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回 道俗相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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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昀旋即又想到命不久長,大仇難報,此時都不過是空想,做好現在,才是最重要的.腳下白云飄渺,忽聚忽散,不知去往何地,真像極了自己身世.

只是趙昀生性剛毅,絕不輕言放棄.凌夜來說必須要忘情絕義才能修成大道,他可不信這個邪.連碧火真氣都被他練到竹嘯境,他就不信練不成青蓮劍法.

一路無話,七寶蓮台直飛到凌云觀西南角上櫻花盛開院落,緩緩下落.趙昀環顧四周,發現這不過是一個小院落,建築古樸清雅,掩映在花枝間,頗具清幽甯靜之美.

凌夜來步步生蓮,長裙拖曳,緩步而前,道:"這便是君子居了.乃是取蓮花為花中君子,中通外直,不蔓不枝之意.我青蓮宗素來一脈相傳,中間亦有幾次斷絕香火,全靠門派調撥宗師過來繼承道統.本尊師父,你的師祖便是這麼來掌青蓮居的.哎,只是他現在下落不明,真是??????"突的住口不語.

凌夜來提起她師父,神態之間盡是落寞悵然,顯然與紫慧道長感情深厚,不能去懷.

趙昀一直認為凌夜來毫無人情,這時卻見她低回哀愁,語調間充滿了擔憂之意,不禁想道:"這女人說的一套斷情斷義,她自己還不是放不下嗎?看來她也不是無情之人哪."這麼一想,對凌夜來倒是多了一份親近之意.

趙昀隨凌夜來步入小院,開口問道:"師父,我一直覺得凌云觀怪怪的,明明叫做道觀,為何有許多不是道士,甚至不馭獸齋主明明就是個頭陀啊,怎麼也能成為內堂宗主?"

凌夜來道:"凌云觀起初確是道觀,到後來勢力擴張,吸納各路人士,變的駁雜起來.丹書閣原是大宗,到後來反倒是天元宗成為門派的主體.後來馭獸齋也得以成立,大收門徒.五堂之內,只有我青蓮宗一脈單傳,而芳蘅苑收徒也比較嚴謹,這是因為所收徒弟必須與功法相合,因此比較難挑到傳人."

趙昀至此才一解心中疑惑.原來凌云觀除內五堂,外十二堂外,更設有戒律院和長老院,多由德高望重,修為高深之人組成,乃是凌云觀掌門親自掌握的力量,可以說是門派核心.

至于派中道俗雜處,更有大量道士娶妻生子,乃是因為開派祖師便是火居道士,在男女禁忌上頗為放松之故.天元宗宗主便是火居道士,他的妻子是蜀山派的李碧云,兩派聯姻,可說是珠聯璧合.不過凌云觀多數人忙于修煉,不做家室之想,仍是純粹的道士居多.

凌夜來忽然道:"道俗雜處,不但凌云觀是這樣,蜀山派也是如此.你可知道那水月庵,當年並不是叫做水月庵,而是叫做水月派嗎?"

趙昀聽凌夜來突然提起水月庵,不知她是什麼意思.水月庵是淼姐姐的門派,不知為何改名,莫非是有什麼故事嗎?登時豎起了耳朵.

凌夜來回頭瞧了瞧趙昀,見他凝神思索,露出十分關切的表情,不禁輕輕發笑.

兩人目光相交,趙昀見凌夜來明眸璀璨,笑中若含深意,急忙錯開眼神.

鵝卵石鋪築的小道蜿蜒而前,嫻靜自守.數百年的相守,早看淡了云卷云舒,一任院牆上櫻花嬌羞,斜逸出幾許春意.

凌夜來回過頭去,與趙昀保持著三尺距離,不緊不慢的走著.她邊走邊道:"三百年前,一代奇女子王勝男橫空出世,建立了水月派.據說她原本不叫這個名字,只因氣憤修真界女子地位低下,立志要壓男人一頭,自己改名叫做了勝男,收了一大堆門徒.

她道行高深,法術精奇,仙林幾大門派都不是她對手.當時天下都要仰仗水月派鼻息,莫敢有所冒犯.那時的水月庵門徒眾多,聲勢浩大,遠非今日凌云觀所能比擬."

趙昀問道:"可是我所見的水月庵,雖然外觀還大氣磅礴,但蕭索冷漠,幾乎沒幾個人.而且水月庵一代只收一名弟子啊."

凌夜來道:"本尊也只是聽師父說起,具體內情也猜測不到.只知道這一百年來,王勝男銷聲匿跡,水月派勢力漸衰,無複當年的雄風.忽然有一年,水月派大發請帖,請諸派掌門參加剃度大典.大家上了天華山才知道,偌大水月派已然冷冷清清,門下早被遣散.王勝男的徒弟自稱靈素,一身白衣打扮,就在嘉賓面前剃發出家.

從此,江湖上多了一個白衣菩薩,而水月派就變成了水月庵.算算時間,靈素大師改派名,入空門,應該已有五十多年了吧."

趙昀卻想到:"既然淼姐姐的師父是半路出家,那麼水月派沒有規定必須出家,淼姐姐也不一定要做尼姑吧.真是太好了."想到淼姐姐那宜笑宜嗔的明麗面容,不用伴隨青燈古佛,忍那孤寂冷淒之苦,真比得進內堂還要開心,臉上就不由浮著笑意.

小路盡頭是一排屋落,古樸雅致,規模雖小,卻是高脊飛簷,雕鏤精湛.

正中一個房間,額上龍飛鳳舞,寫著"君子居"三個古篆.凌夜來輕推房門,道:"等下本尊要去天元宗赴宴,你既為青蓮宗傳人,少不得也要去應酬一番.倉促之間,也沒有衣衫可供你穿,先拿本尊師父的道袍于你,你可要好生愛護.等明日,本尊著人替你置辦新衣."

趙昀此時身上並無衣服,只有一件蘭花覆體,雖然遮住羞處,終究是不舒服.聽聞能換上衣服,也是高興.

只見凌夜來玉手捧著一襲藍袍而出,趙昀急忙伸手去接.眼看兩人手臂就要接碰,凌夜來不肯趙昀大手伸到面前,玉手輕推,道袍就穩穩落到趙云手上.

"以後你便住在甲字號客房,現在就去換衣服吧."凌夜來一指最邊上那個小房間,"可別拖拖拉拉了."心內暗忖:"這小子雖然是我徒弟,畢竟男女有別,我可不能疏忽了."

趁著趙昀進屋換衣服的空當,凌夜來整理了下衣裙,拂了拂鬢角青絲,對著甲字房喊道:"本尊住在院西邊的水華居內.務必牢記,非得本尊允許,不得擅自進入水華居.若有違犯,休怪本尊無情!"

這樣,應該可以減少許多尷尬了吧.她道法精湛,倒是不怕趙昀不聽.

凌夜來微微一笑,如水蓮花般清瞿俏立.牆頭櫻花窺見動人春色,自覺比不過凌夜來的風姿,那片片花瓣都染上了淡粉,羞意無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