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吐血(上)
從《玉石齋》離開後,秦風拐入到了一個公共廁所里,在一個被從里面銷死了的蹲廁中,放著一個早就藏好了的背包.

等到秦風從廁所再出來的時候,身上的白襯衣已經變成了一身運動服,而那個黑色的提包也變成了背包,看上去和大街上隨處可見的中學生也沒什麼兩樣.

出了古玩街,秦風招了個的士直奔火車站,那位健談的出租車司機怎麼都不會想到,這個高中生模樣的少年,竟然會隨身攜帶著二十多萬的巨款.

"風哥,您可來了."在和李天遠謝軒約定的地方,秦風見到了二人.

"風哥,我……我可不是故意打你的,是……是你讓我打的啊."看到秦風眼角的腫,李天遠結結巴巴的道,在古玩街上的那一拳,他可是用上了全身的力氣.

"行了,我又沒怪你,你子難受個什麼勁?"秦風擺了擺手,看向謝軒,問道:"票都買好了嗎?"

"買好了,風哥,還有一個時就要開車了."

謝軒點了點頭,有些不解的道:"風哥,從咱們這到津天市,也就是五六個時的火車,用得著買臥鋪嗎?"

三人組其實今兒早上就已經破產了,別買車票的錢,就是連吃早點的錢都沒了,最後還是謝軒拿出來一張八零年的猴票換了一千多塊錢.

要是放在幾年前,謝軒根本就不會把這點錢看在眼里,不過從老爸破產後,這個敗家孩子也學會過日子了.

"硬座太亂,臥鋪舒服點也安全,走吧,這是始發站,咱們先上車……"

秦風沒給謝軒解釋太多,他總不能自己身上帶了二十多萬的現金吧,要知道,雖然這會改革開放也十幾年了,但二十多萬在普通人眼里,還是一筆龐大的數字.

更何況車站向來都是一個城市最混亂的地方,秦風讓謝軒購買臥鋪,也就是想從臥鋪候車室直接上車,省的被人盯上之後出現一些意料之外的事.

好在一切都比較順利,直到上了車後,秦風才長長的松了口氣,看著身側的背包,他居然也有一種不太真實的感覺.

"真他媽知識就是力量啊!"秦風腦子里莫名其妙的出現了這個詞.

曾幾何時,秦風為了每天節省幾毛錢,幾年都不曾吃過早飯,為了給妹妹湊學費,一個月都舍不得買一次肉,但只是一個騙局,就讓他收獲了這個年代很多人一輩子都賺取不到的財富.

這也讓秦風又想起了師父的話,切不可以此為惡,掌握了外八門核心技藝,如果一心為惡的話,對社會真的是後患無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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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老板,歡迎,歡迎!"

"董總,快點里面坐!"

"李太太,今兒您是主角啊,不是我老聶氣,這東西您看了就知道了,平時就是想買都買不到."

聶天寶滿面春風的站在一家私人會所外面招待著客人,他也算是能量不,僅僅用了一天的時間,就將石市商界以及古玩行的人召集在了一起,准備進行一個型的拍賣會.

忽然,聶天寶看到了一身老式打扮的葛俊,連忙迎了上去,皮笑肉不笑的招呼道:"哎呦,葛老板,還以為今兒您不來呢."

俗話同行是冤家,葛俊在玉石行里打滾的年數多,又是石市玉石協會的會長,所以《玉石齋》一直都被《奇石齋》壓了一頭,這也是最讓聶天寶耿耿于懷的事.

"大寶啊,聽你入手個極品翡翠,老頭子我當然得來看看了."

葛俊對著聶天寶拱了拱手,在石市玉石行當里,也唯有他敢叫出聶天寶的這個綽號.

"葛老板,別看您是前輩,這樣的寶貝,您一准也是第一次得見."想著馬上就能讓葛俊大吃一驚,聶天寶也沒在意對方的稱呼,將葛俊讓到了宴會廳里.

聶天寶邀請的人雖然不是很多,但都是石市商界的頂尖人物,晚上八點多的時候,人員幾乎全都到齊了.

"各位先生,各位女士,今天把大家邀請來,是想請大家共同見證石市曆史上最名貴的寶石誕生,並且我將拿出一件來用于今晚的拍賣,這可是彩虹難逢的機會……"

聶天寶拿著話筒站在了台前,他相信,從今天開始,石市的高端翡翠市場就將開啟,而代表的商家,自然就是《玉石齋》了.

"老聶,別拿勁了,有好東西就亮出來吧!"

"就是,還至寶,難道是和氏璧不成啊?"

"這玉石什麼的又不能吃又不能喝的,買了又啥用啊?"

