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回 春杯傾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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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浪云趕緊將紅云扶起,笑道:"今日可是我天元宗大喜之日,五師兄多喝了點酒,難免有點思路不清,這才出言有失,浪云是再明白不過的.便是浪云自己,剛剛都差點撞上姑姑了呢.趙師弟,能否原諒五師兄無心之失呢?"

趙昀原本也惱怒紅云狗眼看人,只是紅云突兀一跪,讓趙昀渾然提不起興趣,只覺紅云這人不足與論,也不是什麼滔天大仇,那有什麼不原諒的?宋師兄的面子,也不好拂逆了,當下擺了擺手,示意無妨.

宋浪云對紅云怒了努嘴,道:"五師兄,不如你給趙師弟奉上一杯,學學古人'一杯繆酒論平生’.趙師弟是青蓮宗高足,五師兄不妨多親近親近."

紅云一愣.他分明感覺到少主的眼神里有別樣意味,少主的臉上含著狠厲之色,居然產生一種陰森恐怖之感,遲疑道:"少主,我??????"

宋浪云揮了揮手,沉聲道:"五師兄,趙師弟也不能辱沒你.況且當日唐輝一個販夫走卒,你都甘心折交.趙師弟一表人才,你還推三阻四嗎?我想五師兄可不會這麼糊塗吧."

紅云眼睛一亮,終于明白少主的意思.那唐輝並非籍籍無名,反而是暗器世家唐門中的精英,只是他不知死活,居然敢和少主搶月滿樓的花魁娘子,最終被自己血影神針殺死.少主特意提到唐輝,豈不是叫自己??????

紅云暗道:"沒想到少主竟是這個意思!也是,少主什麼時候把同輩人放在眼里過了?只怕是礙于同門,不好明言.若然我替少主拔了這眼中釘,嘿嘿,今後我老云的分量可更足了.也好,老子早瞧這雜碎不順眼了."

當下紅云高高提起鴛鴦紅壺,真力傾瀉,如急龍飛下,滿滿注入青瓷小杯,一滴也不曾灑出.他恭恭敬敬端起酒杯,遞到趙昀跟前,陪著笑,道:"趙師弟,老云是個粗人,說不來話,你可莫要怪罪.請你務必賞臉飲了此杯."

趙昀是遇強愈強的性子,不怕別人凶言恫嚇,最怕別人好言軟語.眼見紅云這般模樣,也不好不加理會,伸出雙手去接酒杯.

"啊!"

趙昀雙手還未碰上酒杯,就覺一股大力沖撞而來,竟是龍象狂襲之勢.電光火石之時,雙手來不及退後,結結實實挨了重擊,頹然垂下.趙昀手痛連心,不由悶哼出聲.

紅云遞上酒杯後隨即松手,趙昀雙手卻被霸道力量打麻,便沒有余力去接那酒杯.小巧酒杯如毽子斜飛,滴溜溜轉了個身,急急下墜,飛灑出漫天琥珀猩紅.

杯中的酒化作極細極細牛毛,直刺向諸人.不但紅云胸襟濡染酒液,便是宋浪云也因靠的最近,雪白長衫登時吸納紅濁,瞬間蔓延綻開,濕了大大一片.風度翩翩,立時顯得汙穢不堪.

趙昀手上劇痛,瞪大了眼,橫眉怒對紅云,道:"你!你做什麼?"

紅云早已跳起,罵道:"臭小子,道爺恭恭敬敬給你敬酒,你不但不領情,還故意打翻酒杯,讓我等難堪,是何道理!諸位師兄,你們說是也不是?"

宋浪云皺眉道:"汙了衣衫倒也無妨,去內堂換一件便可.只是趙師弟也太不近人情了吧.五師兄好心好意給你敬酒,這是多大的面子.就是我也得恭恭敬敬的端著.沒想到趙師弟一來就擺著架子,這是瞧不起我們天元宗嗎,是成心給我天元宗一個下馬威嗎?"

這時他們的聲音大了些,旁邊席位上諸人紛紛止住碗筷,都站起來罵道:"臭小子,竟敢蔑視我天元宗?不行,必須給他一點厲害!"一時鼓噪不休.

趙昀被他們一頓一頓搶白,只覺有苦說不出,大聲道:"明明是紅云暗算于我,我的手現在還痛著,怎麼還說是我有意搗亂?"將目光直視宋浪云,道:"宋師兄,別人不理解也還罷了.以宋師兄襟懷,還不明白我嗎?我為什麼要好端端惹事呢?"

宋浪云搖了搖頭,歎了口氣道:"哎,趙師弟啊趙師弟.我知道你年少氣盛,急著博取大名,可也別采用此等下作手段啊.此時此刻,你若能真心賠罪,我五師兄,我天元宗又豈是得理不饒人之輩,也不會和你一般見識,不依不饒.我想早已是握手相歡,觥籌交錯了.只是卻不料趙師弟你不但不肯承認,文過飾非,還倒打一耙,血口噴人,居然說我五師兄暗算于你!我五師兄何等樣人,他既然真心道歉,怎會和你計較?趙師弟,找借口也得找個合理點的吧."

紅云委屈道:"不錯,少主明鑒,各位師兄明鑒,諸位弟子明鑒!我紅云堂堂正正,從來不懂暗箭傷人!這小子這麼侮辱我,真是紅云奇恥大辱!今日若不能還紅云清白,紅云甯願一死以殉!"

旁邊二代三代弟子立刻鼓噪起來,紛紛罵道:"臭小子,竟敢來天元宗撒野,活膩味了吧!虎須可不是那麼容易捋的!快給我跪地求饒!"

趙昀怒道:"你!你們!好,好,好,都來汙蔑我吧.小爺我不怕!小爺我不在乎!"怒火攻心,識海中熊熊火焰,從九天一直燃燒到黃泉,轟轟烈烈,威威蕩蕩,直欲將世界焚燒殆盡.

趙昀從未受過如此委屈,才明白人心險惡,舉步維艱.這分明是他們設計好圈套來害自己,無論自己如何分辨,對方都不會承認的.宋浪云口若懸河,黑白顛倒,自己怎麼也說不過他,反倒會更加被動.為今之計,只有閉口不言.他們想要自己低頭,那是做夢!

宋浪云朗聲道:"諸位毋須躁動,是非曲直自有公論.浪云先前還以為趙師弟年少俊傑,滿心歡喜與你結交.卻不料竟是這等無恥之人,還妄圖狡辯,怙惡不悛.浪云真是瞎了眼了!可見識人之難,諸位弟子以後交友也須謹慎."

眾多天元宗弟子齊聲應是,都道:"少主說的極是!至理名言,至理名言吶!"

趙昀劍眉怒張,根根都豎的挺直,便如雕弓上欲離未離的飛矢,蓄勢待發,等待著即將來臨的驚濤駭浪.

趙昀被天元宗弟子重重包圍著,卻是嶷然不懼.就算是死,他也不會讓他們得逞,最多不過魚死網破!他只是不明白為什麼宋浪云以及天元宗的弟子要陷害他.

"難道我趙昀就是一只軟柿子,誰都可以欺負嗎?五通欺我,白樺辱我,宋浪云謗我.呵呵,想得美!我,一定要讓你們後悔!一定!"

怒火燃燒一處,一處便生無限力量.怒火蔓延全身,力量便奔騰全身.碧火真氣旋然運轉,調理氣機,積蓄著爆發的力量.雙手已然從酥麻中恢複過來,等待著石破天驚的壯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