見是可造之材.只是他的牽機毒卻真的無法可解,這幾天我遍翻典籍都說牽機無藥可解,他能活到此時已是幸事.

難道真的只有去找那人才有法子?可是趙昀的牽機毒就出自那人,那人自然不會出手.說不得,只好先問問趙昀究竟是怎麼中毒的了."

趙昀將劍丟至半空,神劍急落而下,穩穩的接到了手中,喜道:"師父,這'萬里游’真是巧妙!"凌夜來微微頷首,突然問道:"我聽掌門師叔說,你身上中了牽機奇毒,可是真的嗎?"

趙昀又練成一式變化,正自滿心歡喜,卻不料師父突然問起他身中的奇毒來,不禁愕然道:"師父怎麼也知道了?"隨即恍然,必然是當初水月派靈素大師給紫微的信中說明了此事,而紫微又告訴了師父.

讀書使人明理,趙昀已非吳下阿蒙,自然知道紫微這麼做的原因.必然是紫微見他壽命不長,存心不教他真才實學,還把他丟到火浣堂自生自滅.

當紫微得知他被凌夜來選為一脈單傳的青蓮宗弟子時,當然更加不滿,肯定會加以阻止.紫微所用的方法中,有一樣當然是說趙昀中了不愈之毒,不應該再浪費資源去培養他.

可是凌夜來依舊收他為徒!她明知自己命在旦夕,卻沒有聽紫微的勸告,依舊頑固的收他為徒!

趙昀的心中波瀾起伏,神色也是變幻不定.

凌夜來從趙昀口中得知確鑿的信息,心下黯然,說道:"那你將如何中牽機毒的情況,原原本本的告訴我.我好參詳一二."

趙昀默然了一會,搖搖頭道:"不,我不能說."他的語氣里充滿著堅定,使人一聽就知道誰都不能改變他的決定.

凌夜來突然意興闌珊,搖了搖手:"罷了,你既然不想說,為師也不勉強.那你繼續練劍.過段日子我再來."說罷轉身而去,瞬間出了結界,空氣中那一絲蓮香也隨之消散.

趙昀抿動著嘴唇,想叫喊,想說出心里沉積的話,卻突然間無力,喉嚨似被人牢牢扼住了,什麼也說不出來.

趙昀知道師父已經生了自己的氣,他也知道自己家破人亡,身負血海深仇的情況並不是什麼需要隱瞞的秘密.可是他就是說不出來.

也許是不希望借助師父的力量來報仇,又也許是不想太過于麻煩師父.師父已經為他做了太多,他不想師父為自己勞碌奔波!

不說不代表不想回答,沉默不代表關系淡漠.趙昀踟躕著,悵然著,心中那麼一點似有似無的後悔,但他緊緊咬著牙關,告誡自己說:"不能說,不能告訴師父!"

之後的練劍竟然也毫無心緒,索性就躺在草地上,想要睡個覺.但旁邊鳥語喧鬧,花香惱人,哪里睡得著?直把趙昀搞得是輾轉反側.

時間又過去七天.趙昀揮汗如雨練劍的時候,凌夜來飄然而至.這次她卻換了一身粉紅色長裙,若半開白蓮,粉色微微點染,卻漏出一段蘊藉旖旎,雅淡宜人.

趙昀喘氣的間隙,鼻中早飄入淡淡的幽香,知道是師父來了,沒來由的心中一喜,叫道:"師父,你來了!我還以為??????"回頭看時,卻不由愣住.

原來凌夜來居然沒有穿鞋,就赤著腳,緩步而來.綠草茵茵,間有野花點綴,那一雙潔白無瑕的玉足輕輕踏在柔嫩的軟芽上,直如偏瘦新月,步步生蓮,最是使人難忘.

堪堪到趙昀身前,凌夜來止住腳步,拊手道:"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複回.君不見,高堂明鏡悲白發,朝如青絲暮成雪.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盡還複來."她雖是清音秀麗,吟詠之時自有一股豪氣生出,令人奮力向前.

趙昀不由的熱血沸騰,用衣襟一抹額上汗水,高聲和道:"烹羊宰牛且為樂,會須一飲三百杯.岑夫子,丹丘生,將進酒,君莫停.與君歌一曲,請君為我側耳聽."

手中運勁,威斗神劍如神龍飛矯,鯤鵬旋天,直直插入天極.破空之聲勁而急,運劍之力快而穩,威斗神劍逶迤而行,勢如風雷的猛烈,卻是行云流水的自然.

趙昀眼也不瞧,只憑神識去感應,威斗神劍不偏不倚,恰恰落在他手上,沒有一些劍氣橫逸.

趙昀喜道:"師父,看我使得如何?"

凌夜來道:"把式倒是耍的不錯了,但還是缺乏錘煉.本來我是想叫你按部就班,最後勇攀劍道高峰.但是你急于求成,"說道這里,凌夜來頓了一下,美目顧盼間,流彩溢光,把聚精會神以待師父指導的趙昀都弄得暫時失神,"我也只好改變策略了."

"本來青蓮劍法是不需要配合內丹修為的,而僅僅以神識與劍意溝通,以劍意化出劍招.因此練成真正的青蓮劍法,就算你沒達到金丹期,沒達到修神期,沒達到築基期,甚至就算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也能光憑劍道修為打敗金丹仙人.

但如要速成,短時間提成劍法威力,就必須依仗功法修為,以真氣運用劍術,兩相結合,威力就成倍增長.只是,以修為來提升劍術,從長遠來看無異于飲鴆止渴.因為一旦依靠功法修為,對于劍術本身就有一種缺失,不能全身心的投入,而且劍術也往往淪為功法的附庸,再不能登上劍道絕頂,俯瞰天下英傑.

個中利害,我已為你剖析明白,如何決斷,還是要聽你的意思.我早已說過的,我不勉強你."

趙昀沉默良久.

呼吸可聞是淡淡幽香,叨擾耳畔是鳥語間關,一時間竟是難以抉擇.

一選擇便是天涯蕭索,一選擇便是秋聲肅殺,一選擇便是亙古綿延無期的悵然若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