聶天寶話聲剛落,幾個相熟的朋友頓時嚷嚷了起來,他們都是國內最早一批富起來的人,錢雖然多了,但那品味,實在是不敢恭維.

"好,來的都是好朋友,我就不多了."聶天寶沖著場地中央處喊道:"趙經理,把東西拿出來吧……"

為了彰顯翡翠的名貴,聶天寶昨兒專門選了兩個高檔的首飾盒,隨著他的喊聲,一道燈光打在了宴會廳的中間,趙掌櫃穿了件老式馬褂,手中托著個托盤站在了那里.

"各位,今兒將要介紹給大家的,是兩件極品翡翠!

經過專家鑒定,這兩件翡翠都是當年慈禧太後的藏品,後來流落到了民間,老聶我也是花了大價錢,才將其收過來的."

聶天寶走到了燈光下,伸手拿過裝著耳釘的盒子,道:"這一對耳釘,品質達到翡翠飾品的極致……帝王綠,很多玩了一輩子翡翠的人,都未必能見過……"

聶天寶對著人群打開了首飾盒,志得意滿的道:"咱們這里面也有行家,相信大家都認識葛老板,請他老給咱們鑒定一下如何?"

聶天寶此舉,就是想落葛俊的面子,當著那麼多有頭有臉的人物來誇獎對手的物件,想必日後葛俊也沒臉與自己競爭翡翠市場了.

"聶天寶這招狠啊,老葛那麼大年齡了,還要在這里丟面子."場內這些人都看出了聶天寶的意思,不過同行是冤家,聶天寶如此做也是無可厚非,別人也不出什麼來.

"真的是帝王綠的料子?"

葛俊一開始站的有些遠,只見到燈光下的翡翠璿綠奪目,心中也不由有些震動,葛家從解放前就開始做玉石生意,自然知道帝王綠飾品的珍貴.

"葛老板,是不是,您上前一看不就知道了嗎?"聽到葛俊近乎喃喃自語的話,聶天寶得意的笑了起來,這些年一直被《奇石齋》壓了一頭,可是將聶老板憋屈壞了.

"好,要真是慈禧傳下來的飾品,那老頭子也算是開了眼界了."

葛俊見躲不過去,干脆大大方方的站了出來,走到了聶天寶的身前,然後掏出了一副白手套戴在了手上,他知道聶天寶今兒沒安好心,也是做了些准備.

"碧翠欲滴,色濃豔麗而又透明如水,從色澤上來,是好東西……"

葛俊並沒急著下手,而是湊近觀察了起來,不過當他拿出放大鏡對准了其中一個耳釘後,面色忽然變了,"咦,好像有點不對!"

"什麼不對?"

正沉浸在葛俊誇獎聲中的聶天寶,聞愣了一下,有些不快的道:"葛老板,這對耳釘可是經過專家鑒定的,沒有什麼不妥吧?"

"我再看看!"葛俊沒有搭理聶天寶,而是將耳釘放在掌心里,用放大鏡從各個角度觀察了起來.

"聶,這……這玩意是被人作假的,哪兒是什麼帝王綠,簡直一文不值啊!"

過了好半晌,葛俊才抬起頭來,眼中有一種不出來的味道,既像是在可憐聶天寶,又像是在嘲諷對方.

"不可能,老葛,你眼我也沒必要這麼做吧?"

當葛俊那番話出口後,聶天寶只感覺一股邪火直沖腦際,要不是看在葛俊年齡大的份上,他連動手的心思都有了.

"聶,都是行里人,我的是真是假,一辨就知道了."

葛俊搖了搖頭,看向了趙掌櫃,道:"老趙,你也是行里的老人了,這麼膚淺的物件,怎麼就會看走眼呢?"

"看走眼?不可能的,葛老哥,就算弟以前有什麼得罪的地方,您也不要拿這東西事吧?"

趙掌櫃和聶天寶是一個心思,他也不是個善茬,往日里和葛俊就有些不對付,眼下卻是撕破臉話了.

"你自己看看吧!"葛俊哭笑不得的將那只耳釘放到了盤子上,連帶著把自個兒帶來的放大鏡也放了上去.

"根本就不可能的,我和聶老板都……"

趙掌櫃著話把托盤放在了旁邊的桌子上,將那個耳釘拿了起來,不過他剛把放大鏡湊過去,聲音就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捏住了喉嚨一般.

"這……這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會有裂紋呢?"

片刻之後,趙掌櫃忽然尖叫了起來,一臉不可思議的看著掌心的那枚耳釘,原本純淨似水濃綠豔麗的翡翠之中,清晰的浮現出了幾道深深的冰裂.